第181章 作死
飞鸢手足无措,他的气息把她尽数包裹,来势汹汹的吻强势而不魇足,他的唇舌间尽是纠缠缱绻的意味。
她颤抖,惶恐,又委屈,恨恨咬下去。
微微的疼痛让临渊登时清醒过来,怕引起她的反感,他蓦然停下,却见她唇边牵出一丝涎丝,口中犹然是她清甜的味道,他不禁摸了摸唇,又抬手从她唇角擦拭而过。
意识到自己对她干了这种事,他心如擂动,又心虚莫名,根本不如动作镇定。
飞鸢再也忍不住,眼眶红透,一掌挥过去。
临渊的身手,若要避,肯定能避开,但他此刻情迷意乱,根本不设防,更不敢怒。
他掩饰地垂眉,“你不是问我,我对你是什么心思。”
“就是这个。”
飞鸢羞恨交加,她不怪他潜于离偃伺机去救涂酒酒,但她怒他杀衡阳,恨他这般轻贱自己。
“是不是我身份低微,你就可以这样欺负我?”她眼泪夺眶而出,拔出剑来。
她举剑刺来,临渊深深看着她,只是躲避,没有还手。
“衡阳师兄的仇我终归是要报的。”
飞鸢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强行留下只会备受折辱,痛怒纷乱之下招一晃,便想走。
但他只是轻轻在他剑上一掸,“哐”的一声,她的剑便掉落地上。
男子眼神暗哑,“我可以放你走。”
他情知留不住她,但此时他却想,能多勉强一会也是好的。
“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飞鸢的怒火也是被他激起了,冷冷问道:“我势单力薄,有什么能替魔君大人办的?”
“我的伤,出于你的手,你理应替我料理伤口。”
他心中紧张,却以最震静最强硬的语气说道。
飞鸢这才注意到他的衣襟为血水所渗,早已濡湿一片。
飞鸢恨自己心软、懦弱,她咬咬牙,还是捡起地上红玉他们留下的药粉和布帛。
她也不是没有给同门包扎过伤势,咬咬牙道:“解……开。”
他微微偏头,没有让她看到唇边的弧度,正要解开外袍,却见她眼中含着一泓泪,他心疼,终究没有强迫她,“如此上药……便行。”
飞鸢抬头,却见他眼中拓着的都是自己委屈无措的模样。
她抿唇拿起药瓶,倒了些许在他身上,却见他吃疼皱了皱眉,唇角又微微弯起,
她心中漫过一丝窘迫奇怪的感觉,却只是拿起干净的布帛,冷淡地道:“抬手。”
他听话地举起手,她以布帛在他胸膛缠了一圈,灵活地打了个结。
发丝末梢轻轻拂到他的脸颊,仿佛也拂到他的心上,临渊腹下一紧,攥手成拳,强迫自己退开一步。
飞鸢给他包完,看也不看,“我可以走了吗?”
临渊心中苦涩,“嗯”了一声。
“我和衡阳确实是兄弟,他没认我,但我……我杀过许多仙门人,但没杀——他。”
他想把自己说给她听,她却已仗剑跃上屋檐,消失在月下。
他自嘲一笑,漫说她不信他,仙魔殊途,她又怎会喜欢他。
更何况,她心中有人。
可是,若苏羽凰是魔,她也会喜欢吧。
*
若此时,飞鸢更快一步,便会同驮着灰衣人从富户门前经过的老马相遇。
镇上没有了黑雾缠绕,清风徐徐,明色渐明,灰衣客摘下覆住头脸的纱帽,将之扔到地上,又捏诀换了套行囊中的衣裳。
随即一口鲜血吐出,在马上摇摇欲坠。
此时,他的脸也从一位清癯文士渐渐变回一张绝美苍白的女子容颜。
涂酒酒强忍着翻滚的脏腑,不禁嘲笑自己没出息。
她从看到神像,便又恢复了些记忆,猜到迟夏恐怕就在魔茧里头,
终归是怕苏倦出事,她“画皮”折了回去。
画皮是她最后的后手,若有一天,她无法以涂酒酒的身份逃脱,仙门大拿就是她的保命符。
若身份被识破……好吧,她又在作死。
为苏澜风作死一次还不够。
挨了高昊一掌,又挨了迟夏一掌,若非她两颗元珠在身,苏小狐狸还有点良心,替她接了迟夏一掌,她今晚恐怕得交代在这里。
但饶是这样,也要去她半条命,z她猛地又几口鲜血吐出,五脏六腑,疼痛如烙了火的刀子剜过,一下一下。
迟夏。
不知道跪在这人面前,行三叩九拜的大礼,他会不会考虑放过她?
好吧,应当是不会的。
毕竟,当年她趁对方所危,以画皮术化成仙门隐士模样,给了他一击,想让他死透。
画皮术是魔族咒法,她们四煞主都会。只是,她和临渊不喜穿着他人血腥腥的皮囊,并未炼到最高境。
但低阶的画皮术只能维持很短暂的时间,且极耗灵力。
如今看来,沧泽,七幽是拿了别人的皮。迟夏这疯子,还拿了皇帝的皮。
操蛋!记起这大魔头,为什么魉珠偏偏记不起来?
她昏昏沉沉想着,终于支撑不住,她把鬼医谷所在的一缕记忆打进老马灵窍,
“去……鬼医谷。”
*
鬼医颜童生,人如其名,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岁,据说他修行不算高,但因有妙手回春之术,至今仍是中年方士的模样。也有说,他驻颜有术,是为等一个姑娘。
鬼医谷口,涂酒酒被颠得七荤八素,终于悠悠醒来。
“辛苦了,老伙计。”她拍拍马背,把老马放了。
老马是被她从李家寨顺来的,此时也没立刻走,谷中水草丰茂,它悠闲地吃起草来,间或抬头瞟瞟她。
见她衣服上血迹斑斑,一副灰头土脸、命不久矣的模样,眼中带了几分对小辈的同情,涂酒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给自己画了个妆,和先前在洛水村的战损造型不同,就寻常村中少女的模样,又以泥巴将自己苍白的脸弄成蜡黄,这才沿着山谷一路前行,
谷中植满奇花异草,分圃而植。长着血盆大口如脸盆硕大的血花,浑身布满倒刺的蛇藤,如百足蠕动的草芥……
一只飞鸟误入,很快便被蛇藤卷进花中。
只留一滩血迹。
草芥蠕动而过,连那点血沫都吃干抹净。
整个山谷阴森诡秘,哪怕是涂酒酒这种人,也觉着几分悚然。
走得一阵,一个盘桓着巨蟒的门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都是色彩斑斓的大毒蛇,冰冷滑腻,跃跃吐着信子。
涂酒酒最怕蛇。
盯着这玩意,竟有几分腿软。
这时突然想苏倦就在身旁。她可以对他颐指气使,让他把自己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