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山鬼
“见过少仙主。”衡阳低头行礼,唇角故意挂着一丝涩意。
今日大会,他嫌疑未脱,忽然便被苏澜风下令拘禁了一日一夜。
苏澜风道:“衡阳,你是我手下人,我也想信你,但芙蓉镇上你消失的时间和临渊出现的时间太凑巧。我原打算拘禁你十年以证清白。否则,如何取信于铁铉师伯?”
铁铉掌戒心堂,专司严明戒律。
“格老子的谁陪你玩十年。”衡阳心里一声卧槽,但脸上还是一副凄风苦雨的模样,“少仙主,属下实在是冤枉啊,我要是那劳什子狗屁临渊,回到仙宗后,我还能去找涂酒酒不成?”
“是,若非你这般大腰大摆去找涂酒酒,我们都不敢再信你了。”紫矶笑骂道。
凌霄却幽声一叹,“但这还不足以消除你并非魔君的嫌疑。”
衡阳并不傻,“今晚少仙主传我来,可是有何法子让我自证其身?”
“南明镇有尸煞作乱,疑是临渊座下银髯客所控,明晚摘星宴一了,我便赴南除魔平乱。”
苏澜风掀衣而起,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我等可趁机设局,以银髯客来引临渊现身。那时,自可证你清白。”
衡阳心中一个激灵,银髯客被他派去执行任务去了!
彻查百年前九裳这坑货出嫁前一晚,还同谁见过面,最有可能将最后一颗魉珠给藏于谁人身上?
另外就是高昊夺取南笙这妖族内丹之事。
他和九裳一致认为,此举,极不寻常。
只是,银髯客这混球突然跑去南明镇作什么死?
但苏澜风既说是银髯客,怕也是十拿九稳。他一定要拿下临渊。
他头疼地寻思,若要证明自己不是衡阳,只怕得要有另一个临渊同时出现才行——
他心中快速计较,面上却丝毫不露,反显得大为惊喜,“如此甚妙,少仙主务必还我清白。你二人也使点劲,别让兄弟我蒙冤受屈,有苦说不清。”
说着又踹了紫矶一脚,惹得对方怒咒,追着他打,凌霄无奈地当和事佬。
衡阳眼角余光,但见苏澜风眸色暗如漩涡潭渊,隐含危险,再看去时,却仍是一派清润,如同松风柏海。
他眉骨暗跳,总觉不安。
*
众人散去,苏澜风仍在院中慢慢踱步,未几,他推门而出,往潮生坞方向而去。
一路上,宗门亭台华阁隐于黑暗,期间草木凛冽,枝桠伸张,仿佛魑魅丛生。
偶有巡夜弟子走过,他都跃入檐上树后,一一避开,吝惜一言。
走到一处,又有两名弟子迎面而来,他身形微动,已隐了身。
他境界之高,对方自是纤毫难觉。
其中一人神色兴奋,又有些讳莫如深,“你猜,我适才在后山见着什么了?”
另一人奇道:“你不是采驴蕨子去了吗?莫不是这驴蕨子成了精,变成美女来勾你?”
那驴蕨子是一种状似驴蹄的蕨草,以其汁入符物,有驱除邪祟之灵效。
这两人素日里颇为机灵,都被紫矶点了到南明除祟的。主打一个“打不过逃”,减少弟子伤亡。
这二人虽是名门弟子,但私下也免不了插科打诨,讲些荤话儿。
先前那人听同伴如此说,精神劲儿一下便来了。
“勾人是勾人,但成精的可不是什么驴蕨子,勾的也不是我,你猜我见着谁了?”
“最烦你这种人了,”另一人骂骂咧咧:“抠抠搜搜,掖掖藏藏的——”
“你急什么,”那人压低声音,眼中透着艳色,“我见着小仙主了,你道他在作甚?”
“作甚,我草,你要急死老子了。”
“他同一个姑娘在干那种事。”
另一人闻言仿佛浑身被灼,也一派躁奋,“我去,同谁,可是听雪轩的宛若?”
先前那人啐他,“虽说宛若姑娘同小仙主走得近,但人家冰清玉洁的,焉会做这种腌臜事儿?”
“这小娘子一身红裳,远远瞧着,娇艳得很,倒似是山鬼。”
“红衣,我们仙门可没穿红衣的,不对!”他的同伴似想到什么,猛然道:“今日大会上,那个无相门的涂酒酒不就是、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