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各人心思(小长更)
“药是清珑给的。”
那天晚上——
“你还不算太蠢。”
她把清珑随份子的石子儿还给了他,他便扔给她一只瓷瓶。
“这是疗伤灵药。”
“你为何帮我?”
“就当是给你阿嬷的。”
难道清珑是阿嬷年轻时的情人?”
“与你无关。”月光下,男子眉目矜冷,素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清珑仿佛只是错觉。
月色氤氲,对方犹自青春少艾,阿嬷是普通魔族,并未修炼,如今早已不再年轻。
“那晚,我听到你跟宛若说,你不信我。”
涂酒酒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他面前。
“在你心中,我是因为要利用你才靠近。”她仰着头,微微笑。
“苏羽凰啊,你从没信过我,你和苏澜风一样,我是什么人,早已决定了我的罪。”
苏倦甚至没问她为何偷听他跟宛若说过什么。
他突然摸上她的眉,眼中漾着诡谲的温柔,“涂酒酒,所以你也会嫉妒宛若,所以你不是因为利用我才给我药,只是因为心疼我是吗?”
涂酒酒一脚踹过去,“你滚吧。”
触碰到伤处,她疼得龇牙咧嘴,单腿蹦着回床上。
苏倦一双乌沉沉的眼睛却犹自盯着她看了好会儿,直到她心头有些发毛方才离开。
*
市集客栈。
日薄西山,橘色的霞光映渡其上,为院墙镶上一圈金边。
此刻院中幽静,只有一名紫袍客落坐其中,悠闲品茗,旁边,一名容貌娆丽的女子正在侍茶,
这茶刚入口,院门便被推开,一名目露精光、颧骨微高的男子走进来。
“圣上,事情都已办妥。”高昊回禀道。
紫袍客目光略略舒展,声音透着几分慵懒。
“你师妹今天打得如何?”
“还算尽力,”高昊迟疑了一下,目光微暗,“旦她对苏羽凰似乎……”
皇帝嗤笑:“无利而不往,这不正是她的一贯作派?”
他又问高昊:“她伤得如何呀?”
“颇重。”
皇帝满意地点头,“越重越好。”
高仪给皇帝添了新茶,唇角微扬,她向来厌恶涂酒酒。
“圣上,您让她参加大会,是为了让仙门百家看到她,时机成熟好向离偃发难?”她问。
皇帝嘴角噙笑,眼中波谲让人发寒,“叛主的人,应当再次成为仙门之的。”
高仪所说的原因以外,皇帝摆明还要涂酒酒受尽折磨。
高仪心中窃喜,“是。那我们是否准备回皇城?”
皇帝却道:“不急,我们应当还有客。”
此时,门外果真传来轻微细敲之声。
“圣上真是料事如神。”高仪微讶,前去开门。
门外,玄衣青年赫然而立,对方一双桃花眼微微睨着她,“高姑娘,又见面了。”
*
临郊寺庙。
傍晚,前来参拜的人渐渐稀少。
轩辕琴走进后院的时候,有三人已等在其中。
“前辈。”
她低头见礼。
对方转身,正正是白日大会上的翠微和其弟子君佐君佑。
翠微数年前联系上她,称轩辕铮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这翠微从未摘下铁面,轩辕琴却莫名觉得有丝亲切,便连一向多疑的幽雪,也认为这翠微可堪信任。
若是苏离偃所为,他要除掉像轩辕琴这等“轩辕家余孽”,轻而易举,实没必要把这么一名细作派来,大费周章。
“见过大小姐。”
翠微奉轩辕铮为主,作为翠微的亲传弟子,君佐君佑也跟轩辕琴见礼。
轩辕琴愧道:“今日阿琴未能夺魁,让前辈失望了。”
君佐苦笑,“那我也该请罪。”
他们本来商定兵分两路,志在夺魁。
翠微道:“不必自责,夺魁只是从侧面向仙门宣告,年轻辈中代有才人出,天下仙门不必慑于离偃。”
。”
“当年苏离偃借剿魔之名,将仙门里德高望重的几名反对他的前辈进行暗杀,我已根据你给出的线索,找到一个隐姓埋名的幸存人证。”
轩辕琴大喜,“有些事我不便出面,多亏得前辈!”
“现在找回轩辕剑,是重中之重,这是轩辕家的象征。”翠微道。
君佐道:“听说,此剑不仅仅是轩辕家主的象征,还有天地浩瀚之力。”
轩辕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可惜,当年父亲未能开启其中力量,便教苏离偃这伪君子杀害。”
翠微眉眼罩暮色般的恨意,“苏离偃自身造诣确实不凡。”
那君佑好奇问道:“师尊,这天地浩瀚之力到底是何方神圣?”
翠微背手望向日暮,“传说此剑是上古神族精血所铸,为轩辕家主所得方才赋名,实际应为封神之剑。据说与神族最后身陨有关,但除此更多,我也不知了。”
封神二字,让众人心头激荡,轩辕琴道:“我定要寻回父亲的剑。”
“我会暗中助你。”
“谢前辈。”
幽雪此时赶到,和翠微照面,后者朝她颔首离去,幽雪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涂掌门喜欢雪姨,怎么雪姨竟对翠微前辈感兴趣?”轩辕琴笑道。
幽雪轻啐,“什么涂掌门,我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
轩辕琴便也没再打趣,走出院子,随着香客走进庙中。
这庙中供奉的神君并不多见,丰神俊秀,眼中却仿佛盛着烟雨,清矜而疏遥,教人不敢逼视。
轩辕琴见多识广,熟读典籍,竟也不识,她问旁边一名小法师,供奉的是什么人。
对方摇头,“姑娘,这神祇比小可师父的十世祖师还要古老,连我师父都不知其来历。”
轩辕琴感到奇怪,他们修道之人,是别人口中神仙,她甚少去这些庙宇,今日与翠微约在此,也是此处隐秘,但这些人竟不知他们供奉的神是谁。
但她也并无细究。神灵在上,望此行取剑成功,复我轩辕家大仇,也望我和苏澜风……
她心中祈祷着,直到抬眸之际,却恍觉,苏澜风仿佛和眼前神像重合……都是那般遥远。
*
离偃,琅嬛净室。
月色将离偃主人向月而立的身影拉长。
师僧进来,“师兄——”
苏离偃正在逗弄笼中灵雀,“风儿将各位掌门安顿好了?”
师僧笑:“少仙主办事,您还有不放心的。”
“那可不见得。”
师僧一怔,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师兄让小仙主参赛,不仅是震慑有异心的门派,也是为了敲打少仙主?”
“我自然属意风儿,但也不是他才能继承这位置。”苏离偃将雀笼挂回檐下。
师僧心惊胆战,问道:“皇帝让九裳参加大会,只怕是要借机挑事,好等日后揭出九裳身份,置我离偃于不义,您还是答应了皇帝,是不是……”
苏澜风曾向苏离偃恳求过,希望日后能将涂酒酒交予他。
苏离偃此举,明面上看是不想违抗圣旨,但涂酒酒公然在仙门前露面,若哪天被戳穿身份,苏澜风却也难以避开天下,将其收入房中。
苏离偃没有出声,却也并未反驳,唇角笑意耐人寻味。
师僧低道:“可若皇帝对百家挑明涂酒酒的身份,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离偃未答,反而道:“皇帝,翠微……你觉得这些人当中,谁像是咱们的老朋友?”
*
听雪轩。
宛若低着头,站在下首,听雪坐在梳妆镜前,她只是觑一眼过来,便让其他侍女噤若寒蝉,气也不敢喘一口。
“你和苏羽凰到底怎么回事?我平日也不限制你们来往,但阿宛,你同他今日是否有些过了?”终于,镜前,女人声音阴柔地开口。
*
宝琉阁。
黑暗中,涂酒酒蜷缩在床上,浑身哆嗦,手足俱冷,她感到身上的力量迅速流失。
手足剑伤,天极丹的自损,皇帝的剧毒……
她再也支撑不住。
九转玄天诀所化的四颗元珠,是会觅主的,若她就这么交代了,她体内的魅、魍二珠之力会到哪儿去,是寻找下一任主子,还是会回到迟夏身上去……
该死的,魉珠,最后那颗拥有最大力量的宝贝,她到底交给了谁?
她方才的话,苏倦信吗?
是的,她就是利用他,呵呵。
她好痛……
她冷得牙关格格作响,突然,一个温暖的身躯俯下来,用力抱紧她。
“阿九,张嘴。”
“苏羽凰,你回来了?”她并未张依言,而是吃力地睁开眼。
“我不是他,你是不是很失望?”
苍白修长的指挟着一颗散发着薄香的丹丸,来人深深看着她,瞳眸中光华敛去,尽是苍翳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