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夹缝 骨骼断裂的
张朋忙点头, 指着烤羊腿,“请你们吃,以后姜薇来, 都免单。”
“啊,朋哥你做生意也不容——”姜薇忙拒绝。
“说什么话嘛, 生意能有命重要吗?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张朋见姜薇还要推拒, 举起酒又要敬她。
“不行不行, 张朋哥你不能跟我抢, 今天这顿我请的。”皮皮虾立即抗议。
“下次你请, 这次都到我店里了,哪有让你请的道理。”张朋和皮皮虾你来我往争了好一会儿, 周馥真大手一挥:
“一人请一次, 这次张朋哥,下次皮皮虾, 下下次我请。”
“那下下下次我请。”王锴立即举手。
“下下下下次我请。”梁婷婷也不甘人后。
“你们直接包养我得了。”姜薇忍俊不禁。
“也不是不行吧。”周馥真搂住姜薇的肩膀,哈哈大笑。
坐在另一边的皮皮虾也展开手臂, 瞅了姜薇一眼,当即酒醒了点,忙又把手臂收回来了。
服务生将羊腿上的肉切成薄片上桌,大家明明都有点吃饱了,一尝这羊腿再次生出食欲,就着好肉又下了好几瓶啤酒。
张朋说要开烧烤店创业, 没想到居然开在姜薇学校边的大学城商圈。
她结的善缘,不期然间结了果实。
就着烤羊, 大家又多喝了好一会儿酒。
王锴和梁婷婷几个怪谈协会老会员忍不住分享起他们会内听说的大小事,每个分享故事的人都说是绝对亲身经历的,但王锴他们也说不好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毕竟他和姜薇他们一起露营中经历的事在群内分享后,也不少人不信的。很多事听起来就是很不可思议。
姜薇坐在其间听大家讨论各种诡异事件,感觉还挺奇妙的。
曾经身边就只有她经历了诡异事件,现在居然能凑齐一桌都经历过诡异事件的人了,这些人中的一些甚至还加入了个据说人人经历过诡异事件的社团。
诡异力量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整个世界的渗透越来越深入,越来越严重了呢。
晚饭后,姜薇一众人跟张朋道谢,各自离开,回归向自己的生活。
与朋友去江边吹江风,跟同学们一起上课、吃吃喝喝,是姜薇汲取这个世界人性那部分正能量的通道。
在那些时刻,她可以忘记这世界黑暗森林般血腥的气息。
每当降临值增长到一定程度,她都会产生一种很抽离的感觉,仿佛居高临下旁观人类如蝼蚁般生生死死。
而过去生活中那些细碎却鲜明的记忆片段,能成为锚点,让她保住自己的本心,记得她是谁。
幸好降临值涨得不快,不然她恐怕也会像谢言一样担心自己会失去人性吧。
回到租处后,姜薇洗了个澡便直接上床了。现在姜芃跟她得到了对方的信任,她可以随意撸它,它也可以在得到了她的允许后上床跟她一起睡。
搂着姜芃,姜薇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探看窗外的世界。
城市的夜,光污染渐渐沉寂,乌云遮了星月,天地一片黑沉沉。
适合好眠。
愿有个好梦,一个身边朋友都能安全健康的梦。
…
…
初夏是最令人陶醉的季节,有的人却无福享受春暖花开的幸福与美好。
京市的春天,柏树花粉大爆发,人人出门要戴口罩。
园林工人带着高压水枪不断喷淋圆柏树,以降低空气中的花粉浓度。
这天早上工人们忙完后想要躲进一条小巷庇荫,却见锥型的死胡同里,最深的地方,居然挤着条人影。
工人们大声呼喊,挤在里面的人却毫无反应。
较瘦的工人放下工具,走进巷子查看。
巷子口是很宽的,但越往里走越窄。他明明已经很瘦很瘦了,可距离里面的人还有四五步时,就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了,简直不敢想象里面那人是怎么挤进去的。
又为什么要往里挤。
瘦子工人侧着身体仔细打量,只见内里的那人背对着巷外,双肩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衣服都磨破了。
“啊,啊——”瘦子忽然快速往外挪,直跑出十几米,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其他人都问怎么回事,他开口还没说出话来,先哇一声吐了一地。
几分钟后警察抵达,发现根本无法靠近尸体。
十几分钟后火警抵达,出动了许多办法,才终于将尸体完整移出。
人死了十几个小时了,严丝合缝地与墙壁贴挤着,肩膀、肋骨、胯骨等多处骨折,都是死者自己用力挤进墙壁造成的。
尸检时还加检了中毒、致幻情况,只发现了大量酒精含量。
因为是死胡同,没有摄像头照得到,实在难以重现死者死亡时的情况,最终只能以醉酒结案。
两天后的夜,京市吹起大风沙。
下夜班吃过夜宵的男人顶着风回家,风扬起的砂石打得脸疼。又犯了烟瘾,便躲进死胡同,避风点了支烟。
1分钟后,他忽然不由自主往胡同深处走去。
手中的烟已烧至指根,熏烫得指腹上汗毛卷曲焦黑,男人却像毫无痛感般仍夹着它,直至他往胡同深处挤时烟头自行被蹭掉。
走到与肩膀同宽的地方,他仍要往里进,竟不知道要侧下身,着魔般直面巷子深处,使出浑身力气硬往里钻。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他仍在前进。
衣服被磨破、磨掉,双臂后折,他仍在前进。
脸上皮肉被擦掉也没能阻拦他的步伐,脑袋死死卡在水泥墙之间,他还在使劲儿,他仍在前进。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一名死者体内没有发现酒精含量。
3天后,该巷子内又发现两名死者,是一对情侣,他们一起挤在巷子尽头,仿佛一对殉情的怪物。
住在死胡同两边的住户吓坏了,有请人跳大神的,有去寺庙里求符贴在巷子另一边的。
警察封住了巷口,却仍有人越过障碍物,死在胡同尽头。
官方使出浑身解数,仍无法阻止人们往死胡同里钻。
有人提出将死胡同砌上,另一些人又异议,万一那造成诡异死亡的“鬼”跑出去怎么办?现在在死胡同里,至少还能控制住,如果给“鬼”逼出了死胡同,满市乱窜,那怎么办?
这个异议推想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如此后果没有任何人能担得了责。
没有人敢随便动那个死胡同了,可不管又不行,现在连在死胡同外看守的警员都开始害怕了,谁都不愿意守夜班。
“长官,咱们向江海市特殊案件调查局求援吧。”终于,有人提出了向江海市调外援,毕竟江海市特殊调查局是现在国内唯一建立的针对诡异事件的部门,而且据说的确成功处理了好几起诡异事件,说不定能解决这个“让人无法抗拒的死胡同”。
“向那个靠家里关系成立了个什么神神叨叨的部门的黄毛丫头求援?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上级当即否了这个提议。
可又过了一周,京市各层级再也压不住这件事,迫于压力,电话终于打到了江海市特殊案件调查局谢言的办公室。
这个一直被认为是靠家里才当上局长的黄毛丫头,终于上了台面。
在去京市的高铁上,她拿到了内部保密文件,将“死胡同”的所有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受害者都是死在死胡同里的,没有野生诡域出现。人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自己挤进胡同顶角,直至完全嵌进去,与两扇墙壁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是“精神污染”,这个死胡同会诱引人类自行赴死,以一种诡异可怖的形式。
从死胡同周围几个摄像头录下的画面和后期调查人员拍的照片来看,这条死胡同里似乎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古怪的东西。
没有“仓鼠笼”,没有音响一直播放的广告歌曲“春天在哪里”,也没有被广告歌曲宣传的“辣鸡翅”,它只有两面形成夹缝的水泥墙。
在下高铁前,谢言就给它定了性。危险等级不低,但是不流动的“诡异物品”,杀人逻辑是通过“精神污染”,让人们自己挤死在两面墙之间的夹缝里。
与京市负责人碰过头,谢言便公事公办地来到事发地点。
4个小时后,她便下达了用水泥和砖将夹缝封死的命令。
与此同时,她还要求在封死的夹缝四周摆设多个摄像头,对这处“诡异地点”进行长期监控。
“这里面的东西不会被迫逃出去,然后在市里乱窜吗?”之前提出异议的人,再次提问。
“不会,它是不流动的。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固定地点发生诡异事件的情况,是不会转移的。诡异力量寄生在这个地方,或许是墙,或许是土地,或许是这里的某一棵野草。就像我之前入档的03号案件,诡异力量寄生在床上,在我们将床搬走后,那间屋子再没有发生过诡异事件。还有08号案件,诡异力量就寄生在公厕,最终我们将公厕封锁,至今未再发生诡异事件。”谢言开口便十分笃定,一个案例一个案例地举证,显得格外专业:
“这个案件我推测诡异力量是寄生在两堵墙上的,也可能就是两堵墙形成的这个夹缝。把墙挖走也许会解决问题,也可能不会。
“当下最省事,也最确定的方案,就是把墙砌死。”
谢言了解这些人,她提出的方案,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因为大家最需要的就是结束这件事。
之后关于这件事的报告怎么写,如何解释这个事件,那都是小事情了。
“你确定?”一位领导开口询问,他现在需要立即解决这件事,不能让它再反反复复了。
“我确定,并且我担责。”谢言的态度始终很冷淡,这一刻她却扯了扯嘴角,仿佛笑了一下似的。
之后京市相关部门的效率惊人,仅用半天时间便砌好了墙,将夹缝砌成了夹缝形状的水泥疙瘩。
并长期在夹缝外放置禁止靠近的立牌,架6个摄像头对该处进行持续监控。
谢言在向上汇报的文件中,将它编号为【011号夹缝】。
1个月后,在被砌死的死胡同周围再未发生诡异杀人事件。
1个半月后,京市成立特殊案件调查局。
2个月后,国内各省及直辖市陆续申报并成立特殊案件调查局。
谢言的档案上,诡异事件及诡异物品信息增速开始加快,直至这年盛夏,因在案的诡异事件而死亡的人数超过了100。
同时,江海市特殊案件调查局医院彻底竣工,正式向因诡异事件而受伤的病人开设全科医疗服务;
精神科专门医院成立;
探索与发展研究所规划内所有区域建设完毕,并正式成立;
驻军处建设竣工,口口入驻;
特殊案件调查局自愿参与调查专门监狱成立,从全国各地引入自愿参与调查及研究的重囚、死囚……
在这一年,一些机构如雨后春笋般悄然冒头,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