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引爆 他在跟你玩
江海市中心豪华酒店, 刘丽丽和闺蜜孙阳开开心心住进来。
她们攒了很久的钱出来玩,专门选了最豪华的酒店,能俯瞰城市繁华的房间。
冲进宾馆房间, 她们迫不及待跑到窗边向下看。
仿佛站在高空,俯瞰川流不息的街道, 和如蚂蚁般爬行的人类。
她们兴奋得大笑, 拿着手机开始拍照。
门铃响, 刘丽丽先给孙阳拍了张照片, 才转去开门。是服务员来送新鲜果盘了。
除了这些刚洗好、切好的水果, 冰箱里的所有饮料和小食都可以免费享用。豪华酒店,贵有贵的道理,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需要再进行二次消费了。
接过果盘道了谢, 刘丽丽将果盘放在桌上,转头又去给孙阳拍照。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洒在果盘上,原本黄色的梨, 竟悄然转化成了一颗红艳艳的苹果。
好似有某种力量,正辐射这一片区域,随机将附近的水果,转化为苹果。
拍着拍着,刘丽丽忽然放下了手机,看着孙阳, 露出悲伤的表情。
“怎么了?”孙阳问。
“想起几年前,我们在学校, 那时候我和王鹏是好朋友。那会儿张珍跟王鹏偷偷谈恋爱,你知道,却没告诉我, 张珍觉得我在勾引王鹏,恨我,后来搞事情联合其他几个女生一起排挤霸凌我。那会儿我天天哭,你全都看在眼里。直到3年后念大学,你才跟我说那时候张珍和王鹏谈恋爱。”刘丽丽捏着手机,伤心地看着孙阳。
“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那时候王鹏和张珍都不让我跟你说,我总不能当泄密者吧。而且张珍恨你跟王鹏和她谈恋爱没关系,张珍就是嫉妒你比她优秀。”孙阳听到刘丽丽旧事重提,也立即冷了脸。
刘丽丽摇头,“我因为这个事情伤心,不是伤心张珍排挤我。她不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不是在我心里比父母更重视的朋友,不是我万事都优先考虑的比亲姐妹还亲的朋友。她霸凌我的事,我能放下。我不能放下的是,你为了保全自己,替别人保密。却置我的死活于不顾。如果是我,不管别人怎样,我一定会告诉你离王鹏远一点,王鹏正跟别人谈恋爱。也许张珍恨我不是因为王鹏,但张珍和王鹏在谈恋爱,你看着我和王鹏嘻嘻哈哈、一起打乒乓球的时候,是什么心态?‘等着吧,刘丽丽,让张珍看到你和王鹏打乒乓球,看张珍不折腾死你’。”
“你怎么这么想?你和王鹏又没什么,有什么好提醒的。”孙阳不承认。
“你从老家来a市找公司,我立即收拾出房间给你住,陪着你四处面试找工作。”刘丽丽忽然流起泪来,“更不要说上学那会儿,你家里穷,租书、买粘贴片、都是我花钱,我去帮你搞定。老师没收书,你还没道歉,我就告诉你没关系。那也是我的早饭钱。孙阳,那时候我、你还是小娟一起玩。你在中间挑唆我和小娟,导致我和小娟绝交,你一边跟我玩,一边跟小娟玩,成了我们两个人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后来上大学的时候我遇到过一次小娟,那次我们俩一起喝了杯咖啡,她跟我说,那时候你一直在她面前说我私下骂她。我才想起来,那时候我和小娟绝交,也是因为你跟我说,小娟私下骂我讨厌我。”
“她说什么你就信,我说的你就不信?”孙阳瞬间就炸了。
“是吗?可回想一下,我上高中的时候跟你一起玩,工作后我帮你推荐工作,让你跟我进了同一间公司。只有大学的时候,没有你在身边。而这些年,我在高中时候除了你以外的其他朋友,都莫名其妙闹掰了。工作同事,你来以后,原本的好朋友介绍给你,慢慢的,我也跟她们闹掰了。只有大学,大学所有的朋友都处得很好,到现在都还好着。”刘丽丽看着孙阳,问:“为什么呢?难道是巧合吗?”
“是你想太多了。”
“我因为童年的原因,不敢跟任何人提出需求。所以总是我在帮别人,自己需要帮助从来不敢跟别人开口。我只有过一件事找你帮忙,那时候我电脑坏了,你认识一个非常好的修电脑的人,我打电话问你那个店在哪里。你挂了我电话,我又留言问你。那时候我有个工作很急,我站在家楼下等你的回复。当时天很热,我焦心难受,整个人很彷徨。”刘丽丽的脸已经被泪水糊住,“你当时怎么回我的?让我等着,说你在开会。我只求你这么一件事,你却把我排在工作之后,我很伤心。你说‘怎么全世界都围着你转?我非得先服务你?’孙阳,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不是拿你的事当我的事?”
这世上,你一旦对另一个人掏心掏肺,就留了一个脆弱的空洞给对方,给了对方伤害你的权力。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题大做?都是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偏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提。”孙阳一把将手机摔在床上,愤怒地回吼。
刘丽丽忽然笑起来,她笑声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古怪。
她脸上的表情从伤心,变成癫狂般的开怀,转而又成了无法遏制的愤怒。
你是没办法改变一个自私的人的,就像用再大的火去烧石头,也无法让石头变成红心的炭。
改变是由内而外的,外力从来都没有用。
就在孙阳看着刘丽丽,渐渐露出惊恐表情时,刘丽丽忽然转手用手机狠狠砸碎了酒店内的一张玻璃桌,捡起最大的一片玻璃碎片,她猛冲到孙阳跟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一把将玻璃碎片刺进了孙阳的脖子里。
鲜血汩汩喷射,刘丽丽再次露出笑容。
越炙热的真情,转化成仇恨的时候,好像也越强烈。
刘丽丽拔出玻璃,不顾自己手掌也被割破,仍旧一下一下地切割孙阳,直到好朋友渐渐没了生息。
许久后,刘丽丽恍惚抬头,眼神中露出些彷徨、悲伤和恐惧。
可眨眼的工夫,那些人性化的复杂情绪消失,她再次变得愤怒、狠厉。
夕阳昏黄,她身后木桌上果盘里的那颗苹果,好像越发红艳了。
…
…
春节长假结束,出了正月,江海市忽然迎来一波寒潮。
飘雪落地虽然会立即化开,却也让本就拥堵的马路变得愈发难行驶。混着雪渣子的湿路面减少了轮胎摩擦力,刹车变得不那么好用,交通事故频发。
公路愈发拥堵。
市中心最高的酒店边,一条马路上一个被加塞的司机忽然暴怒。
一个一直忍耐着未曾真的让自己的“怒路症”发作出去的司机,忽然发了狂般地暴怒,猛踩油门,朝着前方不管不顾地冲撞。
…
…
在江海市最繁华的街区,也有老旧到连室内厕所都没有的、一直在等待拆迁,却始终没能等到的房子。
这里面住着的人每天都在期待着高额拆迁费,等着那个想象中的飞升之日。
可越来越乱的治安,越来越不安的社会氛围,对经济产生致命打击。经济下行的环境下,那种支付高额拆迁费,豪横地遍地起高楼的大老板忽然全部消失不见。
希望的生活越来越远,曾经为了这种生活而忍耐的一切,也都开始变得无法忍受。
拆迁后带你去住高楼,从此以收高额房租生活,每天只需要思考跟谁打麻将、买哪些包包、去哪里旅游的生活,再也不会来了。
那个承诺你这一切的、除了拥有这一套坐落市中心房产之外,一无是处的男人,显得愈发无能可恶。
“出去找个工作吧,我们不能再苦熬着等那个永远也不会来的日子了。”胡芳对丈夫说。
“我们结婚我就没有工作,你也说了不逼我找工作,怎么现在又要我工作?”丈夫立即不满地嚷嚷。
“但是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拆迁了,我一个人工作8年了。跟你结婚,我没有要彩礼,没有要五金,我掏光了所有存款给你这个房子装修。我是想如果能拆迁,你可以不用工作的。既然早晚要拆迁,现在等的这几年,就我去工作好了。我们稍微拮据一点,忍忍就行,何必让你去吃打工的苦。可是,真的等不到拆迁了,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胡芳咬着牙,也滴出几滴眼泪。
“又提钱,当初我妈为了给我们装电器,借了5w块钱。我那时候跟你提,你怎么反应的?你一声都不吭,就好像这个家你不住,这些电器你不用一样。”丈夫听到她提及当年她为了跟他在一起而做出的让步,脾气一下就炸了,手在桌案上一拍,人居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仍坐在沙发上的胡芳瞠目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丈夫提及婆婆借了5w的事,胡芳记得。可那时候她刚为了装修花光了所有积蓄,哪有钱帮婆婆还那5w块?
她那是不愿意帮忙吗?她那是因为无能为力而难堪得说不出话来。
瞪着丈夫,胡芳眼里一滴一滴流出大颗的泪。
她好像从来不认识面前的人。
那时候自己没办法帮婆婆还钱,她心里觉得难堪,觉得自己无能,丢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在丈夫的视角里,不仅没有对她的体谅与心疼,没有对她这些年付出的感激,居然会因为她当年无能为力帮忙还款,而指责她是个贪财吝啬的人。
她掏空了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
一个人如果揣了奴役你的心,无论你付出再多,他都不会承认你的好,夸赞你的优秀,他会一生一世“拿捏”你,压榨你付出更多。
你越好,越有价值,他这种“拿捏”的行为就越猛烈,有用的牛,当然要更加用力地压榨。
你跟他谈爱情,谈亲情,谈友情?
你们根本不在一个话语体系里,他在跟你玩的,是一个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游戏。
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胡芳眼里还含着泪,嘴角忽然挑起一个冰冷的笑。
身后桌上刚洗好的香蕉忽然开始回缩,慢慢变成不太规则的圆形,黄色的皮也被红色取代。
胡芳的仇恨和愤怒被点燃,她无法再哄骗自己“丈夫只是说气话”。
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一个陷阱。
她为自己选择的后半生,只是个笑话。
冲进厨房,拔出水果刀,转身后,胡芳如一头蛮牛般冲进丈夫怀里。
那把水果刀,则被插进了丈夫胸怀更深的地方。
在艳红苹果的映衬下,委屈会被加剧为愤怒,愤怒会被点燃为仇恨,欲望会被落实,理性被剥离,剩下的就只有暴力。
苹果借住杀戮,平息仇恨。又在仇恨消解后,点燃新的愤怒。
以市中心某栋豪华酒店为中心,暴力、杀戮、犯罪正如疾病般蔓延,逐渐地、逐渐地,辐射向整座城市。
…
几天后,外国DDC新闻报道:
“华国经济下行,导致治安恶化,社会秩序濒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