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钓一条大鱼 光是想一想
飞过天际引发人们猜测的战斗机, 和月湾湖附近城镇感受到的如地震般的轰鸣,都被“演习”等说法掩埋。
这次令人震撼的行动就这样突然展开,又突然落幕了。
可对于谢言来说, 这次行动就像是一次跨时代的标志:官方与诡异之间真刀真枪的战争,终于在这一天彻底搬上台面。
斥巨资的两枚炮弹, 一次轰炸行动, 将诡异的危险等级再次拔高。
当这次任务彻底上报, 国内所有还在对诡异进行衡量判断的大佬, 都将正视诡异的危害性, 和它危险等级上升的速度。
随着崔嵬对特调局驻军的调度越来越熟练,针对驻军安排的各方面关于诡异的课程越来越深入, 他跟驻军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特调局培养出来的、对诡异对抗等深入了解的专业士兵人才, 开始向全国各省和直辖市成立的特殊案件调查科输送,为均衡储备战备力量做出了极大贡献, 整体拔升了全国特殊案件调查方面的水平。
为了补充江海市特调局被调走士兵的缺口,国家源源不绝地向特调局输送兵员, 到这一年初冬,驻军储备已比刚建军营时增加了一倍。
崔嵬的职级在经历了一年内三次晋升后,成了江海市特调局谢言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崔副局长是个超级主战派,他对力量的渴望,令他数次主动申请加入野生诡域探索任务。
但谢言一直以“现阶段尚未有危险系数可控的野生诡域”为由, 压着崔嵬不允许他以身冒险。
“你在特调局,比在野生诡域中起的作用大。”谢言依旧是这个态度, “除非有把握,不然我不会放你这样的重要人物进野生诡域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崔嵬只好忍耐着, 不让自己这个有用人才陨落。
谢言从月湾湖回到江海市特调局2天后,崔嵬看到了关于月湾湖的报告。
之后他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久久无法平静。
军方的报告、蛙人士兵的报告和姜薇的报告整理在一起,展示的信息显示:月湾湖水底的怪物非常强大,速度快,攻击力强,善于游泳,很可能还是两栖。
这可能是特调局成立至今,遇到的战斗力最强的野生诡域外诡怪了。
他表现得难以平静,并不止是绿毛诡怪的强大。
而是姜薇在这样危险的敌人追击下,仍然带着蛙人士兵活着回来了。
姜薇的强大是在战争中展现出来的,更让崔嵬感到可怕的,是姜薇的潜力。
这个人一直在成长,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懵懂,到如今越来越熟稔的战斗状态,她的进步速度非常之快。而且是在所有人都无法捉摸的角度上,飞速冲刺着。
诡异能力这个层面,崔嵬还说不太清楚。可在姜薇身体力量、战斗意识层面上,崔嵬就很有发言权了。
他知道姜薇还可以变得更强壮,更迅捷,战斗意识也更强。姜薇能变得如一把尖刀般锋利,曾经电影里最强的壮汉、特工、人形武器,也将逊色于她。
崔嵬仿佛触及到了自己的梦想,一个无可匹敌的,真正的战士。
中午吃饭时,他又在特调局基地别墅区的人工湖公园边看到了自己遛自己的杜宾犬姜芃。
现在姜薇进组都会把姜芃丢来特调局,之前还需要专门交给崔嵬照看,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只要把姜芃往基地里一丢,它自己会到点去吃饭,到点遛自己。
困了就去姜薇在这里的宿舍睡觉,无聊了就跟军犬们一起训练。现在姜芃来基地,就跟回家一样。
之前研究所的杜所长想抓姜芃回实验室抽一管血,结果研究所的研究员们被遛了几里地都没抓住它。
然后接连好几天,姜芃专门跑去研究所外的绿地晒太阳,就是为了气杜所长:你看,我就在这儿呢,偏偏你抓不到。
“姜芃。”崔嵬朝着狗子招了招手,姜芃看到他,便站在原地仰头看他。
直到他迈步迎过去了,小毛驴一般的大狗才闲庭信步般也朝他走过来。这家伙现在拽得很,可不是当初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狗了。
人狗“汇车”,崔嵬蹲在地上给姜芃摸背。大狗子被摸舒服了,干脆将下巴搭在崔嵬大腿上,闭着眼睛享受。
崔嵬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主人那两下子,我就天天出去揍人。”
姜芃睁开一只眼,静静地瞥崔嵬,仿佛在瞥一个法外狂徒。
…
…
唐朝他爸公司有个朋友也姓唐,他们老婆先后脚怀孕,俩人都惦记上了“唐朝”这个名字,当时就说,生儿子的起这个名字。如果都生的儿子,就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叫这个名字。
后来唐朝出生了,老爹朋友也是儿子,之后在石头剪刀布大战中,父亲英勇胜出,才给他赢来了这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可惜唐朝的人生一点也不似那个朝代一样鼎盛,至少他至今都还没赢来自己人生的鼎盛时期,也不太看得到希望。
甚至于,他当了2年钓鱼佬,连条像样的鱼都没钓到过。
这一回,他终于找到了个绝妙的“窝点”。
周末双休,他周五晚上就出发来到这处秘密基地,在河边扎好帐篷,他第一件事是打窝。像他这种资深钓鱼佬,打窝都得提前一天。
然后才是自己用小煤气炉煮水煮面,喂饱自己。
初冬天冷,森林里风呼呼的。唐朝裹着羽绒服,感觉自己像个爱斯基摩人,在严寒中为一家子的口粮打拼。
玉琼山河流在半山腰这里有个弯,河水流下来,哗啦啦的,流速不低。到这个弯道处,一部分水继续向下流,另一部分水却会冲进这个弯道泡子里,因为有石碓树木挡住,河水一冲进来就被挡住了。经年累月,石碓坚固如初,并未被河水冲开,它们和大树共同组成了一个坚固的坝子,挡住水流,使湖泡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水一旦流到湖泡子里,流速便会减慢,这里就成了个天然的活水湖,许多鱼在这里繁衍生息,是个绝好的治愈空军的钓鱼点。
没有人发现的秘密基地也有个坏处,荒凉幽静,夜里唐朝坐在帐篷外围着篝火看河时,难免会觉得有点害怕。
河水在没有光时是黑色的,仿佛深不见底。每当有什么声音,或许只是虫子或者鱼,但总令人有种未知的恐惧。
唐朝有时候想,就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毕竟林子里的故事总围绕着什么牛鬼蛇神的,有个湖就会有湖中水怪的故事,有片林子就会有林中野兽化成精怪吃人的故事,人一胡思乱想,就要开始害怕了。
山中充电不容易,他决定省着点电量,早早睡觉,明天也好早起晨钓。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默念“早起的钓鱼佬有鱼吃”,努力畅想明天收获满满的场面,终于不再那么害怕,开始有了睡衣。
半梦半醒时,唐朝好像听到帐篷外他打窝的水中有扑腾腾哗啦啦的声音。睡着前最后的念头,还在想那水声:
是不是有美人鱼从水中上岸,要来勾引他了?
南方冬天的森林并非寂静无声,潺潺流水依旧,仍有虫鸣鼠声。
灌木中有夜行的小兽出来寻找坚果食物,高树上立着夜枭静静地等待猎物,太高云厚。月影朦胧,浅金色映在河面上,为黑沉的河水罩了层轻纱,只是这层轻纱照不进水下,照不亮水中游动的巨物。
有什么东西游入岔出去的小湖泊,另一些则顺流而下,穿过森林,慢慢汇入被炸毁后又重新汇集而成的新湖泊。
曾经的这片湖泊很大很大,半圆的形状,从天空俯瞰如弯月,因而有一个浪漫的名字:
月湾湖。
…
夜晚,谢言坐在办公室里看关于月湾湖的报告,回溯复盘整件事的处理,企图从中汲取更多的经验。
当她将月湾湖的位置在地图中标注出来时,顺着河道往上划,她发现,在河道的上游竟是玉琼山。
而玉琼山上,现在仍封禁着一处跨域非常大的野生诡域。
姜薇在露营时发现的,吞噬了一整村人的黑玉村野生诡域。
…
…
唐朝在太阳东升后便爬起来撑杆钓鱼,一边等待,一边喝八宝粥。
晨雾漂浮在湖水上,有种与世隔绝的仙感。他翘着二郎腿想,“人”和“山”在一起,果然才是“仙”。
他现在也胜似神仙了。
晨间鸟儿鸣叫声特别嘹亮,起床吊嗓子呢。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跟他一样勤快。
要是能钓上一条鱼,那就更好了。
唐朝揣着这样想法时,浮漂居然真的动了起来。
“哎呦!”今天可不是空军了。
将八宝粥随手放一边,瓶子倒了,粥洒一地,他却根本顾不上,抓住钓竿,全神贯注地盯视起水面。
晨间光照熹微,水下仍黑沉沉的看不清,他正探头倾身,钓线忽然绷直,水下的东西猛施力向下,唐朝险些被拽得掉进河里。
他踉跄两步忙向后仰,脚后跟狠狠扎进石块泥土中,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水下拉扯的力量远超想象,唐朝咬紧牙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拽着鱼竿的双手上布满青筋,手臂肌肉绷起,他浑身都在用力,不敢拽,只能与水下的鱼僵持,等对方卸力了,在分阶段地一点一点将之拉上来。
幸亏他买的鱼线质量够好,水下的大鱼这样拉拽都没有断。
唐朝时而适当地放线,时而忽然回拉,如此僵持了近二十分钟,他才将放出去的线一点一点拉回。
隐约能看到水下拽着鱼线与他拉锯的大家伙了,如此看起来,竟好像有一米长。
是黑鱼吗?这水域中有黑鱼吗?
这么大,这么凶,看着不像翘嘴,身形似乎偏瘦长。
看着那扭动着游来游去的黑色家伙,唐朝越来越疑惑。
怎么看着像鳗鱼呢?可作为鳗鱼它也太粗太长了,成年壮汉大腿那么粗,全腿那么长,而且还是黑色的,有这样的鱼吗?
心中虽然疑惑,却压不住兴奋。
他可从来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以前甚至还常常空军。这条鱼恐怕不止20斤了,瞧着60斤都有了。这要是钓上来了,他都可以立即收杆回家了。
拍照往群里一发,他将在未来1年时间里稳居群内最风光钓鱼猛将之位。
光是想一想,都觉兴奋得头皮发麻。
咬紧牙关,他努力让自己耐心,誓要跟这条巨鱼斗争到底。
又过十几分钟,唐朝累得满头大汗,浑身肌肉都开始发颤,在最后一次对方卸力之际,他快速收线,猛一抽杆。
大鱼终于被他拽离水面,高高弹向空中。
唐朝瞳孔骤缩,只见那条被他拽得扑飞向自己的大鱼,真的有一米多长,通身灰黑,有不均匀斑纹。巨大的头颅前方,10条粗长触须舞动着仿佛抱脸虫的触手,直扑向他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