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当然, 洛芽不会在“好吃不贵”里卖菜，这太不讲究了。
况且也不符合她现在这个傲慢厨师的人设。
洛芽扬起下巴：“不卖。”
她抬眸看向司桂：“我就想知道，我这道菜比你们那所谓的奶香神果, 如何？”
不等司桂开口，老霍已经沉吟着出声了：“是不同风格的两道菜。奶香神果像冬日里壁炉中的炭火, 温暖甜香，入口的瞬间仿佛被柔软的毯子裹住, 让人从心底涌出安宁和幸福；而你这道‘跑得快’, 像盛夏午后的暴雨，带着泥土和辣椒的热烈，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酣畅淋漓。”
她看向洛芽, 道：“没法放在一起比较, 但的确都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食客们听到老霍这么一比喻, 更加期待了。
有人忍不住说道：“小姑娘, 卖一份呗，好歹让我们都尝尝。”
洛芽依旧摇摇头：“我不会在别人的饭店里卖我的菜品, 这不符合规矩。”
这话一出, 食客们虽然馋得很, 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司桂迅速有了决断, 她来到洛芽面前, 语气恭敬道：“这位厨师小姐，我们能否到后面聊一聊？”
洛芽没有挪动步子，而是盯着她道：“我就想知道，我的菜如何？”
她拿出这副年轻气盛的模样，倒也的确很有说服力——不图钱, 不图卖，就是想争个输赢。
司桂苦笑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们那道菜在研发阶段就已经夭折了，根本没有成品出来，也就没办法和您比较了。不过您这道菜我们非常感兴趣，您要是有意出售配方，我们可以高价收购。”
已经失去了奶香神果，司桂不想再失去这道“跑得快”。
尤其是洛芽所展现出来的性格，不像是多么市侩的商人。
至于这位不知名厨师的来历，稍后查一查就行，总归不可能像ZW4444星主那样债务缠身吧。
洛芽却坚持道：“这是我的菜，我不卖。”
在这个星际时代，菜谱是至关重要的。
毕竟这里的食材实在是太千变万化了，而且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属性，没有配方的情况下贸然尝试，甚至会做出要人命的东西，所以，菜谱才会这么值钱。
司桂愣了愣，不禁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卖菜谱了！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道：“那您有没有兴趣加入‘好吃不贵’？我们需要像您这样的大厨！年薪两百万起步，还有定期研发经费，包食宿，有绩效奖金。干得好，三五年内能升到区域总厨，年薪千万不是问题。而且我们平台大，资源多，您的手艺不会被埋没。”
对普通人来说，这相当优渥了，而且还有着上升空间。
好吃不贵的研发总厨，可是非常稀缺的！
洛芽依旧摇头道：“那太不自由了，我不喜欢。”
司桂已经是在越权回答了，可她实在不想再失去一份神奇的菜谱，于是又自作主张说道：“那这样吧，我们可以签一份合作合同，您独家授权这道菜在‘好吃不贵’售卖，我们可以谈一下分成。”
周围的食客听到这话，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满脸羡慕。
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凭借这一手手艺，就受到了这样的尊重，同时还有了这样的优待，很难不让人羡慕。
更有食客起哄道：“签了吧签了吧！赶紧让我们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越是吃不到，越是被吊胃口，越是想尝尝。
而且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洛芽没有拒绝的道理了，肯定会同意的。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洛芽依旧拒绝了。
不过，她展颜一笑，对司桂说：“看来我这道菜非常不错，比得过奶香神果了，是吗？”
司桂怔了怔。
洛芽美滋滋道：“这就够了。”
说完这话，她转身离开。秦云也赶紧跟了上去。
留了“好吃不贵”一屋子人都在发呆。
这什么情况？就这么走了？
这么傲慢吗？真的不卖吗？
做了这么好吃的菜，就是用来吊人胃口的吗！
安静了一会后，厅堂里一片议论纷纷。
司桂眉峰蹙起，显然也没想到对方真的就只是想要比个输赢。
却说洛芽走出去后，秦云忍不住小声道：“演技真不错。”
洛芽嘿嘿笑道：“我这是本色出演罢了。”
她心里还是挺不爽的——“好吃不贵”这么大个连锁企业，竟然还会怕程信借贷？
愣是拒绝了她的奶香神果！
这回用他们造势，也算是解了心头的一口闷气！
而且因为老霍的加入，让这场造势效果比洛芽想象中还要好，属于是意外之喜了。
秦云看向她：“那么，我们接下来自己摆摊？”
洛芽眼睛亮晶晶的：“没错。”
她话音刚落下，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老年声音：“小姑娘，你这一手借鸡生蛋玩得挺溜啊。利用我的嘴，利用‘好吃不贵’的场子，给自己打了个免费的广告。”
洛芽后背猛然绷起，转头时看到了缓慢走出来的老霍。
老霍七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有些佝偻，鬓角斑白，但皮肤保养得挺好，尤其是一双眼睛，异常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深灰色长袍，没什么装饰，但布料的光泽和剪裁一看就价值不菲。
洛芽向着她鞠了一躬：“还要多谢霍前辈成全。”
老霍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道：“小娃子，你倒是挺有趣，哪里人？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洛芽没有犹豫，道：“小辈叫秦雨，是从偏远小行星过来投奔姐姐的。”
秦云也上前一步，向老霍鞠了个躬：“霍前辈，您好。我叫秦云，原本有自己的商船，在ZW区跑跑贸易……但出了一点意外，眼下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人了。”
关于“秦雨”这个身份，洛芽早就在秦云的帮助下完善了。
秦云的身份在ZW区是登记在册的，而秦雨作为她的亲妹妹，登记起来也就十分简单了。
老霍点点头，道：“偏远行星出人才呀。”
洛芽心里没底，她总觉得眼前这位老人不简单，所以也没多说。
老霍凑近了她，压低声音：“你这道菜……和那道奶香神果，同出一脉吧？你是不是认识做奶香神果的那位洛芽星主？”
洛芽的心陡然提起。
下一瞬，老霍就又说道：“我就说嘛，这两道菜虽然风格迥异，但绝对师出一脉。怎么着小姑娘，你和那洛芽星主在竞争传承？”
洛芽心里怦怦直跳，但她面上还是维持住了，只是眼睛闪了闪，瘪瘪嘴道：“算是认识吧，但，她不配跟我竞争！”
老霍轻轻一笑，摇摇头：“你们老师实在厉害，带出的两个徒弟很不错。加油吧！”
眼看她要离开，洛芽忽然口喊住她：“霍前辈。”
老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洛芽认真道：“我明天要在港口街上摆个摊位，您来的话，我给您免单。”
老霍笑盈盈地看着她：“有新菜吗？”
洛芽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道：“暂时没有。”
她其实已经转了美食转盘，得到了新的菜谱，但还没有对应的食材，做不出来。
老霍也没再多说，只点点头：“行，为了‘跑得快’，我也会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慢悠悠地转身，用着极慢的步子，却很快就走远了。
直到她离开，洛芽才握住了秦云的手，大步走回了避难所。
砰的一下门关上后，她大口喘着气，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秦云也拍了拍胸口：“金星果然卧虎藏龙，这位霍前辈怕是不简单。”
洛芽问道：“金星上有姓霍的大家族吗？”
秦云摇摇头。
洛芽又喃喃着：“她也未必是姓霍。”
秦云松了口气道：“还好你足够机警。”
要不是洛芽主动承认了“认识洛芽”，还真有可能暴露些什么。
洛芽沉吟道：“这位霍前辈对我们没有恶意，她更在意的是美食。”
秦云点点头：“也对，不是谁都怕程信借贷的。”
洛芽已经平复了心情，道：“好了，广告也打出去了，接下来我们张罗个美食摊吧！”
美食系统的任务是要一个星际流动美食摊，这恰好启发了洛芽。
美食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的避难所完全可以胜任。
避难所本身就是小屋子的形状，作为星舰有些奇葩，可作为美食摊却是刚刚好，只要略微布置一下就可以使用了。
而且这对洛芽来说更有安全感，万一有什么危险，只要躲进避难所里，来个空间跳跃，立马就能逃走。
两人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美食摊。
对于洛芽凭空掏出来各种各样的美食和食材，秦云并不觉得诧异——毕竟是一星之主，有个空间储物装备也很正常。
而这点，洛芽在之前疯狂扫荡星网信息时也了解到了。
虚空一族最初就是靠空间储物发家的，星网上也有卖的，只是价格极其昂贵，像洛芽这个便携食物袋，卖到了1个亿星币。
洛芽当时满脑子都是……但凡能把便携食物袋拆下来，她分分钟财务自由好吗？可惜拆不下来！
避难所本就不大，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
打开门后，可以向外展开一个摊子，刚好够摆放菜品和收款机。
洛芽和秦云又找来一块木板，用颜料写上“跑得快”三个字，挂在门框上方。
又添了几把便携折叠桌椅，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还有那么一点“手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