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怎么哄
神识自玉简中抽回，卫青锋微微阖目片刻，剑眉半抬看向来人：「人呢？」
传信亲卫愣了愣：「啊？」
「啧。」卫青锋随手将玉简收拢，振袖起身：「去烟波港。」
亲卫立刻垂首：「是。」
莞城如今已是玉剑之都，御下开拓六处港口区，承纳集装、散货、客运等诸多功能，布陈码头超百个。
而烟波港却是游离六处主港区之外的另一处小型湾港。隐于江湾深处，三面被青竹环抱，唯留一江春水蜿蜒入港。是雪羽主持建造莞城之时特意开辟，只玉剑庄主亲卫能凭特殊玉符出入，平素极少使用，似庄园多过像港口。
某种意义上，烟波港算是雪羽在莞城的一方私人别院。
穿过烟波港竹园，卫青锋抬手止步随侍，独自一人步向西苑。
港湾西侧是一片浅滩，细沙似霜似雪，如一匹抖开的素练，横卧于碧海与黛山之间。
滩边礁石被浪涛磨得温润，几株横生过来的古竹斜斜探着枝桠，叶影在沙上织出细碎纹路。
时有白鸥掠过低空，翼尖沾起碎玉般的浪花，落在沙滩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旋即被热风吻干。
远处帆影点点，渔和着潮声，将这一片白沙碧海，晕染成一幅淡墨长卷。
卫青锋褪去履袜，赤足踩在绵软的沙滩上，只前行十数步，便在一方礁石处寻到了坐而观海的雪羽。
卫青锋一提衣袍，靠坐在礁石另一端，亦一同望向远处的碧海。
许久，雪羽浅笑着轻声一叹：「奴今日任性了。」
「这算道歉吗？」
「……嗯。」
「为何道歉？」
雪羽移目看过来，卫青锋亦转向他，接着问道：「你做错了什么？」
雪羽微默，纤长浓密的睫羽轻垂，平生三分纤弱之态。
卫青锋微哂：「亦或是本座该换一种问法，雪羽，你想要试探什么？」
海风从二人之间穿过，拂起雪白的发丝，将些许浅淡的花果甜香送至卫青锋身边，也将卫青锋身上独树一帜的冷冽清香送入雪羽的鼻翼之间。
终是雪羽转过身，环拥着卫青锋将头埋入她的肩颈之间。
「您就不肯哄哄我吗？」
雪羽闷闷道。
「我自初成人便侍奉在您身边，共枕相伴数十年，是您亲聘的正君。」
‘所以，你本就有处置此事之权。’
‘无需向我汇报，无需暗中布陈。’
‘无需用任何手段。’
话到嘴边，卫青锋硬咽了下去，抬手揉了揉埋在颈侧毛茸茸的脑袋：「怎么哄？」
「……」
沉默过后，卫青锋失笑。
时至今日，她似乎终于有一些摸到了雪羽一直以来的渴求。
他本就拥有一颗智多近妖的头脑，个中是非曲直、利弊得失乃至每一件事明里暗里的脉络走向，他皆能轻易辨明。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自己所谓理智的指令与教导。
他想要的就是他所说的——
她来哄哄他。
好巧，就这个，她是丁点不会。
卫青锋后知后觉，她享受了雪羽倾注全副身心的温柔包容，却似乎，从未在情感之上反馈过任何。
她教他习剑，学武，赐予权柄，地位，包括她所能给予的财富资源。
唯独遗忘，不，是疏漏了一点。
雪羽以情欲入道，他本身便是最需要情感反馈的至情至欲之人。
侍奉在她身边，着实是，很辛苦了……
「怎么哄，」卫青锋极为认真地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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