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围城
禁军出动全场严密搜查北疆细作的举动，如同一枚石子投入静湖，在楚渊皇城掀起层层涟漪。细作现身西市且在禁军重重包围下安然脱身的消息也在世家贵族之中悄然流传开来，本就暗流涌动的楚渊皇城更添一层阴霾。
紧接着不过数日，平澜关破，北疆军长驱直入，短短三日兵临城下，这层阴霾的厚重，直接压得整座楚渊皇城无法喘息。
皇城是楚渊帝国千百年来从未被攻破过的不败王城。
北疆军亦是楚渊帝国千百年来从未被蛮族逼退一步的帝国铁壁。
而今，北疆军兵临皇城之下。
只这个认知，就足以令无数楚渊子民惶惶空茫到绝望。
贵族阶层对细作潜入的应激更胜平民百姓。
传言之中，北疆细作拜访了朝中不少官员兵将。
你不知身边之人是否接待过北疆的‘来客’，是否接受了对方的‘赠礼’，是否应允了某一些‘条件’，乃至不由怀疑，自身与自身所在的家族、宗门，是否也在‘条件’之中。
这种怀疑，随着北疆军对楚渊皇城一日接一日的围而不攻，越发深入、直击人心。
朔风烈烈，如呜咽的号角，撕扯着旌旗猎猎作响。
远方披洒余晖的古老城池，巍巍然矗立于苍茫暮色之中，城墙斑驳如巨兽的脊骨，沉默地俯视着城下如蚁群般蠕动的甲胄洪流。
大军如铁桶般将城池紧紧箍住，旌旗连绵，营寨层叠，如环抱的巨臂，将城池裹入一片肃杀之中。
城头守军，甲胄森然，弓弩如林，城垛后偶尔闪现的寒光，如蛰伏的毒蛇。
围城者却不急于攻城，只以精锐游骑日夜巡弋，蹄声如鼓点，截断一切往来商旅，连飞鸟也难越雷池。
「传信与雪羽，令他出城吧。」
北定王楚渊辰遥遥望着前方万般熟悉又透着几丝陌生的巍峨城池，向身侧亲卫吩咐道。
合欢宫被策反，这一场尚未开始的战争已经看到终局。
至于朝廷之中有多少官员清白，有多少官员无辜，又有多少官员意欲投诚，于楚渊辰而言并没有多少重要性，甚至于，没有雪羽的一根儿头发丝重要。
雪羽的身体发肤为自家爱女所有，自己好端端借调了她的夫郎，若有伤及，便是分毫之处也总归是老父亲的不是。
而这座楚渊朝廷，楚渊辰历经五朝，如今也只温国公沈煜能令他动容一二，而那老家伙，早已深埋泉下，刨出来怕也只剩几块尚未曾在土泥间销蚀的残骨。
「兵马已至城前，城防图也已到手，皇城兵防几斤几两你我都清楚，还不开战，王爷在等什么呢？」
北疆军主将之一秦晔提缰勒马，同样遥遥看向前方城池，忍不住向身侧谢淼问道。
徐达镇守后方红砂城，此行秦晔与谢淼皆率军随楚渊辰陈兵阵前。
谢淼闻言轻声一笑：「攻城之战，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这一战，早已如火如荼。
此战不必见血，却未必不及刀枪剑戟的血战更残酷；此战不必有声，却未必不及兵戈铁马的喧嚣更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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