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坦途
云雨过后。
卫青锋枕靠在雪羽怀中，阖目把玩着他的手指，道：「北定王想借你到他身侧一段时日。」
雪羽一愣，不由低头看向卫青锋。
卫青锋微哂：「如你所想。」
红砂城是楚渊腹地面对北疆最为关键的屏障关口之一，此城破后，楚渊朝廷的防线被撕开一张大口，相当于最为富饶的腹地、包括皇城所在，对北疆军敞开了怀抱，任由其长驱直入。
万钧之势已成，胜负已然只是时间问题。
北定王此时借调雪羽，为的是雪羽经国略土的出色才能手段，也为他手中几乎遍布楚渊各地的商路，最为决定性的缘由，是为他身后的卫青锋。
雪羽颔首应下：「奴知了。」
卫青锋揉捏着雪羽的掌心指腹：「本座原是意在北疆，盟约所定亦是如此。如今北定王另有他意，你便代我去前去看看，量力而行，无需强求。」
雪羽再次点头，思忖片刻，道：「倘或——单是商队不足以成事，奴或需调用经略万山岭的枢机殿与镇守北疆边境线的演武、归一二殿。」
卫青锋依旧不曾睁开双眼，只捏了捏雪羽的手心：「你是本座正君，如同本座半身。玉剑剑威之下，皆为你号令。」
雪羽沉默片刻，终是再次点头应下。
卫青锋笑，悠悠睁开眼看向雪羽，抬手轻抚了抚他的眉眼：「本座无法许你山河为契，江山为聘，因为这山河江山并不独属本座一人。但本座所有，皆愿与君共享。」
雪羽低头，额头轻贴抵住卫青锋的额头，雪色长发散落下来，像一只曲颈埋翅的雪鸟。
「我知你想要的并非这些。」卫青锋阖目与雪羽额首相触，手指抚上他的长发：「但是宝贝，你真正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吗？」
沧海之一粟，天地之蜉蝣。
人之一生，若见天地，便小自身；若见自身，便小天地。
而雪羽，从来不愿去看自己。
他看得清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唯独丢了自己。
「我曾对你说过，你能得今日，非本座之功，亦非他人之功，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雪羽，你配得上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包括本座。」
帐中安静了许久，雪羽涩声道：「您信永远吗？」
卫青锋很坦然：「不信。」
雪羽唇角牵出一抹轻嘲的苦笑。
卫青锋捏他脸颊：「为何要将自己铆钉在永远二字之上？」
「世殊时异，沧海桑田。天地时空都是如此，为何还要去苛求这样一份虚无缥缈？」
「我想要。」雪羽哑声道，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极力压抑的哽咽：「我想要。」
卫青锋捧住他的脸：「本座只能给你保证，我尽量，好不好？」
语气难得的和柔，却更像是在哄小孩。
但就算是哄他，卫青锋也不肯给出永远二字。
「哄与骗，尚有一字之差。」卫青锋轻笑：「更何况，本座骗不到你。」
雪羽环住卫青锋，垂首贴靠在她的颈侧。
那是传递心跳搏动最近的地方，雪羽茫然无措之时贴靠在这里，总能从卫青锋的坚定强悍中汲取到无形的力量。
「雪羽，不要动摇，不要放弃。」
「你已然从荆棘走出，即便没有我，前方依旧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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