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都不需要女巫后裔的回答，那个破布条的一角抬了起来，亲昵又小心地蹭了蹭嘉莉的脸颊，无声地回答了嘉莉的问题。
没错， 它是活的， 至少它是可以自主活动的。
这显然是一种示好，但是嘉莉的反应并不友善。
她的回应是再次抓紧了布条，用着最大的力气上下甩动着布条，就像是要把不知从哪里来的脏东西从上面给甩下来。
破布划过空气甚至带起了呼呼的风声，在嘉莉停下动作后，破布衣依旧保持着垂落的状态，只是衣服下端摆动了几圈，让嘉莉莫名幻视一只被晃晕后胡乱甩动脑袋的小狗。
嘉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嘉莉说：“给我从这上面下去。”
虽然眼前状况有些超出唯物范畴， 但嘉莉事实上除了惊讶外并没有多少害怕。
说着，嘉莉又伸出了一只手，两只手捏着破布衣两边，又开始大力抖动破布衣，想让破布衣恢复正常。
但是嘉莉的物理攻击显然毫无用处，在嘉莉停下动作之后， 破布衣再次抖动了两下， 看起来对于嘉莉的对待， 它还挺愉悦的。
嘉莉有些怀疑着破布衣把她甩它那几下当成在和它玩了。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对了，她记得刚刚……
想起了什么，嘉莉松开了手，任由破布衣飘落到地上。
正如嘉莉所想，这件破布衣在飘落到一定高度后没有落地，而是依旧悬浮着，仿佛衣服下面有一个无形的存在正披着这条破布衣活动着。
看着破布衣勾勒出来的形状，嘉莉想了想，觉得这看起来确实就像是一条半米高的大狗。
但是很快，对着破布衣绕着她转起了圈圈，又往她身上拱后，嘉莉随即否认了这种猜测。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狗狗绕着人转圈或者往人身上拱的话，那布料勾勒出来的形状应该是跳跃但平整的，带着犬科自带的活泼劲。
但是眼下这个无形生物在跑动时，不能说不活泼，t只是它勾勒出的形状是如同波浪板一滚一滚的，像是舞狮，一节节地传导起伏，更确切地说——
嘉莉低头看到了此刻已经爬到她手背上的翡翠虫。
怎么看，这破布衣下的动作，就好像是又一条放大版的翡翠虫在欢欣地蠕动着。
嘉莉：……
对于狗狗设想带来的可爱幻灭，现在这种想象多少让嘉莉有点不适。
“你——”嘉莉对着翡翠虫，思索了好一会后才措辞询问：“这是你老大？你把它的魂给叫出来了？”
嘉莉的猜测也不能说胡乱推理，毕竟刚刚翡翠虫这么想往破布衣上爬，而这之后，这破布衣就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
翡翠虫顿住，也保持一阵子的思考模样后，先迟疑地点了点头，又像是苦恼地挠了挠触须，又摇了摇头，然后又跳起了嘉莉看不懂的虫子舞。
嘉莉：……
“算了。”嘉莉说：“认识的就行。”
别是什么孤魂野鬼来的，嘉莉勉强能接受。
嘉莉又看向了还在试图往她身上扑，又被她扯着布拉开的“虫老大”：“所以你应该也能听懂我说话？”
布料先是上下起伏了几下，应该是怕嘉莉没看懂，又掀起布料一角点了点。
“哦。”嘉莉说：“那你认字吗？”
翡翠虫是不认字的，但是谁知道呢？作为虫老大，说不准它就认字了呢？
那个虫老大顿了顿，然后开始稍微挣扎了起来。
嘉莉于是把它放回了地上，然后就看见这虫老大先是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提起布料一角，试图在地上画起来。
嘉莉还没惊喜于虫老大真的会认字看起来还会写字，就看到它要把布料一角往土地上磨出字迹来。嘉莉的额角一跳——这除了把布料磨破之外能有什么用？
这个虫老大看起来智商就很低地样子。
嘉莉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伸手制止了虫老大的无用功。然后她蹲下身伸出了手，手心朝上放到了破布衣的面前。
嘉莉说：“在我手上写吧。”
虫老大于是又高兴地蹦跶了两下，然后把布料的一角放到了嘉莉的手心，开始笨拙又小心地滑动了起来。
嘉莉努力辨认着它的字迹。
“莉——莉？”
在分辨出这些笔画后，嘉莉的脸上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这不止是这无形的虫老大写出了她的名字，更因为这个虫老大在她手心上写的文字是她前世的文字。
不是，这玩意怎么会知道她前世的字怎么写啊？
总不能它也是穿越，唔，比起这个，嘉莉想起了她其实有教过一个人写过这个字。
她教过——
“阿弗朗？”
嘉莉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破布衣下的生物听见嘉莉叫出这个名字，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又开始往嘉莉身上扑。
嘉莉：……
等会，冷静，但是又有点不太能冷静。
为什么一条狗，不是，一只虫子会写她的名字啊！
明明她只教过阿弗朗！
而且这只虫老大光是听到阿弗朗的声音都能这么兴奋，这一切都是非常明显的线索。
这么想着，嘉莉看向了破布衣下的无形生物，最终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但眼下应该是最合理的结论——
“你是阿弗朗养的宠物？！”
嘉莉又朝着破布衣伸出了手：“是还是不是？”
破布衣又把衣角搭在了嘉莉的手心，只是这次它的轨迹是胡乱地画着，根本没有任何含义。
看起来阿弗朗除了教它写“莉莉”，并没有教它更多的东西。
嘉莉：……
啊，对了。说起来阿弗朗本身也是个文盲，他自己都不认字。
呵呵，也难为他把自己唯一认识的字教给了这只看不清形态的“宠物”。
嘉莉捏着布条的一角，陷入了沉思。
因为破布衣的“活过来”，嘉莉倒是突然间对于弥亚的异常有了其他猜测。
她之前是不怎么相信，或者说是，下意识去忽略超自然力量或者现象的存在。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也逼得嘉莉只能暂时信一信，或者说，在分析当下情况时，把这个因素考虑在内了。
嘉莉想，她之前一直逼着弥亚和她一起离开小镇，都遭到了弥亚的拒绝。而当她询问弥亚拒绝的理由时，弥亚也总是要么含含糊糊，要么闭口不言。
所以难道，弥亚不离开的理由就是和超自然因素有关？
嘉莉记起弥亚当时说等送她离开时再告诉她理由，难不成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涉及到现实无法解释的因素？
“噫——”嘉莉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应该不这么急切地走的。
早知道得先把弥亚的理由骗出来再决定怎么办啊！
但是嘉莉很快把这点懊悔抛在了脑后。
事已至此，不管什么原因，先把弥亚骗出小镇再说。
毕竟之前哪怕弥亚说了要告诉她原因，但是也没答应她离开小镇啊！
换而言之，难不成因为涉及到灵异或者超自然因素，弥亚就可以不和她走了吗？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诡异复苏，生化危机，三体人降临，她都要把弥亚打包带走。
嘉莉一边想，一边站了起来。
她看向了此时远远站在一边的女巫后裔，刚要开口询问什么，却感觉自己的手臂一紧，那只虫老大此时用布料的一段卷住了嘉莉的手臂，把她往一个方向拉，似乎是想让嘉莉跟着它走。
嘉莉皱眉：“你要带我去哪？难不成要带我去找弥亚？”
不管怎么样，始乱终弃的计划现在已经开始实施了，在确认失败之前，嘉莉是不会去主动破坏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嘉莉这句话说出口后，这只虫老大似乎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那原本温和悬浮的布料，像是遭遇了狂风般疯狂地舞动了起来，颇有些面目狰狞的意味。
嘉莉：……
嘉莉：“你不是要带我去找弥亚？”
破布衣安静了一点。
嘉莉：“那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破布衣也开始“手舞足蹈”，但是在发现嘉莉看不懂后，顿时沉寂下来，看起来相当失落。
“早知道让阿弗朗好好读书了，他不认字，还把自己的宠物都养成了文盲。”嘉莉见状心想：“你看，关键时刻不会写字只会瞎比划就是不行吧！”
嘉莉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拉着破布衣重新坐了下来。
“我现在得在这里等着。”嘉莉给破布衣下了命令：“所以你也不准乱跑。”
破布衣开始绕着嘉莉转起了圈圈。
嘉莉托腮看着它乱蹦，不说话，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事实上，嘉莉现在脑子里乱的不行，实在需要静下来思考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么眼见着嘉莉真不搭理它了，破布衣停了下来。
嘉莉也就懒洋洋地换了姿势，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它又要干什么。
在一段漫长的静默后，嘉莉就看到，这虫老大开始逐渐变化起来。
由于“虫老大”是没有实体的，因此这个变化全都依靠着破布衣反应出来的轮廓。
嘉莉就这么看着破布衣的位置逐渐升高，从半米的位置向上飘起。然后，这个破布衣的方位，从平铺着，逐渐立起……
随着破布衣的轮廓变化，嘉莉脸上原本的漫不经心开始收敛，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尽管看不见这个无形的生物，但是嘉莉的脑子凭借着曾经的记忆，只是看着这破布衣的轮廓，就脑补出了它的形象。
此时的虫老大，或者说无形存在，把破布衣抬高到了一米五以上的位置，远远高过了坐着的嘉莉高度，而那破布衣，也不再是盖着，而更像是穿披在了虫老大身上——
它的形象，从“虫”，变成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嘉莉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人——
即使完全看不见人，甚至看不到实体，仅仅凭借着穿着破布衣的轮廓，嘉莉就立刻认出了眼前者本该有的形象。
都不用思考，嘉莉错愕地叫出了它，或者说他的名字——
“阿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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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嘉莉：阿弗朗？
布衣：开心转圈圈。
嘉莉：弥亚。
布衣：气到发抖！
布衣：气出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