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膛疗养院（22）
“这黑婆婆是什么情况, 她竟然在激发夜魔的怨念？”
诊疗室内。
缪小斯明显看出来，那夜魔本身，就是一团尚未开智的黑暗能量, 可经过黑婆婆的不断刺激，夜魔的怨念不断增强，成长到惊人的地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 就算当年疗养院内怨念滔天, 也早该散了……”
“可黑婆婆好像生怕怨念消失似的, 还在不断的刺激它，那时间一长, 夜魔能不发疯么……”
缪小斯低头暗忖。
这件事,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夜魔正在做的事，和黑婆婆的利益一致, 因为某种原因，黑婆婆想要疗养院内的医护人员死！
正在她思忖之时。
诊疗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百利甜和乔珊走了进来, 她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好不容易才能歇一会儿。
“我们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缪小斯将思绪收回，暂时关掉了偷窥眼球。
“关于黑婆婆的往事, 我们从几个上层区的病人那里, 得知了黑婆婆和立花婆婆之间的恩怨。”百利甜严肃的说。
今天她和乔珊，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 被分配去上层区照顾病人。
从一些老员工, 和十几年前就住在这里的病人口中，她们终于打听出了一些前尘往事。
“到底是什么事, 快说快说, 你们两个挺厉害啊，我问了晨洋那小子, 还问了书生，就连他们也不知道立花婆婆的过去，甚至连护士长都不清楚。”美拉在旁说道。
“我们触发了支线任务，今天早上，我把立花婆婆推去了焚尸柜，然后在焚尸间帮忙往尸体上撒油，你们也知道，没有被油浇透的地方，肉和骨头都是烧不干净的，我在那臭烘烘的地方，帮忙烧了三个小时，才从锅炉老爷爷那里，问出一些东西。”百利甜说着，嗅了嗅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尸油的味道。
乔珊也点点头，补充道：“我是意外触发的任务，今天上层区一个臭老头，叫我帮他换尿袋，我没搭理他，他就想对我动手动脚，我一气之下，不小心就把他的胳膊和腿给碰断了，他又开始大吼大叫，我怕他影响别人休息，就不一小心把他敲晕过去了，最后想了想，又怕他向医院举报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在缪小斯和美拉震惊的注视中。
乔珊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这一幕恰巧被一个路过的病人看见了，我想着见者有份，就把对方一起绑到了病房，最后机缘巧合下，问出了一些东西。”
美拉：“？？？”
缪小斯：“……”
“你们俩的每天的工作……呃……还真是多姿多彩……”
缪小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随后，一个陈年往事，从百利甜和乔珊口中缓缓脱出。
十几年前，疗养院内病毒肆虐，曾经爆发过一场恐怖的瘟疫。
这场瘟疫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三个多月，可惜疗养院医疗条件落后，毫无招架之力，导致院内死了上千名病人，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
据知情者所说，这个病毒是森林中的黑鸟带来的，致死率很高，感染者几乎全都在48小时内发烧、呕血、死亡。
一般来说，致死率越高的病毒，反而传染性越低，因为感染者都死了，没机会出去传播病毒。
“嗯……这跟我们从影片中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缪小斯沉思了一会儿，说：“难不成，黑婆婆就是那场瘟疫的幸存者？当年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你猜的没错。”
乔珊接过话茬道：“我特意问了，十几年前，黑婆婆、立花婆婆，还有一个叫做‘南条婆婆’的，她们三个人，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当年，立花婆婆好像因为名下一处商场，和竞争对手，产生了一些生意场上的矛盾，导致她怒火之下，直接下毒谋杀了对方。”
“要是杀一个员工也就罢了，但她杀的可是一个身价不菲的老板，最后为了躲事，她只好提前退休来到天膛疗养院养老，还为疗养院捐赠了一大笔钱，成为了这里的小股东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院长室会有韩九星和立花婆婆的合影。”
“原来如此……”缪小斯浑身冒着汗，听得都快郁结了。
心想立花婆婆惹上事的那个商场，不会就是给她留下的烂摊子遗产吧。
这时，乔珊顿了顿，继续道：“立花婆婆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后，她的两个好朋友也来养老了，就是黑婆婆和南条婆婆，她们三个感情很好，只可惜，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几个人的友情却变得脆弱不堪。”
“啊？为什么啊，瘟疫只持续了三个月欸，就因为这么点事儿，她们那么多年的友谊就不存在了？而且我看黑婆婆和立花婆婆，好像还有点反目成仇的意思。”美拉不可思议道。
“那是你不懂，三个月，其实可以发生很多事，很多意想不到，甚至足以改变一生的事。”乔珊坐在桌边，用手指摩挲着空茶杯的边缘，缓缓开口。
“当时，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所有病人的情绪都被淹没在恐惧中，早就变得不正常。”
“很不幸的是，三个人中，南条婆婆第一个被感染了。”
“更准确的说，是突然被院方给抓走了。”
“抓走了？”缪小斯皱眉，“抓走隔离么？”
乔珊：“ennn……”
“一开始，大家是这么以为的，所以直到南条婆婆的死讯传来，黑婆婆也只是伤心难过而已。”
“但是后来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按理来说，瘟疫到了后期，感染的病人只会越来越少，但奇怪的是，医院却每天都在抓人，随随便便安个名头，就说你被感染了，然后就把人带走了。”
“当时南条婆婆也是这样，据说她并没有出现什么症状，就突然来了一群医护人员，把她强行抓走了。”
“嗯？这又是为什么？”美拉目露疑惑：“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
缪小斯沉默一瞬，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而这时，百利甜说道：“我听到的版本是，南条婆婆被卖给了火柴人基地，做实验。”
随后她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指着图上的火柴人基地道：“我也是听锅炉老爷爷说的，据说当年那些黑鸟，是经过了基地下游的河流，喝下了被污染的水源，又在傍晚回巢的时候，路过了疗养院，所以才把病毒带了过来。”
“也就是说，这个火柴人基地，以及它背后的制药公司，一直在秘密研究一种致命的病毒。”
“一开始，黑鸟饮用了被污染的水，只是个偶然事件，但疗养院内瘟疫的爆发，却让基地的负责人，找到了一群完美的实验对象。”
“为了能够更好的研制出最致命的病毒，基地负责人找到了疗养院的院长，也就是韩九星，提出向疗养院做出赔偿，然后给了韩九星一笔巨款。”
“但这个时候，院内的感染者都死的差不多了，根本无法达到研究的效果，所以基地负责人，便决定直接向韩九星买人。”
“后面的事情说起来就简单了，韩九星在利益的驱使下，借着瘟疫的名头，大肆敛财，强行抓走了疗养院内一多半的病人，吃起了人血馒头。”
“南条婆婆，就是不幸被她选中的人之一。”
缪小斯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锅炉老爷爷是疗养院最老的员工之一，说的话可信度很高，这么一来，我就能明白黑婆婆说的，医生和屠户之间，只有一念之差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黑婆婆因为这件事恨上了医护人员，导致她精神不正常，越来越偏执疯狂，我都能理解，但她又怎么会恨上立花婆婆呢？”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么？”
百利甜平静的道：“因为南条婆婆根本就没有死于病毒感染，就在瘟疫消失后的某一天，黑婆婆乘坐电梯时，忘记了按按钮，导致她无意中，进入了疗养院内的地下研究室。”
“在研究室里，她看到了浑身被插满长针的，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南条婆婆，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当时立花婆婆就穿着白大褂，和院内的医护人员站在一起，在对南条婆婆进行电击反应测试。”
百利甜说完。
诊疗室内，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什么？”
美拉脸上的震惊，和缪小斯脸上的表情遥相呼应。
真是死人没想到，活人也没想到。
“这……这不可能吧？”缪小斯呆滞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是……
好吧她不想反驳。
本来她还想说，立花婆婆就算再坏，也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吧，但她转念一想，也觉得不一定，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又不了解当年的事。
“所以……黑婆婆，就把立花婆婆和医护人员，一起列入仇恨对象了？”她目光复杂的问。
百利甜：“嗯，本来我还对锅炉老爷爷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我和乔珊今天下午，专门去了一趟研究室，那里已经荒废了，但我们依旧发现了一些遗留的照片和资料，证实了韩九星，一直在往火柴人基地卖人的事实。”
“研究室的钥匙，是锅炉老爷爷给的，照片我们无法带出来，所以只能口述给你们了。”
乔珊愤愤道：“那些照片，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而且那基地倒闭，根本就是个幌子，最核心的研究还在继续呢，只不过瘟疫过后，韩九星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了，毕竟她还要继续开疗养院赚钱。”
“于是这两年，她又开始盯上外面的流浪汉了，利用免费的住所，还有免费的食物，诱骗流浪汉们到疗养院来，实则还是把他们卖去基地做实验。”
“表面上是个乐善好施的院长，背地里干的却是人贩子的事儿，你们说她该不该死！”
美拉听后猛点头：“这件事我们知道，我们今早去过下层区了，韩九星就跟个传销头子似的，话术一套一套的，把那些病人哄骗的，恨不得拿她当神了。”
乔珊撇嘴：“她当初还想把黑婆婆一起搞死呢，但好像被立花婆婆给保下来了，后来立花婆婆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自己搬到了普区，总之还是把关系搞僵了。”
“听你这么一说，立花婆婆也不是坏的很彻底啊，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
“那就不知道了，就算有误会，关系恐怕也很难修复了。”
“……”
几人听完当年的事。
屋内静了有那么一分钟。
一切的不合理，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完美的解释。
仿佛黑婆婆的仇恨，也有了终点。
过后，缪小斯斟酌片刻，也把黑婆婆刺激夜魔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啧……”
乔珊听后扯动嘴角，叹了口气：“虽然黑婆婆脾气有点差，但我还挺同情她的，感觉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的样子，只不过，现在立花婆婆一死，韩九星恐怕不会放过黑婆婆这个当年的瘟疫幸存者吧。”
“毕竟，黑婆婆可是唯一一个，在地下研究室里，当面撞破她的罪行，并且深深怨恨她的存在。”
其实不只是乔珊，大家想的也都差不多。
立花婆婆死后，再也没人护着黑婆婆了。
或许乔珊并不是真的同情黑婆婆，只是不想看到她的仇恨失去力量和毒性，不想看到韩九星成为最后的赢家。
“所以……”
缪小斯沉默一瞬，总结道：“院内失踪的，不止有护士，也有病人。”
“而造成他们失踪的罪魁祸首，一个指向黑婆婆，另一个则指向院长韩九星，但归根结底，根源都在火柴人基地，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我们最终的任务，还是要先摧毁火柴人基地中还在运转的实验，没错吧。”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们解决黑婆婆也没有用，只要实验一天不停，夜魔就永远不会消失，至于韩九星，我看她很不顺眼，如果可以的话……”乔珊没再说下去。
但明眼人都懂她的意思。
而缪小斯则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次副本，一共进来十名玩家，夜魔第一天就杀了两个，剩下的除了她们四个和书生以外，应该还有三个，现在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
但如果还活着的话，大家应该很快就要相遇了吧，毕竟副本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
算了，缪小斯想了一会儿，暂时也懒得管其他玩家。
毕竟这不是对战型副本，就算遇到了，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竞争关系。
“各位，马上十点了！”百利甜提醒道，“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吗？”说话间，她看向了缪小斯，似乎在等她拿主意。
沉吟片刻，缪小斯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基地看一看吧，争取明早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