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午后的阳光,带着初秋特有的薄金,静静流淌在城坪大学的林荫道上。
城坪大学已经开学过了好几天,刚来的新生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学校的状况,进入了正常的大学生活之中。
两旁的学生见到一身纯白真神教打扮的教众都不由自主让开了一些,给他们留出一片空间。
原因无他。
那次升学典礼之后真神教对本届新生展开了大规模的入教宣传。
作为莱兰帝国的最高学府, 真正愿意信仰这个宗教教派的人员, 极度稀少。
这一系列活动早就为他们打上了疯疯癫癫的神棍标签。
但真神教的教众卡斯对此视若无睹。
他微微侧身,向身旁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圣子低语, “排查接近尾声了,按学院专业来说只剩最后二十余人。”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只是稍后要觐见皇太子殿下,余下的,怕是要耽搁了。”
“无妨。”沃尔什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不起涟漪,“走。”
他略抬了抬手臂,悬在半空。
卡斯立刻上前,稳稳托住,引着他向前。脚步落在光斑与树影的交界,卡斯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追问, “....那等下要同皇太子汇报此事吗,毕竟...”
还没有彻底找出到底是谁。
他们真神教关于灾星的神谕自从传到皇室耳朵里之后,就引起了莱兰帝国皇帝的关注,圣子凭借许多次精准的预言,已经让皇帝对此事深信不疑了。
这件事被交给了皇太子去做,他们真神教则是协助一同剿灭灾星。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不仅能挽救帝国大厦将倾的命运,也能让真神教作为官方唯一的宗教,吸纳更多的教众,扩大真神向世间播撒的福祉。
“要。”沃尔什的回答简洁得不容置疑。
他身旁的教众卡斯,继续叮咛道,“大人,皇太子性格乖张,等下完成预言之后,我们早点离开,千万不要过多停留。”
沃尔什微微昂首算是应下了。
卡斯看着他皱着眉头躲避阳光的样子,就知道这段时间他使用圣瞳过度,眼睛越发变得脆弱不堪。
很快就到了。
皇太子单独住在学院外围的湖心岛上,周围戒备森严,只有拿到通行许可的人才能乘坐快艇进入湖心岛。
他们早就申请过了,但搜检还是十分严苛,等那冰冷的金属探测仪终于移开,两人才得以踏入宽阔的船舱。
艇身破开碧波,快得几乎割裂水面。
卡斯心中紧张,几乎是在船停下的那一刻立即扶着圣子离开船舱,脚挨着土地的那一瞬间,他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眼前的房子都不能被叫作别墅群了,而是规模及其豪华的小型行宫,教众跟随圣子一同前往过莱兰帝国的皇宫。
这里比上那里除了规模小上一些,但豪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再次在心中感叹这位皇太子的受宠程度,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者。
但他身旁的沃尔什就完全不是这种感受了。
他轻声道,“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
——混杂着某种罪恶的味道以及死亡的气息。
哪怕带着厚重的布遮着眼睛,他依旧能感受到一团复杂的灰色气体包裹住了整座小岛。
也包裹住了自己。
有概率会死掉吗。
沃尔什漠然地想。为真神献身,是教众的归宿,无惧亦无憾。
一旁的侍卫听到此话面无表情地告诫道,“等下在殿下面前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表达喜欢就够了,不要惹殿下不开心。”
沃尔什没接话,隔着布教众卡斯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他也不敢多说,只是连连点头应下。
很快就在侍卫的指引下来到了宫殿的最内层。
脚踏在玉石拼接成的地板上,发出悦耳的回荡声。
随着最后一扇门缓缓推开。
“跪下。”
耳旁传来侍卫冰冷的嗓音,“殿下,已经将他们带到了。”
“嗯,出去吧。”
性感低沉的嗓音混着omega娇俏的打闹声一起传了过来。
沃尔什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他脑中已经出现了荒淫无度的画面,他惯行苦行,对这种好色荒淫之辈,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身旁的卡斯早就跪下了,此刻正在不断地拉扯着他的袖子。
沃尔什依旧站得笔直。
“圣子,别站着了....快...”耳边是卡斯他小声又急切地呼唤。
不过很快就停止了。
前方传来丝滑的纱帘拂过地面的窸窣声。
紧接着。
“为什么不跪。”皇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沃尔什不卑不亢地回答道,“陛下免除了我的跪拜之礼。”
耳边轻嗤声响起。
脚步声靠近,沃尔什能感觉到对方绕着自己缓缓踱步,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身上。那探究的视线并未停留太久,脚步声又远了,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摘下来,同我说说你从孤身上看见了什么,像给陛下预言那样,给我预言一次。”
沃尔什听到此话,摘下蒙眼厚重的细布,随后抬眼向前方看去——
一张难以用性别框定的面容映入眼帘。
Alpha的轮廓通常会更加深邃,Omega则多秀美,而眼前这张脸,却奇异地融合了两种特质,臻于一种雌雄莫辨的极致。
他曾见过被誉为帝国玫瑰的大王妃的画像。
眼前这位皇太子,完美复刻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尤其那双耳垂上硕大的红宝石耳坠,如凝固的血滴,更添几分妖异莫测的诡谲。
宫殿中的光线并不强,沃尔什此刻的眼球并不觉得难受。
他聚精会神,正要施展能力就感受到一阵剧痛,就像烧红的铁釺在瞬间捅穿了他的颅骨。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音节,轰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嚎。
“大人!”卡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掏出贴身玉瓶,将瓶中冰凉的圣水洒向那赤红着的双眼。
沃尔什这才感受到灼烧般的痛楚才稍稍缓解。
“喂,你鬼叫什么。”皇太子问道。
“什么嘛,”台上传来皇太子不屑的声音,“像疯子一样的神棍也能获取父亲的信任。”
“看来他真是老了,帝国会亡于我这一代,简直笑话。”
沃尔什浑身大汗淋漓,他忍着剧痛喘息着想要说话,“您....您...”
刚刚只是那一眼。
他清晰地看见,灾厄所化的漆黑巨蟒,紧紧缠缚住皇太子的身躯,狰狞的蛇吻,正对着他的头颅缓缓张开,冰冷的毒涎仿佛滴落在他纯白色的灵魂上。
而皇太子本人,对此浑然不觉,他周身散发着只有纯洁稚子才会拥有的白色。
沃尔什并不认为他拥有善良的美好品质,而是源于极致的自我,一种将自身所有行为都视作天然正义的、孩童般不容置疑的笃信。
他心头剧震。
心如稚子,却和身负滔天罪孽,与灭世的灾星纠缠共生。
沃尔什猛地抬起头,沾满冷汗和生理性泪水的脸上,双眼赤红如血,他推开试图阻拦的卡斯。
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那禁忌的力量。
他双眼缓缓渗出血泪,沃尔什最终闭上眼,跌坐在地,缓缓开口,“我的预言已经完成。”
皇太子冷眼看着他,只当是某种装神弄鬼的伎俩,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说。”
沃尔什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他双眼使用过度,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看清面前的东西了。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您,将死无葬身之地。”
殿内温度瞬间骤降,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
“一年后的今日,便是您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原先斜倚宽椅、神情懒散的皇太子陡然端坐,神情冰冷,暗处的护卫更是按刀而出,直指其身。
卡斯心中大骇,不知为何他今日这般疯魔。
他心中清楚今天凶多吉少,他彻底地伏拜下去,将脑袋紧紧贴住冰冷的玉石地板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继续。”
皇太子的声音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最开始的愤怒褪去后,他嘴角挂着笑像的小丑一般看着沃尔什。
“溺毙于大海,鱼群啄尽您的血肉,鲨鲨噬尽您的五脏六腑,骸骨长眠于海底,永生永世无法再见天日。”
“死于你此生至爱亦至恨之人.....的手中。”
伏淮没忍住又轻哼一声,内心浮动着对骗子的嘲弄。
直到下一瞬。
“伏淮。”沃尔什用嘶哑的嗓音喊出了他的名字,手指在空中不停翻动。
自从摘下眼罩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十分不对劲,像是陷入了一种完全不可控的癫狂之中。
他从短暂窥见的未来之中完全没有看见他所虔诚祷告的真神教的影子。
真神教也将作为毫不起眼的教派彻底消失。
而自己的死期也在今日,他早就向真神奉献了一切,很早之前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唯一遗憾就是不能再继续向真神祷告。
沃尔什内心平静,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带着血污,精准地指向皇太子那被华服包裹的、平坦的小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带着你满心欢喜得来的孩子。”
“一起死。”
伏淮的面色瞬间冷凝,这是沃尔什进殿以来他第一次失态,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预言?”他问道。
“是。”眼睛仿佛被剜去的疼痛让沃尔什不断地粗喘着。
“就是和那什么灾星待在一起的结局?”
沃尔什无比肯定道,“是。”
半晌,伏淮才开口说话,“你的预言,成不了。这世上,无人能定我的命。”
不是高傲,而是对一切深入骨髓的掌控。
他百无聊赖地撑着脸颊,目光落在沃尔什染血的唇上,忽然露出一抹孩童般天真的恶意,“我的话,才是真正能决定你命运的预言。”
“我刚刚预言,”他轻笑着,吐出残酷的字眼,“你会变成哑巴。”
“在下一秒。”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来人,割了他的舌头。”
“殿下!!!”
卡斯听到这句话几乎肝胆俱裂,扑爬着上前,又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石上,“灾星范围已锁定,今日正是为此事禀报,更何况陛下那边……也需圣子交代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伏淮依旧撑着脸,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倒是他身旁原先娇笑着的女官上前几步,甩了他一个利落的耳光。
卡斯被打得偏过头去。
那边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室内蔓延。
“我真善良,”伏淮的声音忽然又轻快起来,带着一种神经质,“冒犯皇室,对我不敬……这样,我还留你一命。”
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方才的戾气烟消云散,竟咯咯地笑出了声:“算了,原谅你。”
“过来,”他伸出戴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手,语气带着施舍,“亲吻我的戒指。”
这是皇室对最宠信之人才会赐予的礼节。
沃尔什蜷缩在地,浑身因剧痛而颤抖,银色长发被汗与血浸透,黏在惨白的脸颊。
女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手粗暴地捏开他的下颌,将辛辣的烈酒强行灌入,接着又熟练地将一包药粉撒在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
钻心的痛楚几乎撕裂灵魂。沃尔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拖着残躯,一寸寸向前爬行。
终于抵达伏淮脚边,他艰难地挺直背脊,抬起头。
染血的唇无声开合,对着那双俯视他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谁能想到呢……你竟是……
——omega。
随着他最后一个无声的单词吐出来,伏淮双眸彻彻底底地暗了下来,他视线扫过周围所有人,确定这个角度只有他能看见之后。
他表情瞬时变得阴冷无比,“杀了他。”
三个字,冰冷如铁。
沃尔什表情不变,在登上船的那一刻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了。
他口腔中雪白的牙齿被鲜血完全染红了,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我等着你,在地狱。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像是某种诅咒一般。
寒光掠过!
咕咚。
头颅滚落,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而属于伏淮的玫瑰味的、alpha特有的信息素逐渐弥漫开来。
周围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没一个敢开口说话,谁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征兆。
半晌。
伏淮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名单。”
伏淮随手翻看,在黑眼黑发的女性alpha身上停了一眼,最后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身旁跪着的张绥面前。
“联系江家的人,挨个杀掉。”他吩咐道。
张绥翻看了好几眼,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本家的人,他踌躇着开口道,“要不...”
他声音发颤,试图求情。
“我知道有你家的人,但为了皇室我相信他们会愿意牺牲的,”伏淮语速很快地说道,“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难道不是吗。”
张绥浑身一凛,立刻叩首:“……当然!”
“只是,”他冷汗涔涔,“圣子已死,若再接连处决二十余人,陛下那边恐怕……”
伏淮的情绪顿时失控,他随手抓过一旁的摆件砸向张绥,他过于失态地大声吼道,“那你就三个月内给我全部找出来,期限过了还没找到的话。”
“你跟着这群人一起死。”
张绥脑袋流着血,也不敢再说话了。
“喂。真神教那个。”他烦躁地拧眉,目光扫向角落里抖如筛糠的卡斯。
“在……在的,殿下。”卡斯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伏淮指了指他脚下身首分离的尸体“他会的预言,你会不会。”
卡斯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也会的。”
他不知道谎言能延续多久,他只知道一旦没有价值了,在皇室面前真神教的人同其他人一样,都是能随手捏死的蝼蚁。
“张绥,带上他。”
“现在,”伏淮疲惫地闭上眼,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厌倦,“都给我滚出去。”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血腥与信息素,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不安地跳跃。
伏淮抓起案上的烈酒,仰头狠狠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邪火。他重重将酒瓶砸在地上,玉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草。
好像真有点本事。
沃尔什这神棍杀早了,这个念头仅仅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一秒钟,就很快消失了。
伏淮神色冰冷,用力地按着后颈发热的腺体处。
知道他秘密的人,就算再有用,也不能活着。
*
教室外。
“山飞白。”
身后传来一阵呼唤声,他转过头去只看见一位粉红色头发的omega被众人围绕在中心。
他停下脚步,转头,下意识地露出笑容,“怎么了,同学。”
粉头发omega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露出友好的微笑,“我叫川崎珀,是经济学院的学生,和你一样都是大一的。”
“你好,你好,”山飞白摸不着头脑,只能同他笨拙地打着招呼。
“你和瞿真是什么关系啊。”川崎珀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山飞白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就朋...朋友啊。”
“那真是太好了,我以为她真的会和beta有交集呢。”
川崎珀很快说清楚了来意,“开学典礼的时候没来得及要到瞿真的联系方式,麻烦你发给我一下好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山飞白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不行,她没同意我不可能随便给你,你可以自己问她要。”
川崎珀的面色变冷,他还是保持着微笑,“刚刚不是都说了,那天你们走太快,没来得及的吗。”
山飞白看着打扮得十分华贵的众人,又想了想那天瞿真说过的话,他抿了抿唇,“这样吧,等下我进去帮你问问她。”
“我需要你来问,”川崎珀的耐心彻底消失殆尽,他眉头紧皱,“你不给是吧。”
山飞白:“她没同意,我真没办法。”
“行,不给算了,”川崎珀话锋一转,“那天在庆典上你们在后面一直聊,聊什么了。”
山飞白回过味来了,“这和你们没关系吧。”
“我要去上课了,没时间和你们聊了,下一次吧。”
山飞白转身,反手就将教室门给打开了,川崎珀身旁脾气最不好的omega上前正准备一把扯住他的头发。
只见上课铃声打响了,众人一同向拉开的大门看来,他迅速收回准备扯他头发的手,随后露出无害的笑容。
“山飞白,这里。”瞿真的嗓音从教室内传来。
山飞白眼睛一亮,露出笑,赶忙跑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川崎珀一群人坐在她们两个身后,他几乎是落座就将眼神落在瞿真身上了。
瞿真凑到山飞白耳边,小声说道,“那回聊天的时候你发过日程表,我看你早上还要打工,怕你没有时间吃饭,”
“所以今天给你带了一些,给。”瞿真将蔺澍早上送来的早餐推了过去。
“谢谢。”
这几天她们已经混得很熟了,山飞白也不客气,“我饿死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冰冷的视线。
反倒是瞿真微微转过头,看向了最后一排的那些人。
粉头发见状一咬牙,鼓起勇气说道,“瞿真同学,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吗。”
瞿真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和山飞白约好了,下次吧。”
“没关系。”
川崎珀的声音柔情似水,“有机会下次一起,我和山飞白也很熟悉呢。”
他冰冷的目光钉在正在吃早餐的山飞白身上,很快又滑向了瞿真。
川崎珀:“瞿真同学,我叫川崎珀,我们能不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啊。”
“有些学业上的问题想同你探讨一下。”
周围传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谁都知道川崎珀现在的行为代表着什么,顿时有窃窃私语传入她们的耳边。
“川崎珀也看上了瞿真?”
“但是瞿真同蔺和在高中的时候就订婚了啊,当时校园论坛都传遍了,城坪高中直升上来的都知道吧,高中最后那一段时间她们两个人,随时都形影不离。”
“应该是退婚了,没看见今年蔺和去联邦大学读书了吗。”
“这样,我是说川崎珀这么大胆,现在就敢下手。”
瞿真轻笑道,“好啊。”
正在吃早餐的山飞白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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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最后几天还是日六,七月开始就真的双更加速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