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怎么了。”蔺澍裹着浴袍打开了门,他头发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许翀悬在半空中的手一滞,随后很快就放了下来。
蔺澍看见是他,眉眼之中那股烦躁之气稍微少了一点。
他露出笑:“我还以为你过两天才会来呢。”
“怎么这么快。”
许翀没有心思, 再说任何一句话了, 他利落地开口道:“出来。”
“我有事和你说。”
蔺澍扫了他一眼, 扣了扣后脑勺,有点不以为然:“明天行不行啊, 我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呢。”
他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室内。
许翀抿了抿唇:“不行。”
“啧。”蔺澍难得见他这副没得商量的严肃的样子,他扭过头,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有点事,我马上就回来陪你玩。”
“好。”是瞿真的声音。
他反手带上门,然后开口道:“走吧。”
楼梯口处。
这里基本上没有人经过,只留有一盏应声灯。
有响动的时候它才会发出稀少的光亮。
许翀随意地坐在楼梯上,他看起来没有了往日那副精英样。
被发胶打理过、一致向后的头发中,有几根不那么听话地散落在他的额角处。
他神情冷然,整个身子都隐匿在昏暗之中。
蔺澍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说吧,到底什么事这么十万火急,我还急着回去陪她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试探:“你家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有。”
许翀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目光穿透稀薄的光线,落在蔺澍脸上。
他神情莫测, 好半晌才开口道。
“蔺澍。”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很重要。”
“希望你当回事。”
蔺澍稍微摆正了身体,那副懒散样褪去了一些。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应声灯随着许翀的话亮了起来。
“我希望。”
“你能和瞿真保持一定距离。”
许翀语气笃定, 开门见山地说道。
“她很危险。”
狭小的楼梯间随着他这句话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因为没有人说话,灯光暂时熄灭了。
“趁现在还来得及。”他又开口道。
这话轻飘飘的,不知是说给谁听:“和一个Alpha纠缠,你捞不着半点好处。”
许翀的声音沉冷。
蔺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大半夜敲她们的门,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这和他原来所做出的猜想完全不同。
“不。”蔺澍很快给出了答复。
“来不来得及我都不。”
蔺澍站直了身体,不再继续靠在门框上面,他的脸色无比冰冷:“不可能。”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驱使着,让你今天对我说出这番话,如果你只想说这个的话。”
一股无名火直冲蔺澍头顶,他变得极不客气:“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蔺澍继续道:“无论你给出任何原因,我都不会听。”
“基因病、不会被家族接受等等,这些我早就考虑到了,”他抬起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耳朵也要听起茧子了。”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劝我的人,很有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蔺澍露出有些张狂的笑容,“很可惜,我一个都不会听。”
“你省省力气吧。”
许翀口中正要说出口的话被他这一大段给堵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朝这方面想过。
许翀抬起手松了松过于紧的领带,他顺手脱下了身上烟灰色的西装扔在一旁楼梯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对方的冥顽不灵。
过去的往事总是不断地重现。
他自己当年会去也是这副鬼样子。
许翀神色莫测:“你真的了解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吗。”
蔺澍几乎要被气笑了:“当然了解。”
他下一句话带上了不满的语气反问道:“难道你会比我更了解吗?”
他们这对从小到大的挚友之间,很少出现过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许翀:“你以为她现在在你面前所展现出的样子,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我没有以为,她是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了,”蔺澍顿了顿,他唇角翘了翘,露出白牙,“瞿真很坏,这点我早就知道,彻头彻尾的坏 。 ”
许翀愣在原地,随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哪怕她有可能是这起谋杀案的主谋呢。”
“你也能接受?你知不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蔺澍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又发现了什么新的证据。”
“上次在审讯室不是已经确定了她是无罪的吗。”
许翀不好向他透露得太多,一是因为虽然他已经确定了一些事情,但还有很多关键的证据并没有拿到手。
二,就现在蔺澍这幅过于上头的表现,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沉默了两秒钟。
“直觉。”
蔺澍觉得他今天简直荒唐,不知道是不是加班给脑子加出问题了,他反驳道:“你快别逗我笑了,你不是最讲证据的吗,疑罪从无,连我都知道,你现在就要凭借你的直觉给她定罪了。”
许翀:“我没有给她定罪。”
“我只是提醒你。”
“不接受。”蔺澍轻描淡写地驳了回去。
场面一瞬间又陷入沉静之中。
“许翀....”最后还是蔺澍先开口说话的。
他叹了口气:“你今天是为什么要找我说这些呢。”
“为了救我,”又顿了顿“还是为了你自己呢.....”
蔺澍朝前走了几步,在黑暗中猛地亮起来的金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是因为你对她有感觉呢。”
许翀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我...”
“我刚刚没有说是谁。”
蔺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许翀。”
“你刚刚想的是谁。”
他眼神沉下来。
蔺澍并没有抓着这个问题深究:“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你管不着,我乐意。”
“后者的话....”
他目光直视着许翀,声音却放得很低,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警告。
“我不是傻子,我不想到最后连兄弟都做不成,”他几乎是挑明了在说,扯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总是....”
蔺澍面无表情:“将目光长久的、恒定地停留在她身上,在你自己还没发现的时候。”
许翀一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其他人都很难靠近你,不管是alpha 、 beta 、 omega ,自从三年前那次的事情之后,你尽管还是保留着原来的正义感,但你对所有人——”蔺澍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都建立了更强的生理防线。”
“你讨厌和别人的皮肤触碰,讨厌别人靠你过近,尽管你隐藏得很好,但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我怎么能发现不了?”
“遇见需要帮助的beta、omega,就算她们再可怜,在你面前摔倒了,扶起来,你也会立马拉开距离。”
“等没人的时候,你还会去反复洗手直到破皮,接触过别人的衣服,你也永远不会再穿第二次了。”蔺澍面无表情地说道。
“所以,为什么...”他质问道。
许翀愣住,他喉头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蔺澍逼问道,“为什么轮到瞿真的时候,那些距离就全都没了?”
他顿了顿,“你这套西装为什么还不扔。”
“见过几面的人的触碰,已经不会让你再感觉到恶心了吗,你的心理疾病已经完全好了?”
“我第一次察觉到你的心思,是在监管组门口那天,”蔺澍的声音带着冰冷,“你满心满眼都是她,我第一次在你脸上见到心痛的表情,我站了多久,你知道吗,她不提醒你,你就根本发现不了我。”
“她对你,为什么特别?”
“你答得清吗?许翀。”蔺澍轻笑一声,毫无温度。
许翀整张脸隐在黑暗之中,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一样。
“许翀啊,许翀。”蔺澍叹着气,喊着他的名字。
“你回答不出来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疑罪从无。”
蔺澍垂下眼:“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的话。”
“我就真的相信你。”
楼梯间只剩一片沉寂,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蔺澍没有得到回答。
这就已经是回答了。
蔺澍心中涌上一阵强烈的背叛感和失落。
但语气反倒柔和平静了下来。
“你是我的兄弟,这么多年,我也就和你相处得最好。”
蔺澍顿了顿:“但很遗憾,在这个世界上,瞿真就只有一个。”
“她分不成两半,就算分成两半,这两个也都全部是我的,我不想到最后我们俩就连朋友也做不成。”
蔺澍眼神执拗,近乎偏执,“所以我不。”
这是他对于许翀的回答。
“我不会离开她。”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如此确信的语气暂时打断了许翀的沉思。
他将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一堆,先扔在了一旁。
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并不是他今天急匆匆赶来的重点。
许翀眼中燃起了火光:“蠢货。”
只配被当成狗一样的玩。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听不进话的蠢货。
无所谓了。
他要往坑底跳,那就跳吧。
付出惨痛代价之后,走过他的老路之后,蔺澍自然会明白的。
对面的蔺澍眉头一皱,他火气直往天灵盖上面涌。
他自认为今天处理得非常体面,和瞿真待久了,他也稍微学会控制自己了,就连一点脾气都没有发。
结果他还敢骂自己。
蔺澍几乎就要张口痛骂对方在墙角举锄头的不义之举。
哪有做兄弟的这么做的。
紧接着他又看见许翀捏了捏眉心,开口道:“我来之前去了城坪市的疗养院,她....”
楼道外的玻璃门开了条缝,露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彻底堵住了许翀接下来要说的话。
许翀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时候再多说,很容易打草惊蛇,提前让对方警觉。
那他所获得的那些消息,所占据的先机优势,也将瞬间消失,他将一切想说的话,全部憋入口中。
蔺澍的脸上浮现出关切,比起刚才又冷又硬的声音,他现在简直能挤出水来,问:“外面冷,小心别着凉。我们说话声音太大是不是吵到你了?”
瞿真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挽住蔺澍的手臂,半个身体都依偎着他。
她顿了顿,“没有,我...见你老是不回来 ,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待着,觉得好无聊。 ”
“就出来找你了。”
紧接着她缓缓转过脸来,面对着许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像深渊一般,不见一丝光亮,只给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感。
不过下一秒这种感觉就消散了,黑色的发丝蹭在她雪白的脖颈处,让她看起来脆弱极了。
许翀与她视线相撞,无声翕动嘴唇。
简、直、好、手、段。
“对了学长,你刚才说什么.....疗养院。”瞿真小幅度地歪了歪头,眼神显得纯然无辜。
许翀脑海里面迅速浮现出她档案上的那几行字。
——该患者除发病时间外,并不会产生属于正常人的情绪,很多时候只是在收集了外界的参考物之后,所做出的模拟反应。
许翀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门内的瞿真笑了笑,“学长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看不懂。”
她又朝蔺澍凑近了一些,几乎是完全贴在一起了。
许翀静静地看着,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那股不甘心死死地缠绕住他,让他一刻都不能得到安宁。
五脏六腑化作一团火,将他整个人几乎要燃烧殆尽。
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蔺澍,”许翀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刚才你有一点说错了。”
他缓缓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不,我当然会祝福你们的。”
无法从教训中站起、无法成长的人,不过是懦夫。
他已经彻底学乖了。
“就算都是alpha,看起来也依旧很般配啊。”
许翀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他看起来又恢复了那副精英的样子。
“你刚才问的问题,蔺澍,我现在回答你。”
“我真的问心无愧。”
“..我没有任何感觉,”他眼神平静,“一点一丝都没有。”
“你可千万别误会。”
他缓慢地转动了黑棕色的瞳孔,移到了一旁瞿真的身上。
“这点你可以完完全全地放心。”
“我从头到尾只会喜欢omega。”他重新系上了领带,又捡起了灰色西服的外套,“我也一直很念旧的。”
“当然,我相信你。”蔺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但瞿真清晰地感觉到,他环在她肩头的手臂,肌肉绷紧,没有半分松懈。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依旧是往日无比要好的模样。
空气却黏稠凝固,暗流汹涌得令人窒息。
瞿真的视线扫了一眼他们两个,觉得这个场合她似乎也应该跟着一起笑一下。
免得显得她不太合群。
她露出笑之后,对面两个人都将目光同时放在了她的身上。
瞿真伸手轻拍了一下胸口做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抬眼看向蔺澍:“刚才出来的时候没听清你们说什么,就听见声音挺大,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吓我一跳。”
又抬手轻轻拽了拽蔺澍的浴袍带子,“现在不早了,回去陪我打完那局游戏吧?”
蔺澍立马点头。
瞿真顿了顿,礼貌地同他告别,“学长,那就明天见了。这次旅行你能来,我们真的很开心。”
十分客气。
许翀:“好。”
“再见。”
.......
夜晚,泳池旁。
宁彬彬撑着脸,躺在游泳圈上面,望着远处角落,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今天氛围真的不太对啊。”
他想了半天之后,找到了无比贴合的形容词:“假。”
“假惺惺的,大家好像都是假玩一样,特别是他们两个,太客气了今天。”他抬手指了指天各两旁的蔺澍和许翀。
贺宏没在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了宁彬彬一脸。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贺宏笑着去拽他的泳圈,失败之后,就顺手把上面的气阀给扯开了。
“靠,我不会水啊,”宁彬彬惊恐大叫,胡乱扑腾起来,“在泳池里面淹死了我会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宁彬彬眼看就要下去喝泳池水的时候,一只精干的手臂猛地将他拽住,一把拖回岸上。
最后惊魂未定地趴在池边咳水,贺宏在一旁大笑着,许翀则重新躺回沙滩椅上面。
宁彬彬拧着湿透的T恤下摆,没跟贺宏计较,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泳池角落,语气带着艳羡。
“唉,我是真羡慕他们俩。”
泳池另一边的角落处。
瞿真坐在泳池边缘,她没有下水,小腿浸在水中轻轻地晃动着。
她随手将手中的浮板扔向远处。
不一会儿,蔺澍从水下浮起,水珠顺着他深刻的轮廓滚落。
他仰头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看会怎么游得没,不会我继续。”
宁彬彬坐在许翀旁边光明正大地看着。看到这一幕他小声地同许翀嘀咕道。
“好一条寻回犬。”
没有得到身旁人任何回应。
那边,蓝色的波光映着瞿真低垂着温柔的眉眼。
细微的交谈声从那边传来。
“ .....现在跟上次好像啊。”瞿真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亲你了?”蔺澍声音很是低哑。
“嗯...”瞿真含糊应着,她们气息交融,“氛围好像到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蔺澍则顺势扣住她的后颈。
两人自然而然地靠近,唇齿相接,黏黏糊糊的轻柔灼吻,带着细微喘息和池水流动的声音。
许翀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猛地从躺椅上起身,再没看那刺眼的一幕,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径直走向酒店。
他只丢下一句:“我还有工作要接着处理。”
宁彬彬捧着脸看得专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许翀的背影。
没一会儿,蔺澍和贺宏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叫去取烤好的当地特色肉食。
宁彬彬立刻凑上去,同瞿真聊着闲天。
“皇太子生日?”瞿真脚趾撩起一串水花,“不是早过了吗?”
“还早着呢,”宁彬彬笑了几声,“他的生日庆典都不能叫作生日。”
“应该叫作生日季。”
“一年十二个月,他能热闹个小半年。今年生日当天的庆典,可是许家负责,”他压低声音,讲着只在贵族间流通的消息,面上又带着点神秘,“小道消息,本来那位打算包艘豪华游轮在海上狂欢几个月的,不知那位殿下怎么改了主意。不过新方案还是许家来操刀。”
“许翀家?”瞿真问道。
宁彬彬:“当然啦,还有哪个许家。”
“他们家和皇太子的关系很近?”瞿真问道。
“也就今年开始的。”宁彬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他继续道:“说起来他也是真的惨,出来度假还要被迫处理公务,这次的选址和筹备好像是由他来定的。”
瞿真笑了笑没有接话,很快,蔺澍和贺宏就回来了。
她迎上去,自然地端走属于自己的那盘,就开口说要上去吃。
蔺澍正在看球赛,听闻立刻起身,送她上去。
瞿真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你玩得开心点。”
“我今天白天玩得有点累,想早点睡,晚上就不去你房间找你了。”
她又摸了摸他透着红的耳朵,“明天早上我想睡个懒觉,等我给你发消息你再来找我。”
“好不好。”
蔺澍立刻应下:“好。”
随后又投入到了球赛之中。
瞿真端着烤肉,转身进入了电梯。
「叮——」
十六楼很快就到了,走廊空旷寂静,大家都在外面玩,酒店这个时间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瞿真很快找到了许翀的房门,他房门紧闭,瞿真抬手敲了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
确认了里面没有人之后。
瞿真伸手从短裤口袋中取出一张卡片,放在感应器上面。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开了。
她走进去,笑意盈盈地开口道:“学长,烤肉我帮你拿了一份。”
“你在吗。”
室内一片寂静。
意料之中。
瞿真根本就没指望得到回应。
她动作轻松地重新将门给关上,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瞿真随意地将烤肉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面。
行李箱大敞着堆在地上,里面塞满了卷宗文件,不见一件私人衣物。
书桌、沙发,甚至地毯边缘,都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纸张。
瞿真眼神沉静下来,指尖快速翻检着桌面和散落的文件,大部分是繁琐的流程或无关信息。
有用的消息极少。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书架最顶层——一份标有皇室印记的深蓝色硬质文件夹。
即使以瞿真的身高,也需要竭力踮起脚尖,手臂伸得笔直,指尖堪堪触到文件夹边缘。
“我一直在想,”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你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瞿真后背瞬间绷紧,寒意沿着脊椎窜上。
糟了!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脊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容置疑地覆上她的手背,随后握着她的手,强硬地、缓慢地将她指尖下那份最重要的文件,推回了书架深处。
许翀身上的气息混着龙舌兰味的信息素压了过来。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轻微的战栗。
“瞿真小姐,”许翀的唇贴着她的耳垂,说话间嘴唇的震动传递到了她身体之中,他的声音充满了赞叹,“效率之高,真出乎我的意料。”
“值得嘉奖。”
他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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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翀你不乘哦,吃strong洁癖男的有福了。
【题外话】
fd改成90%了宝宝们,这卷滴滴滴挺多的,怕被锁了之后一直不给我解,大家又看不见新章节,所以就改了。
然后有滴滴滴会提前说嘟。 [竖耳兔头] 明天这三章会在精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