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三百零三十五次试图躺平原来如此。……
事实上,本就不存在能对龙生效的麻醉药物。
这些天来,红开出的“药方”,皆掺杂着她为了治愈脑残侄子研究多年的、仅仅对龙生效的奇迹,疗效主要集中在“延迟”“缝合”“完整”方面,原本是为了治好他破壳后摄入尸肉所带来的残缺,之前被黑威逼利诱改成了压制发情期的药剂,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是从“疗效微妙的良药”转变为“效果强烈的毒药”——原理类似人类世界的强效避孕药,打乱周期,压制激素,不算干涉龙真正的身体机能,只是另一种“蚁毒”而已。
等到她联合大帝拖着勉强回了魂的侄子回来,咬咬牙直接将调配好的毒药再改成烈性的良药灌下去,这才反催动出他体内的污秽,勉勉强强达成了“愈合”的效果。
可即便如此,黑龙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远远不及健康状态下的理想速度,药物带来的影响微乎其微,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要靠黑自己这些年来锻炼出的自身抗体强行呕出毒素、排出污血……
他能短短几天便苏醒过来,也并非红龙给他灌了什么千年人参冰山雪莲,而是自身求生的意志力过强,又在那个混乱的梦中冥冥中感知到了另一头的绝望焦灼,追着飞过去想碰到那个跨过深渊的人类罢了。
因为要接住。
所以必须活。
而红在外面运用奇迹的力量强行缝合他体表的创口是一回事,等他醒来后抓耳挠腮地开出一张张“药方”……又是另一回事。
奇迹是可消耗的力量,绝非无限制的组合元素,起初那点烈性药物全用完后,红本不打算再开药的——连轴转的手术与不断加持的龙族奇迹早耗光了她的脑细胞,况且大侄子既然熬过了最紧要的昏迷期,后面无非是吃吃喝喝睡大觉,自然而然养回来——可红懂这道理,黑也懂,唯独大帝这个人类,不可能懂。
“把一个浑身绷带疮疤动两下吐三口血的家伙丢在一边靠抵抗力硬抗”,任意一个稍微有点良心的人类都无法同意这种草率的治疗方案,何况是心心念念他的女朋友。
黑龙刚醒来时、创口最不稳定的那几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红总被大帝拖起来,叫她查看这边破开的缝合口,叫她检查那边疑似淌脓的血痂……
红被她催得烦不胜烦,却又在黑投来的眼神下不敢吭哧半声,只好虚着眼拽过针头随便乱缝一气,实在不行喷点火消消毒——可关心则乱的大帝看不下去,她弄来大包小包的医疗物资,不停追着问她“之前缝合手术时太痛怎么办”“直接烧灼血痂太痛怎么办”“他晚上睡不着总起来吐血太痛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又不是什么顶级龙医,我哪知道怎么办。
黑眼瞅着本就智商不高的姑姑被女友吵得脑壳嗡嗡直响,只好趁着大帝忧心忡忡地外出搬碘伏绷带时与她对了对眼神——如此,“很管用的麻醉剂”“很好使的止疼片”“亚尔托兰祖传的消炎药”横空出世,成分是一些人类能辨识的化合物再加上亚尔托兰沙漠遍地的野草碎花,再加入什么不明觉厉的“赤红爪屑”——其实就是红龙一脸心疼地用自己鳞片磨出来的粉,黑龙表示反正磕点鳞片粉也能补充蛋白质。
总之,开药的医生诓完病龙家属后直接缩回去休眠,再不管后续麻烦;吃药的病龙则装着被麻醉被止疼被消炎,哄着忧心忡忡的家属,也一天比一天好转。
……黑龙私以为这不算欺瞒,自己的身体的确日渐好转,而令女友皱眉的疼痛对他是微乎其微,那些打着“麻醉”“消炎”幌子的药物也算补品,只不过是花一点点小代价免得奥黛丽心情郁躁——这是种族之间的观念差异,就像他永远没办法跟她解释“我舔舐你不是为了撒娇,是为了缓解将你吞进肚子的占有欲”,他也不可能说服奥黛丽真正放宽心,“我什么药都不用吃,你尽可以放着我不管”。
况且,她真的相当在意“关键时刻身为人类我帮不上忙”这件事,他看了出来。
所以,虽然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只看着他自己慢慢休眠愈合,黑还是倾向于缠着她给自己带饭、买零食、削水果,听话地被她喂药做检查——这能让他心情愉快,也能让奥黛丽总紧锁的眉一点点松开。
他的死带给她太多不必要的影响,绝不止于一场偷着泡在温泉中的流泪,奥黛丽似乎也像是中了慢性剧毒,而淤积在她心底的毒素,绝非一两场暴晒的太阳能驱开。
他在小心翼翼地帮她疏导出来。
通过无效的止疼片、消炎药,也通过数次被“麻醉”后盯着她抿紧的唇诉说的——“没关系,把开裂的这边重新缝上吧,我一点也不痛,醒来后脑子依旧昏得厉害。”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善意的小“骗局”,会导致这样一场乌龙。
从取样的棉签上尝到足量的“麻醉剂”后,黑龙懵了一瞬,便赶紧闭眼倒下——他以为之后可能是新的缝合或上药,奥黛丽太心软,这段时间她连揭开一小片黏连的绷带都要问他痛不痛,要不要麻醉局部再撕开。
可……这是什么奇怪反应?
他的陛下以为他昏迷时看他的眼神,发出的“啧”音,冲冷水澡的动作,还有这股子熊熊燃烧又莫名其妙的火气……
黑非常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跑偏,用正经的视角去琢磨奥黛丽糟糕的心情。
可当他感觉到她的目光第六次滑进自己敞开的衣领后,不耐烦的嘟哝与皮肤上淋过的冷水一齐淌过来,指尖欲摸不摸地点在自己衣领旁,又忿恨挪开——还是忍不住跑偏了。
这,难不成,是……想要我?
看见我身上的疤痕,阅尽千帆的陛下是激起了某种奇奇怪怪的兴趣,但顾忌我的身体,又不好直说?
现代论坛里那些奇奇怪怪的xp形容里,好像是有这种……我也瞥见过陛下在某些游戏里对角色卡面的发言……“战损”,对吧?
奥黛丽以前只睡过光洁如玉白白嫩嫩的,当然没见过我这样到处是疤鲜血淋漓的——很有可能啊,毕竟奥黛丽一向很注重这方面的新鲜感。
她再喜欢胸肌赏玩胸肌,肯定也没在侍寝时见过剖开后愈合一半的狰狞胸肌,一时起了兴致,反应过来后又恼恨不合时宜起兴致的自己……
唔。
这太合理了。
黑有点迷茫,有点惊讶,又有点点小开心。
虽然“奥黛丽被我的疤痕吸引”是个有些自负的猜测,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论来解释奥黛丽一直怒气冲冲地死盯着他的疤痕,又数次强行忍回去呢?
要是堂堂正正的理由,她早就直说了,不会兀自去洗冷水澡,跟她自己较劲。
又除非……奥黛丽盯着他的疤痕,露出近似于“忿恨至极”的表现,是因为她感觉这些痕迹侵犯了她自己的领地……让这片她青睐的肌肤变得不干不净……
啊,我懂,我懂,黑龙暗自点头,这种蠢蠢欲动的占有本能,每次其余人类搭讪奥黛丽时,我都想把他们不干净的舌头眼球一并摘下来扔开,然后拽着奥黛丽回家给她套高领毛衣。
拜芙蕾拉尔所赐,黑龙都熟练控制本能几万年了,差不多是全族最能扛着本能影响的清醒龙,他太懂这股无法言说又无法排解的冲动,龙对着自己看中的珍宝总会流露出这样那样的恶习,珍宝上任何除自己之外的痕迹都会被他们视作旁人的挑衅。
但奥黛丽对他显然没到那一步。人类层面的“小吃醋”和龙的“占有欲”完全不能比。
奥黛丽这个人再控制欲强盛也不会有这种想法——她可是连听到自己宠妃跟侍女私奔都眉头不动的伟大之人,什么是玩玩什么是工作看得可清醒了,虽然作为她的骑士兼男友黑一直恪守从属规矩,但他觉得自己哪怕当着她的面和谁谁调情都不会惹她生气——只要给出一个“为了工作套情报”的合理前提。
奥黛丽自己也是这么干的啊。之前有好几次,她当着他的面和什么医生警官酒吧老板调情,见他闹脾气,就说我只是为了打探情报,你生什么气,没必要较劲。
……唔。
一头龙和一个人成为伴侣,也的确没立场要求后者满足龙的占有欲。
黑琢磨良久,将“奥黛丽被疤痕勾起兴趣”与“奥黛丽视疤痕为挑衅”来回对比一番,还是选择了可能性更高的前者。
“……怎么没一个靠谱的,我都说了要处理方案……”
奥黛丽还在生气。她似乎是试着咨询一些意见,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这很正常。
过去的陛下,现在的女朋友,每次侍寝得不到满足都会想发脾气。
黑龙至今还记得有位新晋的美人被陛下叫进去,十分钟后就抬了出来,陛下沉着脸边系腰带边骂了几句什么“时间短就别装猛男出来卖”……然后灌了好几大壶果酒,才勉强找回轻松的睡意。
奥黛丽之前住酒店时半夜睡不着也会故意把我吵醒,然后硬拖着我这个……那个……还在我不够专心时骂我催我……唔。
所以现在陛下有了兴致。陛下几小时前便一直在强行压下去。陛下敲键盘的力道是已经暴躁得睡不好了。陛下似乎还打算掀被子下床去洗冷水澡……万万不行。
——无论如何,这是我该侍奉的时机。
黑便装着麻醉初醒的样子翻过身,卷起尾巴,微微扯下她悬在键盘前的手腕……
“奥黛丽。”
大帝低头,电脑的荧光照亮了男友微红的耳根,他拢过她半边膝盖,稍稍前倾。
“要做吗?”
她愣了一瞬,心底那头暴躁的恶龙仿佛被拽了下尾巴尖——没安抚到点子上,但的确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勉强敛起自己烦躁的情绪,摘下耳机:“我吵醒你了?”
对象摇摇头,替她拿开了垫在被褥上的电脑与耳机,胳膊撑起。
他亲她两下,似乎是刻意啄开了她下撇的唇:“我白天睡得够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检查到一半犯困……就是,突然,感觉你有点不高兴……要做吗?今天的检查结果应该不错吧?”
大帝有些讶意。
他向来优先于满足自己的需求,这方面经验又浅,一般听令行事,实在是很少主动跟她要求——还这样积极。
唔,今天全面检查结果是不错,除了体表的疤痕以外没什么重伤了,剩下的主要还是静养,如今轻轻的来几下完全可以……
她复盘了一遍报告单,有些意动,但目光触及他打开的衣扣内里,又有些逃避。
大帝害怕自己做到一半就直接抓着他的伤疤乱啃一气。
而且她真心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他——以前就总在脾气不好、状态不好时拖着小黑睡觉,现在她又要由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状态往他身上泄火么?
妃子才是发泄的器具,正经对象是用来珍惜的。
她本该珍惜。
“……算了。你再养几天吧。”
男友似乎是刚刚睡醒,乱翘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耳根红红的,嘴唇也热热的,缠过皮肤的尾巴摩挲起来,灰蒙蒙的睫毛很好亲,纯情未成年的模样依旧很令人眼馋——但大帝逼着自己移开了目光。
“我今晚对你真没什么兴趣。”
黑僵了僵,女友实在是很少推拒这事,为什么会没兴趣——他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此刻自己身上的疤痕,与她曾经那满宫的“有兴趣”。越残缺越丑陋的家伙总是倾向于和那些完美性感的比,他就是忍不住去攀比,然后低落,然后再没立场去提亲热的邀请。
可如果不是“对疤痕感兴趣”,就是“因疤痕被挑衅”,后者的可能性太低太低——只要陛下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又强压着不肯说,替她疏解就是他的职责。
不行。
“……那也没关系。”
他邀请她的语气依旧很笃定。
“没关系,就算没什么兴趣……”他又亲过来,趴下去,手掌顺着膝盖往上滑,“我一直有在学习……您不用费心,不用奉陪,不做到最后,也可以。”
什么叫在学习?什么叫不用费心?
大帝听着有点怪,她想推开他的脑袋,好好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你说这话怎么又有股被我嫌弃的委屈感——可龙已经钻进了被窝,他灵活的尾巴将她箍死,温热的手掌又将她推开。
大帝倚在床头,后腰一软,好险没滑下去。
她瞬间就理解了什么叫“不做到最后”。
……等等,不是他突然想做吗,还热情地邀请她来着,怎么又变成被她要求着单方面侍寝的调调……唔。
【十分钟后】
龙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暂时放开了负责圈着她的腰向上抬的尾巴——而女朋友立刻就滑了下去,她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呼呼地喘着气,像一块被榨干水分的海绵。
黑瞧瞧她,起身端了水杯过来喂了两口,以免她真的脱水了。
然后他拽过那条她直接用来擦头发的毛巾,擦洗自己的鼻子、嘴和下巴,还有小半边淋湿的喉结。
没办法,喷得多,他再能瞄准时机,也没来得及舔干净。
大帝还在喘气。她眼圈通红地瞪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中逐个擦拭这些可疑的水液。
“……现在怎么样?”
擦了两下后,男友又伸手摸进被子,用半干的毛巾帮她擦了擦,动作间没有自然的餮足,只有小心的讨好。
他的眼睛依旧又亮又纯——像是完成了一项很值得夸奖的工作任务。
“您满意吗?”
大帝:“……”
大帝一时说不出话来,什么叫满意,什么叫不满意,你顶着那热腾腾的嘴巴在我面前晃,说话时湿淋淋的喉结还一动一动的,偏偏还保留着那么无辜的眼神——靠。
大帝想直接推倒他坐上去,一边抓他胸肌一边恶狠狠地啃他被自己浸湿的那颗喉结,该死的蠢龙怎么能在做过刚才那种事后依旧递来纯洁求夸夸的闪亮眼神,太欠睡了吧——但她双腿连着腰软成一片,没什么力气。
单方面服务得不到龙的体能补给,尽丢失水分了。
“……你……什么时候……哪儿学的?”
“论坛。很多人类会分享他们喜欢的东西。”
他俯身想再亲她几下,但顾忌什么,又下床去漱了嘴再回来——“现在怎么样,奥黛丽,你开心了吧,还生气吗?”
大帝:“……”
大帝:“我没有生你气。”
龙乖巧地“哦”了一声,似乎是将其理解为不好意思表达的“开心”,他抱过她亲了两口,便拍拍枕头,重新躺下了。
大帝注意到他甚至换了一件睡衣。套头衫,没有被绷开的风险,也没有了宽大敞开的风景。
……这是不给摸了?还是不给看了?又或者不给她抓着枕着当垫子了?
黑兀自搂着她躺了几分钟,本想等着平复呼吸、心满意足的对象一起睡觉,可他一睁眼就能对上她两眼迸发的杀气,兀自抖了抖,不太明白。
……是没学好,还是没舔对?他又做错了哪里?
他纠结了一会儿,本以为能得到几声夸夸或满意亲亲,可眼见她还不依不饶地瞪着自己,那股无名的怒气又膨胀了好几倍,实在想不通原因——便翻过身,背对她躺着了。
“奥黛丽晚安,”不仅背对着拉过被子,还逃避似的打了个哈欠,“满意了就快睡吧。”
大帝:“……”
这是几个意思,把我的兴致全勾起来,动作表情统统诱惑一遍,然后关闭画面,暂停不做了?
你以为你跟我什么关系,七年之痒的夫妻?明早要上班还是要开会啊??
大帝伸手去拽他:“小黑你……你真不打算做到最后?”
不是说对我没兴趣吗。
我只负责把您之前勾起来的火解决就好,还特意套了件得体的衣服,避免您再次被疤痕戳中羞于启齿的xp,又慌不择路给我打来“没兴趣”的暴击……
自定义侍寝工具人的龙隔着衣服摁了摁自己,只觉得这身疤痕是福也是祸,虽然一时不慎开发了令女友生气的xp令他很骄傲啦……但接下来还有的磨,看样子奥黛丽怕是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自己的新xp。
“没啊。”
于是他嘟哝着合眼,觉得她这股突如其来的别扭劲又可爱又烦龙的,“今晚不是您闷着想泄火吗,我又不想要您……”
大帝:“……”
大帝:“你转过来。说清楚。什么叫不想要我。你是不是敢嫌弃……别睡!转过来!不准睡!!”
-----------------------作者有话说:服务之前的龙龙(美滋滋):我知道了,奥黛丽这是因我觉醒了新xp。
服务之后的龙龙(不理解):任务圆满完成,为什么不夸我?不亲我?……怎么还瞪着我?又是哪里做错了,还是说我学得不够好……或者她被我猜中后恼羞成怒了?……有点点可爱……但是也好麻烦……算了洗洗睡吧,等睡醒了我再琢磨个新花样……
突如其来就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大帝:……[裂开][裂开]滚起来!睡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