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三百零四次试图躺平 Reasoni……
“姐姐,因为你看,头等舱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国旅行,实在紧张,所以刚才说话忍不住过分……”
纯粹扯谎而已。
她高考一毕业就自己跑到国外旅行了,半个月没联系家里,而且中途为了节省路费,甚至独自一人自行车暴骑十几公里。只是和一个同性待在机舱里——虽然知道那是龙后吓了一跳,但有了陛下那句“龙都好骗”的保证作定心丸,堪比背包里藏着几百个防狼神器。
……话说,咦,陛下为什么要用“都”?一副忽悠龙很有经验的口吻?除了眼前这头笨龙她还认识别的笨龙吗?
“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没脑子而已。幸亏是认识你家长的我——如果真的是不怀好意的陌生人,你这一通发言只会让自己吸引更多的敌意,落进糟糕的陷阱。”
随口乱编罢了。
龙的仇恨值远超一百个不怀好意的人类加在一起的仇恨值,红龙更是族中“睚眦必报”的典型——几万年过去她还记着小时候大侄子学走路时不小心摔倒、一屁股坐她尾巴上把她压得嗷嗷叫的事迹——呵呵,且等着吧,等她完成那个套出目的的小任务,就把这熊孩子用最惨烈的方式好好折腾一通,解了气再丢回她家长那里。
“嘿嘿,那,谢谢姐姐你提醒……”
这就端起了长辈架子,仰着头说话了,龙真的这么好搞定啊。
“不客气。”
愚蠢的人类幼崽,嗤,果然人类全都是些没脑子的蝼蚁。
——“陛下,感觉您真的很忙,不需要我帮忙吗?”
【与此同时,未知时区的亚尔托兰沙漠地下,未知深度,未知岩层】
视线在两部手机内来回切换,大帝又一次搡开挤到自己旁边酸里酸气的男友。
“碍事,别挡着屏幕,你太大只。”
男友:“……”
大只男友兀自缩起来了。
似乎还发出了“奥黛丽竟然这么不耐烦地嫌我大只她怎么如此过分”“但是奥黛丽没有直接说我胖她还是很温柔的”等碎碎念背景音……
但大帝没理。
虽然卡丽和红龙是两个好忽悠程度不相上下的傻子——这里的“好忽悠程度”是自大帝角度出发评判的,并不代表两人真实的智商高低——咳咳,总之,对象再“好搞定”,要同时安抚两人、完美应对她们、再设计出没有瑕疵的互搏台词,在一场看似与己无关的谈话中诱导出自己想要的内容,再予以认真辨析……即便是大帝,也要耗费好一番力气。
何况大帝并不真的是什么高高在上、趣味低级的神明——她驱使一龙一人站在“对面的傻子不知道我有多聪明”的意识高台上,不是为了享受“我能操控傻子”的乐趣。
……操控傻子有什么好得意,她要是想捉弄笨蛋找乐子,转过去玩身后那个世间最傻的傻子男朋友就是了。
布置这个小小的对局,终归是为了摸清龙族的秘密。
所以,根据谈话内容,红龙目前已经透露出,龙可以无视任何常规毒素,那么当时被所谓的“亚尔托兰毒蚁”啃噬重伤的黑龙便很耐人寻味了——大帝相信自家龙能干出“装着没受伤”的蠢事,但“装着受重伤来试探她的心意”,这操作等级也太高,他没这个本事,更没这个勇气。
睡意朦胧时都会响应她的招呼凑过来给她捂腿的笨蛋,怎么可能故意算计她的忧心。
既然排除了“被毒蚁啃噬的黑龙重伤表现有假”,红龙所提及的无敌毒抗无疑与之矛盾了,那么,大帝可以得出第三种可能……
【毒蚁】并非来源【科学】【自然】,能腐蚀龙皮龙骨的毒素,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常规的生物体系。
……比起单纯的【毒】,或许更像是某种针对龙族的穿透诅咒……那么,大帝便可以将亚尔托兰毒蚁与龙族灭亡的灾变联系在一起——这也能解释当夜两头龙如临大敌的反应,红龙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与黑龙毫不迟疑吐出滚滚黑火设下防线的动作。
他俩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从何而来,有怎样的危害——而且,或多或少的,他们曾与之战斗过,深知被啃噬的后果。
……莫非,灭绝了整个龙族的灾难,都出自那看似狭小的蚂蚁?
大帝在自己心里拟定的结论后留下问号,又留意到红在话中对“人类药品”“人类医疗”的轻蔑,这就说明,药物也好,医护也好,任何从人类角度出发的常规治疗手段,对龙的效果统统微乎其微。
……可仔细回忆一番那天之后,她照顾重伤小黑的种种……又是逼着他去洗澡再冷敷额头,又是给他灌姜片鸡汤的……期间退烧药解毒剂也没少吃……
一觉之后,原本重伤昏迷、神智不清的他的确完美康复,还不止一次感动地扒着她表白,说谢谢陛下陛下真好,我能病好全部得益于陛下的悉心照顾,陛下是世界第一,陛下我超喜欢你——呃,等等。
“假装需要她照顾才能痊愈”,将她递来的每碗补汤药片都视为珍宝,还要求什么约会什么放假,就此得到一堆贴贴机会……
这倒很像是那重度恋爱脑能干出来的事。
大帝从百忙中偏头望了一眼男友,后者已经拖过了她顾不上的电脑帮忙,是投入了工作的状态,但他的背影依旧写满不被她理睬的颓丧。
……平时傻点就傻点吧,恋爱脑成这样,他真是没救了。
大帝通过红龙透露的信息醒悟了“那几天喂药煲汤照顾他的我原来是白忙活”“某种意义上竟被一个大傻子成功骗到”,但因为这个傻子现在表现得过于可怜了,她叹口气,没追究,继续回身网聊。
她早就猜到黑龙有时的嗜睡表现与“疗愈”有关,每次他异常困倦、用龙形态贴着她的时候,身体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舒服……她也猜测寻常药物在龙庞大的本体内生效的可能极少……但她没想过,他的伤口与任何人类的治疗手段“无关”。
不是2%、1%这样少得可怜的几率,黑龙能被人类治愈的可能性是0%。
热水、病床、暖乎乎的浓汤——这些竟完全不能让他感觉好。
可“酒精”对他是极度有效的,微量酒精便能麻痹黑龙的大脑——大帝原本认为,一头龙感冒发烧、伤口化脓,这些也是能够对症下药,快速治好的。
结果,魔法或药物统统无效么……
那她之前用权杖的魔法治愈他身上被神明捅穿的空洞,也不过是愈合了假象,实则内里还千疮百孔、一直没合好?
除了那可怖的自愈能力,竟然没有别的东西能治好龙……
大帝心烦意乱。
她不喜欢将“治好男朋友身上七零八碎一堆暗伤”的希望统统寄托在她看不见摸不着的“男朋友自己的免疫力”上。
大傻子固然在其他领域非常优秀,“保护黄金大帝”与“保护女朋友”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但他绝不擅长“保护自己”。具体参考那自幼崽期就被人类与神明相继骗来骗去、虐待胁迫的漫长屈辱史——哪头擅长保护自己的聪明龙会这样,换了大帝,从一开始她就不可能顶着重伤去拯救什么被妈妈虐打的小女孩,然后反被她拷住送到爱神神殿上拿赏——虽然,要不是黑龙当年救了那个小女孩,就没有后续的克里斯托皇室,她本人更无法出生。
但大帝对此依旧非常、极端不爽。黑龙几万年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竟然就是为了拯救一个忘恩负义的坏人。
……他如今也被坏人耍得团团转不是吗,这世上连吃奶的婴儿都比他更会保护自己……所以她必须要担起保护黑龙的责任才行。
总该有些她能做到的,能彻底治好他的——男友的手机再次嗡嗡震响,是卡丽,她又发来了几段长消息,是红龙洋洋得意的扯淡,大帝匆匆提取出新的信息。
她说自己是这世上最聪明最强大的存在——撇开常规的自吹自擂——她又说你这样死读书的小家伙根本无法想象我平日钻研的东西——黑介绍过,红是研究龙族魔法与神明奇迹的龙,“全族最强也最聪明”。
而且,红对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类幼崽,没必要像对她时那样虚张声势。
……可,倘若,亚尔托兰的灾变源自于不自然的、诅咒类的毒蚁,龙本身的伤口又无法被外物干预……红龙潜心研究神明的奇迹,是为什么呢?
她在族内的定位不会是“医师”,她表现出的耐心也不会是“学者”,那个浅薄至极的心眼子,更是与常规的“敏锐”无关吧……
可她偏偏投入了神明奇迹的研究领域,捣鼓出各式各样无法疗愈、只能引起异变的药水,以大帝如今对红龙的了解,她不信这头龙做这些是单纯的“兴趣使然”,她肯定有个相当重要的初始动力,逼得她不得不放弃吃喝玩乐,一直、一直做下去。
可黑模糊提过,“那天后姑姑吓得逃跑了”,红对灾变的态度是极其消极的——这数月来大帝亲自套话那么多次都没听她提起过龙族覆灭,骑士府邸那晚她也只是头也不回地往外逃,一边狂拍翅膀一边拼命尖叫——很难想象这龙还会私底下瞒着亲侄子与全世界奋发上进,势要搞死灾变源头。
……现在想想,黑对红龙的所有描述,都是相当精确的。
“红胆子很小”“红飞得不快”“红不会说话”“红也只有鳞片特别特别漂亮,但陛下你说过不喜欢红宝石了”……
了解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倒也不算异常。
但……唔……反过来……红对黑呢?
张狂的贬低从大帝脑中一闪而过。
但她也注意到无数次隐隐的畏惧。
表面上看,这姑侄俩的关系是极其生疏的,黑的态度很淡,红则一直试图将他当做初初破壳的小龙崽教训、管制、干预——老实说,很烦。
涉及到龙族审美观念的“胖”“丑”暂且不提,长辈对晚辈行为处事方式的轻蔑倒也能解释,可“蠢”“傻”这类诋毁究竟是如何变成红龙口中的常规词的……
小黑再“傻”那也是我手底下一等一的下属,才能与智商万里挑一,只不过是非工作状态时在我面前比较呆而已——如果是跟手机那头还在憨憨自爆的红龙比,那黑龙绝对是顶尖狡猾的聪明龙了。
……如果是跟她在怪梦中见过的嚣张银龙比,那黑龙简直就是一群野人中的未来之星——他讲文明,懂规矩,看待敌方能用多种角度思考,遇到不了解的未知会谨慎逃离——而且,最关键的,他不会一遇到母龙就满脑子“□□”,然后大大咧咧地甩出那玩意儿……
只有“繁衍”“战斗”与“吃喝”的部落里出了一头只专注于弑神事业、甚至有意识主动学习人类琢磨人类力量的黑龙,简直就是原始部落里出了一个研究克服疟疾的科学家啊。
可红龙就是致力于打击黑龙的“愚蠢”“呆傻”,而黑龙从不吭声。
这很不自然。
……如果,所谓的“呆傻”是指别的毛病,红龙同样深刻了解黑龙的本质,而红投身研究神明奇迹的最早时间甚至能追溯至他们尚在族中——与神明无关,与灾变无关,与叵测的马蒂兰卡意志无关,能驱使红龙不得不研究奇迹至今的根源……
也只有,黑龙。
是他有意为之?不,不会是,那时的黑常年在外奔逃,才多小。
红多次提及的“最聪明”,具体是指什么?某种黑龙极度欠缺、无法进步的深奥领域么?她在这个领域沾沾自喜,却也渴望弥补亲人在这里的缺陷——等等,缺陷——自零星的谎话中辨出真话,往后不停倒推,再串出一条从未想过的思路。
红是黑龙唯一的亲人。黑龙小的时候,她就为了他投身某个艰涩枯燥的领域,得到过“龙族最聪明”的嘉奖。
如果。
与之前小黑和我说过的、他的身世联系在一起——父母残杀之后与兄弟姊妹尸骨中破壳的幼龙——如果,【黑】这头龙自出生起,就是残缺、不正常、有问题的呢?
所以他的亲人厌恶他,诋毁他,嘲讽他,隐隐畏惧他,却还忍不住时不时地关爱他——他身为“最幼小的生命”与“最年轻的雄性”,却受尽全族歧视冷待、毫无异性吸引力——这些她曾想不通的违和感,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用龙族冷血残暴的价值观思考,“一只生来残缺的不正常幼崽”,无疑是该被排除族外的异端,是他们强大符号上的污点。
他们并不期待他成长后的样子,更不希望带着残缺基因的他留下后代——所以明明身为最后有生殖能力的青壮年,黑从未被长老催促过发情成年,任其在外离群索居,无限拖延。
……而一直不停催促他成年的红龙知晓这一点,所以她为了解决他的残缺转去钻研神明奇迹……红龙会那么无私地、隐秘地为黑龙做这些,自他小时候到现在,坚持上万年?
不。
大帝对两头龙之间扭曲奇怪的零星亲情不做评价,但红龙那个性子,怎么想也跟“无私”扯不上关系。
仅仅是对侄子的关爱,无法支撑这么长时间的隐秘奉献。
但,“愧疚”可以。无法化解、梗在心头的愧疚感。
如果说红龙自万年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对黑龙的弥补,为了不面临他的撕咬或怒火,她才会又是研究神明奇迹、又是跑到他的领地、又是千里迢迢被他叫来照顾他的人类女友——红在奋力弥补黑什么。
幼龙破壳时留下的未知残缺,与她有关吗?
全族灾变那日为什么只他俩活下来,与她有关吗?
为什么黑说那天她逃走了,却含糊了自己当时的状态,与她有关吗?
在我的陵寝中,为什么红龙会离开领地,数次来寻已经放血重伤的黑龙争斗,甚至不惜削去他的鳞片,后来又对这段过往三缄其口,直到串着黑鳞带有神明奇迹的手链出现在博物馆馆藏中——黑龙不擅长施加神明的奇迹,金印上的古怪魔法,只有可能是她留下。
而那东西引来了数位臣子的“觉醒”,邪教组织的关注,爱神复苏后的阴谋……
明明是至关重要的引子,黑却总是试着撇开我单独与红处理,甚至数次默许红远离我的视线,连带着让那手链也远离我的视线——小黑能够默许不对我提及的事物,绝对不会伤害我,但那东西肯定是有害的,至于对谁有害又为什么必须隐瞒于我——【您知道变成龙有多糟糕吗?】
他不止一次警告:【您知道龙的本性有多残忍吗?】
再结合红面对我总是虚张声势、战战兢兢、不敢多话又不愿靠近、但坚持反复劝我甩开小黑的态度。
【我看见水珠。】
卡丽恍惚的声线在记忆里回响:【梦里,我看见,漂亮的红宝石上淌下溪流——】
啊。
大帝拼起蛛丝,连出脉络,将零碎又缥缈的“真相”捧于掌上,端详它,审视它,沉思的脸一点点扭曲,燃出火光。
她近乎暴怒地注视着,心底那个本不可能的最终猜想。
荒诞。
可怖。
不、不、不、不、不、我不允许——“奥黛丽。”
凹出血管的手背被覆过,按住乱码的手机屏闪了闪,挨个删除。
不知何时又坐回她身边的男朋友包住了她的手,又拿出手里那部快被攥烂的机子。
“奥黛丽,”他用相当平静的语气说,“我已经默许你同时多人聊骚了,不要因为对方没及时回应就生气。不是每个人类都有你的手速和脑速,放松点,深呼吸。”
大帝:“……”
满腔的愤怒半道截断,男友插入的话题过于恋爱脑,大帝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帝:“你默许我什么?你以为我什么?”
哪个正常人真能跟亲姑姑喝醋,又真能将万事扯到“聊骚”里?
“我以为你在瞒着我和很多人密切私聊,聊一些亲亲密密的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或许你还发散了自己高超的魅力让她们对你信任有加、死心塌地……”
一边发表着格外恋爱脑的碎碎念,一边利索地拿走了他的手机,黑似乎满不在意地扫了两眼屏幕,便转头拉出充电线,又擦去了背壳上的指纹与手汗。
“红催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她就要敷面膜睡了,对面的碎嘴小孩烦得不行,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一爪子把她扇平。”
大帝张张嘴,下意识就道:“不必,我已经……”
但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黑拿过去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且不说那极其随意的两眼能看见什么——两部手机连着两个傻子,她的账号对应着红,他的账号则对应着卡丽。
不可能看见红龙的任何埋怨、催促,只会是卡丽大段大段的转述说明。
他的问话是编出来的——基于对红龙,对卡丽,乃至对她的了解,完全假设出来的……真实消息。
大帝摁灭手机。红龙发来催促埋怨她的气泡旁堪堪闪过已读标记。
……是不幸还是万幸呢,手机那头有两个傻子,这头,似乎却真的一个傻子都没有。
不。
是大傻子。
极端、无敌、再没有比他更傻的大傻子——“奥黛丽。”
他坐在那儿,又叫了她一声,半边脸隐在洞穴的暗影里,声音很轻。
“无需为了无关紧要的往事生气。最重要的是现在、如今——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这是默认,还是打岔,亦或者某种无可奈何的解释说明。
大帝的唇瓣抖了抖。
电脑过热产生的嗡鸣在空间里来回荡击,她的脑子也被那个费尽心机终于挖出的猜想荡得一片空白——该说什么,做什么,吼什么,或者,哭什么?
极其罕见的,大帝对此一无所知。
她无法构思出接下来要如何如何,本该完整的策略在脑子里碎得四分五裂,此刻她也丧失了挖出秘密的勇气。
不、不、不……
拒绝接受现实,这是人类本能的逃避。
况且,这是与她无关,与神明无关的——“奥黛丽。”
她的唇还在颤抖,但颤了几下后,就被亲了亲。
龙探头吻进她的齿间,尖牙在人类的舌头上留下微小的凹痕——他压迫着她的喉咙,封死多余的颤动,但也只是起初的一会儿。
大帝很少从男朋友身上感受到主动的热吻。
这次,是比主动还要少见的,几乎横行霸道的——【禁止探寻】,他用吻传递出了一个格外霸道命令,龙俯身注视人类时,会在瞳孔里隐隐留下的“禁止”。
禁止靠近。禁止对视。就这样转过头、捂着脸、逃回去——和人类无关,和你无关,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忧与恐惧。
我有权隐秘地待在这仅属于我的领地之中——禁止你,禁止任何人。
……大帝明白了他的意思。
吻是封禁的命令,也是最终通牒的恳求。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我知道你猜到什么。】
【我知道——但——】
【求求你,别再追下去,别再逼迫,别再问。】
我知道你有多敏锐,我知道你有多聪明,我甚至知道你迟早能挖出这个秘密,我无法阻止你的行动,也无法删除你的推论与记忆,但求求你——我不想面对那个曾经。
这不是“为了你好”的决定,也不是刻意为之的隐瞒,只是他自己不愿意、不想——尤其是被她——再被迫翻出那身烂疮,面对曾经身为恶龙的自己。
【为什么总要将我逼进最痛苦最难堪的往事里?】
……是她错了。
如果真相是那种事……她无论如何也要揭开的秘密是那种事……
岂不是非要拖着他化脓的伤口,暴露在毒辣的太阳下吗。
够了。
我知道。
而一会儿后,龙收回尖牙,也收回那被刺探出隐私的忿恨,他重新温顺下来,主动低头将发旋递到她的手下,又讨好地舔吻她手腕下纤薄的血管。
“对不起……”
他再开口时还是很温和,很平静,感受不出之前那个吻里的忿恨与窒息。
“我太懦弱了,奥黛丽,对不起。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可以吗?”
大帝无力地合上眼睛。
“对不……”
“是我对不起你。”
他牵起她的手,亲了亲,鼻梁也蹭过她的掌心。
明明做着这么亲密的动作,话里却满是疏离。
“我知道你将我看作你独占的东西,所以不能容忍我有这么可怕的秘密……奥黛丽,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
“……”
不是的。
不要再率先道歉,不要再低头请求,不要为了自己受过的伤反向我说对不起——因为芙蕾拉尔,喝醉后不敢靠近银亮的小水泊不是你的错。
因为我翻箱倒柜的探寻拉扯出不想回忆的噩梦也不是你的错。
偶尔、哪怕是偶尔、你也可以对我——真实地、愤怒地发一次脾气——“滴,滴滴。”
大帝想要探过去摸他脸的手指轻轻一勾,但黑龙已经抢先放开了握住她的掌心。
他们的手腕在空中短暂地错开一瞬,他转脸看向电脑,语气重归专业性的冷静。
“陛下,芙蕾拉尔出现在医院病房外围,您蹲了一晚的时机到了,计划现在执行吗?”
大帝:“……”
大帝的手指空荡荡地停了几秒,但几秒后就被她蜷紧,收回拳头里。
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再睁眼,气势一变,将所有闲杂心思抛回谷底。
“嗯。立刻执行。”
……安抚男朋友哪天都可以,当前正是最关键的时机,她不能分心。
-----------------------作者有话说:大帝: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和他好好的……
PS:离7000+还差几百字,明天继续补(气若游丝.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