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二百零八十六次试图躺平 Chang……
服务生制服外套内侧的那片隐秘衣襟上,龙嗅到了两种气息。
唇印是一种,唇印旁的香水是另一种。
这代表,在服务生接下这单菲欧娜发起的深夜上|门|服务之前,他同时接触了两个人,还与那两个人距离颇近。
可他一进门就开始“服务”,又全程在陛下的盯视下没露什么端倪——如果“服务”过程中他暗搓搓背着菲欧娜在动什么手脚,不可能逃得过陛下监视的眼睛——如今客厅里到处是这个人类激情失控的证据,不远处地上用过的乳胶小袋子里还躺着成分绝不作伪的东西,现在他又被菲欧娜拉进了卧房,明显没有仔细处理这件留下了端倪的外套……
黑骑士沉思。
他不觉得一个要依靠身体谋生的底层男性能在进行这种“体力工作”时同时保持最高程度的理性,一并瞒过一前一后两位皇帝——且不论他的陛下有多聪明,菲欧娜同样不是蠢人。
那女人看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对他告白从而诱引他成为自己工具的招数,菲欧娜皇帝其实比陛下更懂得拿捏情感与真心,她不会看不穿一个陌生男人的刻意勾引。
更有可能的情况是,那两个人与他碰面并非他主观行为,而是装着路人擦肩之类的意外,趁势在他身上做了某种手脚……那个服务生对此一无所知,就这样自然顺利地……
把什么带进房里。
或许是药物。或许是定位仪。
至于那两个人是谁,只要认真分辨两种皆不来源于菲欧娜·克里斯托、却能令他倍感熟悉的气息——这个时代,能让他记住气息,又感到“熟悉”的……
屈指可数。
黑骑士飞快推出答案。工作状态的他永远与迟钝无关。
“陛下,口红唇印来自凯特·布尔大臣,是她数月前被您派往芙蕾拉尔区执行潜伏任务时涂抹的伪装口红——本职是私家侦探的凯特后来一直在地下药品组织作为您安排的暗线活动,她的伪装身份是一个药物成瘾、走投无路的娼|妓,自然没有购置多管昂贵口红的余裕——我记起来了,陛下,这就是布尔监察大臣的气息,与那管娼妓口红特有的玫瑰香精味儿。”
至于唇印旁的香水味儿……
“很像是劳伦维斯·辛格大臣身上的男士调香,但这香味很新鲜,染上去的时间很近,或许是同一系列不同款式的男香,我对首都的高端定制香水了解不深——结合劳伦维斯大臣正处于昏迷的情况判断,我想,这抹香水的主人是他的兄弟,文森佐·辛格大臣。鉴于凯特·布尔大臣平日作风谨慎,不可能与哪个陌生男人贴得这样近又共同谋害他人……陛下,我认为,是文森佐·辛格的可能性接近80%。”
深吸一口气,骑士总结汇报。
“这合上了您之前的判断,几位大臣没有第一时间追踪到您入住的酒店,并非延误迟钝,而是他们暗地里谋划了别的事——布尔大臣与辛格大臣共同接近了一个从事‘客房服务’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或许将什么东西带进了菲欧娜皇帝的房间,以便他们暗地里监视。”
所以大帝那直接在线上退房、回来后立刻拿了行李跑路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没有拖延时间、而是藏匿起身形、甚至不从酒店正大门出入的做法也是正确的。
稍有差池,便可能被紧跟而来的大臣们撞上——再被之后虎视眈眈的爱神夹击。
骑士理了理这一串可能性,然后他仰起脸,衷心想赞扬自己的陛下又一次做出了英明神武的决定,陛下您真是伟大睿智闪闪发光我好喜——“说完了吗?完了就闭嘴,低头。”
……嗯,或许,陛下此刻暂时没有被夸奖的心情。
狭窄又破旧的小房间里,骑士明智地合拢双唇,不再提及公事,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但此刻不是因为之前那挤在窗帘之下的狎昵。
而是因为此刻大帝的手就掐在他的后颈上——食指中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碎发里狠抓,无名指小指则颇为用力地摁着脖子——掌根不再暧昧地贴附眼皮,它散发着热烘烘、气呼呼的湿黏感,急迫无比地卡着他颈后的逆鳞。
——大帝就这样一手半提着他的脑袋,一手紧抓着盥洗室的水龙头,然后向下用力摁进——“哗啦!!”
简直和黑|帮片里那种反派拷问小喽啰的现场没两样。
乖巧闭嘴的龙被大帝抓着摁进盛满水的洗脸池,再提起来,摁进去,再提,期间停顿数分钟,每次都确保他鼻子灌满清水,然后拉起——再结合抓脑袋摁水池的人脸上那种阴仄仄的神情,盥洗室昏黄破败的灯光,时不时飘出来的一句“洗干净了吗”,而被强摁着反复浸水的家伙异常听话乖顺,面对时不时的提问只是毫无反抗之意地闭眼摇头……
会报警的,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第三方站在这里,绝对会报警。
可如果再仔细瞧一瞧——那个女人抠水龙头开关的手指甲都泛红再泛白了,为了方便杵在水池旁上下摁脑袋她脚下还不得不踩着一只小板凳,塑料小板凳的三只凳脚有两只的防滑贴摇摇欲坠,在泛黄的旧瓷砖上时不时发出呲溜的异响,她努力挺直的腰背不住微晃,要靠另一条粗粗的、黑黑的、泛着幽然磷光的大尾巴,圈着她的腿,托着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平衡……才能继续这看似凶神恶煞的拷问行动。
而尾巴的主人还贴心地半跪在地上,主动脱了上衣又伸长脖子递出脑袋——方便她抓,方便她掐,方便她来来回回地摁,有时那纤白的手指头掐不动了,他还会主动仰头将后颈顺回她的指缝,再带着她的掌心重新压回水池。
不知道的才会觉得这是拷问,知道的人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明明就是玩水玩嗨了的大狗依依不舍,狗脑袋非衔着主人继续一起扑腾。
……当然,如果不是他是龙非狗,过程中还不得不花一半意志力去压制自己那种被触碰颈后致命旧疤的应激反应,另一半意志力压制自己那蠢蠢欲动想往对方衣服里爬的尾巴尖……
可以更集中的。
更集中、更深入、更开心地去体会到这个再也无法被轻易敷衍遮掩的事实——陛下在吃醋呢。
陛下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乱嗅她,却这么在意我去嗅别人。
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的、酸气冲天、甚至都顾不上理性分析的陛下……
要是能腾出点空闲,掏手机录下来就好了,然后将今天定为“陛下第一次吃醋”纪念日。
而且这种第一次在公事谈到一半被陛下摁脑袋拉去谈私事的体验……好刺激哦……
被强摁脑袋的龙悄悄想。
虽然被陛下香香软软的手压在水池里他也心脏扑通扑通跳,但,要是换个方向,和某些夜晚一样,被陛下香香软软的手压在她腿……
“还没洗好吗?鼻子里还是留着味?”
“……嗯?嗯,嗯,有点……味道还是很呛……”
“那再洗几下。直到洗干净为止。”
“好……”
看似拷问的亲热活动又进行挺久,久到大帝的胳膊变得很酸,哪怕被龙脑袋哄着顺着拱着,也拎不动下一次。
“你鼻子里的那股味儿还没洗干净吗?”
她又累又气地松了手指,下意识想挠他衣领,触碰到皮肤后,又想起之前为了“方便洗鼻子”,这傻龙提前配合地脱掉了上衣,避免被水渍弄湿。
大帝当然记得他后颈这块儿看似完整的皮肤下隐藏着怎样的疤痕——逆鳞原本是龙的敏感带,被爱神强行剖去后却只剩下狰狞的空白,随便触碰这块并不会得到喜闻乐见的反应,反而会激得他紧张、作呕、幻痛。
她亲身经历过那个堪称糟糕的夜晚,不会忘记自以为寻到“弱点”的自己看到了怎样伤痕累累的笨龙。
所以,即便是刚刚快被冲破头顶的占有欲裹去所有理智,大帝也记着不能抠、不能抓、要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虚虚拢着贴着那片皮肤,手指放在头发或肉里,尽可能地避开会令他疼的旧疤。
这一天过得太漫长,新神留下的权杖戳刺伤还没好全,她实在舍不得再弄疼他。
……可这样一来,掌心保持着虚贴,五指却不得不用力抓,还时不时提防着水龙头与他发顶之间的距离,免得开开心心往水池里冲的傻龙没收住磕到碰到了……
大帝的手真的很累。
“凯特用的口红是腌菜罐还是豆腐乳瓶,”她烦躁地嘟哝,“洗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入味。”
骑士能感到她逐渐力不从心了,也有点怕她一气之下甩出“你鼻子脏了现在离我远点”的理由跟自己撒气,赶忙收住那点沉浸在醋意满满的亲热行动里的小得意——他主动仰起脸,甩甩水珠,又抓过她酸痛的手腕,仔细揉了揉。
“现在洗干净了,”黑龙欢欣凑近,湿漉漉的脸没有丝毫怨气,滴着水的睫毛几乎蹭到她的唇边,“您闻闻,一点味道也不剩,我很干净。”
……嘁。
明明就是被打湿的灰蒙蒙,怎么也散发出了亮闪闪的诱惑力。
大帝有那么一瞬错觉对方是某种皮卡皮卡的特殊曜石,散发出五彩斑斓的黑,看着看着就想扒拉进怀里舔一顿——但这种将对象幻视为闪光玩具的行为一般只会出现在龙身上,她不禁为自己这一时跑岔的审美不齿。
明明就根本没喜欢过什么宝石,更不会青睐什么五彩斑斓的黑,她是不是之前在酒店里憋的醋劲太浓,把脑子熏坏了啊。
可现在他们已经从那个弥漫着尴尬气味的套房里脱身,正位于另一家小民宿的标准间中,她也抓着他的脑袋差不多洗了半小时的鼻子……
大帝开始后悔。
她觉得自己一时任性的举动肯定让男友有点难受了——他身上伤势还未愈,她竟然就摁着他往水里浸鼻子,也不知道他这样乖是不是看她余怒未消,正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呢。
黑龙:奥黛丽真的吃醋啦!奥黛丽还在醋吗?奥黛丽也这么在意我吗?奥黛丽竟然用这种方式任性妄为但真正碰我旧疤的手还是舍不得用力掐,奥黛丽奥黛丽奥黛丽——唔,奥黛丽不想继续跟我撒娇了。但手酸胳膊累也没办法,唉。……能不能舔舔她的手啊?
……人总是很难理解龙的,尤其是在感情上迟钝了一辈子的人,她万万想不到某些笨龙在谈恋爱上的敏锐度远超常人,他会自卑地脑补被抛弃,却也会期待地脑补被告白,任何正面负面胡思乱想都能和谐自然地在他脑中混为一体,再被骑士清醒地划分为“非现实”“均脑补”,最后总结为“总有一天能等到奥黛丽”的恒心,为自己加油打气——虽然这年头小狗发疯文学很香,但不得不说,黑龙本质上情绪相当稳定,任大帝如何欺负、戏弄,也不会乱了“喜欢奥黛丽”“陪着奥黛丽”的初心。
被说笨,被说烦,被骂被捏被嫌弃,他会做出大帝喜欢的沮丧反应,但也不会总把那些太负面的延伸脑补放在心里。
因为他了解奥黛丽·克里斯托,他知道这个人类在情感上有多么笨拙,有的时候她就和小学男生没什么两样,欺负他骂他笨,也是在意他的一种独特表现。
如果不小心他难过了失望了——这也不怪她,奥黛丽已经很用心,是他自己太能乱想又太敏感,总纠结一些没必要的小事情。
毕竟是在墓穴旁搂着棺材等了三千多年的龙,他的期盼他的欲望可以很多很杂,也可以在“奥黛丽开开心心”下统统归零。
奥黛丽离开棺材,结束午觉,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争吵、开玩笑,就这样共度的每一天……
都是非常、非常值得感恩的事情。
——再没什么比百年前的那件事更令他崩溃了,所以,再没什么能更深刻地令他绝望、伤心、失去勇气。
因此,黑龙能够反复期待地觉察出“吃醋”,也能在收到玫瑰后迅速猜测出“告白”,通过电话座机里语焉不详的咨询推断“求婚”——虽有些将信将疑,不敢进一步确认,但那点可能性就足够他再傻乐十年,猜错了也没关系。
对这样的他而言,大帝飞快拉扯着他脱出酒店,找到落脚处后还不依不饶地揪着他脑袋反复“拷问”……这简直就是“陛下在吃醋”猜想的重复证明,可能性转化为事实的99%进度条,他飞到天上放烟花都来不及,巴不得她再摁着自己在水里多折腾两三小时。
——大帝对这大智若愚的脑回路一无所知。
她看着他贴近的、被水汽凝成一片的细密眼睫毛,喉咙莫名有些干渴,有心亲一亲哄一哄,再摸摸他的鼻子问他有没有被水呛难受……但又觉得冲动如此易变的自己实在神经。
被一个调查公事的举动轻易激怒至此,被一个普通自然的凑近轻易诱惑,这太不像自己。
大帝想冷静下来,反省反省。
所以她放开他,甩着手腕将自己抛到床上,几秒钟后,又拧着眉弹起。
——这家破败的民宿无需任何证件编码、只要掏出金币便能入住,大帝带着龙来时步履匆匆,又没打算久留,她订的是条件最差最便宜的钟点房,三小时一到便可以换地方。
那想也知道,这种房间的床垫有多差劲,多么……不符合大帝惯常使用的床品。
“怎么了?”
是洗好脸又甩干水的龙走出盥洗室,他搓了搓挂在肩膀上的毛巾,看过来的眼睛闪着忧心:“您睡不惯吧?是不是被硌到腰了?让我来……”
大帝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在躺下的那一刻硌到了腰,硬邦邦的弹簧床甚至戳得她尾椎骨发痛——这种时候根本不适合因为环境发作什么,黄金大帝何时成了娇惯的公主。
所以她摇摇头,装着波澜不惊的样子站到窗边,又拉开窗帘,拖过房间里唯一一把被毒蚁啃出洞的木椅子。
窗外是尚有余晖的天空,覆上夜色的绿洲中心,与高高耸立的华丽大楼——她选定这小破民宿的唯一理由。
围绕那家酒店附近,这是唯一一家视野可以一眼眺望到头、中途没有障碍物阻挡、又位于一片平平无奇的低矮民房之中的民宿。
爱神自以为捉到了新神的马脚,菲欧娜自以为拥有了一个无人打搅的享乐之夜,臣子们自以为循着踪迹探查出危险莫测的二代皇帝——而大帝选了这里,能将今晚一切围绕那间套房的“自以为”行动收入眼底。
此刻大帝掏出了望远镜,被拉到最高的倍数让镜片内的景象有些模糊,但起码能把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全部裹在视野中。
无人拉上窗帘,主卧与客卧的门依旧闭合着,大帝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估摸着那服务生离开与臣子们可能动手的时间——天还没黑透,或许还要再等半小时吧。
“陛下。”
木椅旁的小床传来床垫下压的吱嘎吱嘎声,热气与水汽重新扑过来,是不依不饶的男朋友。
但他没有再问她是不是被硌得屁股痛,而是换了一个很公事公办的语气:“您暂且休息,这里由我看着,人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您——我的视力也比这望远镜更有优势,离退房时间还剩两个小时,由我来监视效率最高。”
有道理。
大帝便依言放下望远镜,示意他塞回鳞片里。
但身后两条结实的胳膊搂过来,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放在软乎乎的尾巴圈里,护着肚子,垫着腰,息合的鳞片时不时滑动摩擦,连刚才被硌疼的屁股都包起来——像坐进了一架自带加热功能的顶级按摩椅。
这就是将我娇惯至此的罪魁祸首,大帝默默想道,所以是这个龙肉垫子太自觉太殷勤,我可没有生出多余的公主病。
……她有心迁怒,但刚刚已经狠狠迁怒一番了,此刻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发作。
“都怪你平常太惯着我,和你混在一起后我就适应不了破床垫破板凳了,我疑似下降的情绪调节能力与生存适应能力全是你的错”——这指责本身实在是娇气过头了。
天知道,哪怕算上吃奶的婴儿期,奥黛丽·克里斯托两辈子都和“娇气”没什么关系。
“奥黛丽。”
仿佛知道她在抑郁什么,他又换回了最亲密、最不公平的称呼。
“就算你一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也没关系,这很正常……”
大帝也差不多过了纠结自己因为感情波动变奇怪的时候,这点事她在乞利罗山上时已经想通了,但她短时间就是没办法接受这种心情与想法被牵引的感觉。
没关系,我都明白,给我点时间就行。
反正你要说什么“人无完人”或“不需要再管理帝国或上战场”,你想安慰我,我明白……
“……因为你快到生理期了,你总在生理期前后情绪不稳定。”
黑龙却一转话锋,他搂紧了她,尾巴也盘得很紧,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鼻子拱进她的颈窝:“虽然你的日期应该是明天,但我现在就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源头是你的小腹里……嗯,这次也会有很健康的流量,你不会痛的,奥黛丽。”
大帝:“……”
好了,这下什么抑郁全没了,她只剩那点麻木的人类羞耻心。
为什么要和龙交男朋友呢。为什么要适应这种奇奇怪怪的龙鼻子呢。
大帝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呵斥他不准闻,但她诡异地生出了“这头龙只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嗅闻我的经期吧”这种很奇怪的满意……而且这总比让他去闻别人的口红印别人的香水好……噫,她甚至有点被自己恶心。
大帝麻木道:“你确定吗,我上次来月经时可没这么恶心的独占欲,又不是野兽发情。”
这怎么能是恶心的独占欲呢,这是很可爱的吃醋啊,我好高兴。
——黑龙感觉到了她对这件事本身的排斥,“所以想要独占我的心情会让你恶心吗”,他有点难过,但难过了一瞬,又按照惯例,默默归类为“消极脑补”的胡思乱想,消解了那点东西。
陛下现在身体不舒服情绪也不好,即将迎来特殊时期,与平时不同,他要多多体谅。
“不会,陛下,您放心。”
这句安慰很空泛,但当大帝回头,没穿上衣的龙主动捧起她的脸,往里贴了贴。
“给您埋,高兴高兴。”
大帝:“……”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哦,只要埋胸就能万事OK的流氓吗。
但没穿上衣的小黑着实具有宇宙级的冲击力……啊贴得好近……啊摸着好爽……烦恼啊愁思啊自我检讨啊统统可以融化在这里……我……
她耷拉着死鱼眼,将两只手缓缓放上去,骑士以为接下来大概是长达数小时的埋胸了,陛下休息我工作——便集中注意力去监视远处高楼上套房内的动静。
可下一刻,下颌传来湿热的触感,他一愣,发现是她亲了上来。
没有把脸埋进去,没有自暴自弃地躺平,摸着他胸的手勾过了他的脖子,嘴唇也从他的下颌线往上贴。
“……刚才是不是有点难过?我摁着你硬要你洗很过分吧,洗完了还反过来嫌弃你让我心烦……”
她亲他,眼神懒懒洋洋,尚有距离,但吻细细密密。
“我压根没吃过醋的经验啊……小黑,多担待一下?”
这样一来,怎么可能好好做监视工作,您怕不是又在故意欺负我玩呢。
骑士分不清她此举是安抚是戏弄,但他无可奈何地被第无数次撩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自己一个人乱七八糟太不是滋味,那就把对方一并扯进乱七八糟的漩涡——大帝是这么想的。
反正离天黑还有不知多久,离退房还有两小时,做点什么打发无聊的监视过程也不错,况且,如果明日开始就是生理期,她又得素好一段日子……趁着没来多啃两口……多来几发……
感受这头笨龙被亲得越来越混乱,大帝暗自满意,她暂停了趴在他脖子上乱亲的举动,仰起脸,故意冲他勾起自己的衣领。
——可就是这一仰脸,窗外昏黄的光线照亮大帝的面容,即将投降的龙僵住了。
他本移向她后背搭扣的手顿了顿,又飞快扣住了她的肩头。
“奥……奥黛丽……”
这呼唤发着抖,但又不含预料中低哑的热意,大帝“嗯”了一声,不明所以。
她不知晓,此时此刻,亚尔托兰漫长的黄昏下,布满沙土的窗玻璃与锈迹满满的盥洗室镜子共同映衬出——汇集出——黑龙眼中的——一双竖瞳。
赭色的,暗沉的,仿佛利器上的血污,碾压肉泥的战车,却偏偏带上了野兽的狂野与冲动。
——此刻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眼睛,是一对随着欲望与情绪息合的竖瞳。
“……奥黛丽……等等……没什么……不……”
大帝不明所以,她再次焦躁起来,却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控制着眼中的裂缝,一扩,一缩,正是烦闷着不停吐气的龙。
“等什么?你又犹豫什么呢?小黑,要做就——”她抬起大腿,压上他不知为何发起颤的胳膊。
而骑士抖着手,却又迅速而果决地,握过她压过来的腿,撩开她的裙摆,向里探索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金黄,滑腻,非人之物。
-----------------------作者有话说:大帝:……啊,哦,所以片场从《亚尔托兰风云》变成《底特律:变龙》了对吧?那是不是可以……(苍蝇搓手)发情期……
龙龙:[裂开][裂开][裂开]您可上点心吧.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