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断头饭(修)
李承袂心知肚明自己这么说会让裴音有什么反应。
“没事了,放轻松,相信我。”
李承袂轻声安抚她:“我看看?脸上挂这么多泪……”
他一直表现得冷淡,一直克制,直到这时候。他明白这些事,体验却是第一回 。不能顾此失彼,他沉沉地想,他还有妹妹。
从前,李承袂觉得裴音娇气是种毛病,后来觉得或许是青少年惯有的普遍特点,再后来他又想会否她就是这种性格,譬如现在,原本看起来是很喜欢的,但稍微把力气放得重一点,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边哽咽说这里也欺负她那里也欺负她。
她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李承袂最初还不确定是不是伤到她,信以为真俯身去看,边哄边问她这边看起来很红有没有事,死孩子就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
这一年李承袂三十二岁,在他彻底决定把自己交给裴音的半小时后,裴音扒着他的肩膀,悄悄说了一句:“哥哥,下午在医院,你叫我妹妹了。”
李承袂道:“之前我也叫过,你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忘记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还撑在她身上,眼神淡淡的,但看得出有一种长辈的疼爱。
裴音心里美,面上依然咬着嘴否认:“那才不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叫你。”
李承袂说着,低头用指腹按了按她的虎牙:“咬嘴也跟做小狗时一样,嘴皮松得很,不高兴就抿进去。”
他试图用手指跟她示意狗时候生气时撇嘴的样子,比划了几下,裴音装听不懂,拨拉着胳膊让他停下来。
“做小狗狗的时候听到哥哥说妹妹,没有做人时听到的妹妹好听。”
她嘴巴抹蜜一样说很心爱他的话:“哥哥要是一直做我哥哥就好了。我要给所有人看,我真的有一个大哥哥,哥哥对我很好,喜欢我,爱我……”
她望着李承袂,祈盼道:“然后,然后别人就会知道,我是真有个哥哥。”
这句话李承袂也当是她昏头了乱说话,他气息平稳地按着她,心平气和地问:“那你现在是在跟哥哥做什么?”
裴音红着脸,抿唇羞怯又爱恋地看着他:“爱。”
紧接着,她又道:“那、那之后呢,哥哥还是我哥哥,很亲很亲的,对不对?”
李承袂摇着头笑了一声,把她的脑袋按到怀里,轻轻揉着头皮头发:
“这两个字到底是怎么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敢问出这种话……”
呜,金金人被哥哥按到宽阔的胸膛里了。
裴音挣扎着从他怀里挤出来:“那、那哥哥回答我好不好?会吗?会不会……”
李承袂不置可否,垂头问她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不是双选题,哥哥和恋爱,这两种,你要哪种?”
他以为以她的贪吃会说后者,没想到裴音毫不犹豫:“我要哥哥。”
似乎是看出李承袂表情不对,她整个人屏息,紧张地停在那里。
“哪……咳,”
李承袂被她绊住脚步,话出口甚至停顿了片刻:“哪种哥哥?”
裴音不敢说了。
她还病着,一味渴望地望着他,只道:“……可以吗?”
“反正我和哥哥已经都把自己全部给对方了。”她很轻地补了一句。
她想的很简单,为了有哥哥,她可以暂时地把彼此的初夜想象成断头饭。
李承袂对此匪夷所思,听完她整句话,他微微掀起唇角,失语到极点,甚至笑了一下。
他把裴音翻过去,问她道:“金金,你知道兄妹什么概念吗?”
女孩子在他手里满眼是泪,像糯米纸沾了水,边缘尽糊成一片。
“至少现在这些全都不能有,你受得了吗?”
他紧贴着她的脸,阖眼喘着气问她。
没有小狗不喜欢这样,更何况……他的狗真做过狗。她的上半身此刻为了迎合,仰弯得如同月亮。
“受得了没有这个吗?”他冷嘲又怜爱地吻她的嘴,高高在上地告诉她:“你没有这个会死的,裴金金。”
他能感觉到裴音表现出的热情又虚弱的态度,同时她说:“哥哥,我可以的,没什么比哥哥做我哥哥还重要。”
裴音知道他会生气,她要的只是他考虑她的建议。
“做过了,做过了……”
她颤颤巍巍地亲他掐着她的手:“做过了金金就不想了,哥哥是我的,是我的就可以了……”
“可不可以?”她尝试着迎合他,祈求道:“哥哥,可不可以?”
“不可以。”
李承袂拒绝得十分干脆,口吻平淡:“因为我已经预备以后跟你结婚,所以不可以。”
因为其他的可讲述的故事里,他们曾经是,并且因为要走到一起而让她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不可以。
“但哥哥不就是结过婚还……”
裴音着急到口不择言,话说出来,看到李承袂阴沉的脸色,才急急停下:“总之,我不信!结婚……结婚也没有用!都是,都是可以不作数的……”
“做了兄妹,哥哥才会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她急切道。
“我离过婚这件事让你对未来我们的关系很有危机感吗?”
李承袂动作突然非常用力,冷淡道:“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分明很高兴我离异。”
他面无表情地欺负她,同时开口:
“非得我说那种话吗?非得我完全像顽固不化的封建家长一样说出‘你懂什么’这样的话,你才能安分下来,乖乖听话,是吗?”
裴音脸无可奈何地红了,显然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她很吃这套,李承袂出于此刻正在和她吵架的缘故,不想说这种破坏气氛让她爽到的话,但眼见着妹妹狗脾气犯了,他又不得不说这种话教训她。
全世界最烦人、最难管、最让人又爱又恨的Brat。
李承袂厌烦地想。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对望,裴音咬唇,嗫嚅道:“你怎么保证?”
“要我给你保证什么。”李承袂平淡地看着她:“你不是早听墙角知道我是无性婚姻。”
裴音胀红了脸,又羞又怒之下,焦急抬腿蹬了李承袂一脚。
“我才不是说这个呢,而且我、我也是第一次。”她难为情到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声量也越来越小,直到听不清晰。
李承袂不悦时懒得给任何人脸色,他看着她,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抚了下刚才被她脚掌蹬到的地方,好像她那种疾病性质的绵软感觉还停在这里似的。
他抬眼,听到裴音问他:“你怎么保证,会永远陪着我,不离开我?”
李承袂缓缓皱起眉毛。
女孩子的眼神很干净,这个年纪会有的一点儿愚蠢,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以及斤斤计较:
“哥哥离过婚,不正说明了婚姻的不牢靠吗?我妈妈和李伯伯的关系,不也说明了,恋爱的不牢靠吗?”
“结婚、恋爱,都是不周全的选择,”
裴音喃喃道,说给对方听,也说给自己:“只有兄妹最好,我本来就渴望哥哥做我哥哥呀……不做兄妹,我要怎么确定,哥哥会永远陪着我?”
裴音哀求地望着他:“别让我再走一遍我妈妈的那条路了……”
她上一次用这种眼神看着李承袂的时候,是被李承袂掐着后颈皮强行喂了水变人,大吵一架又变成狗,预备跳窗之前。
李承袂拧着眉头看她,几秒钟后,他起身从她身体里离开了。
他俯身从一旁床头柜抽了纸巾,简单擦了擦自己,理好裤子,即便裤面全是浅色的水痕,早就不能多看。
但他的气息非常严厉冷淡,就像Queenie说的,只sex不kiss一样。
裴音有些慌张,但没有到崩溃的地步。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腿软着跟在李承袂身后,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从身后拖住李承袂的脚步,等他停下来,才踉跄着转到他身前。
“哥哥,哥……”
裴音一边勾着他的脖颈往下拉,一边踩在他脚上踮脚去吻他,哭着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不管我,也不要我了?”
她的气息全扑在他下巴一片的位置上,惊慌且不安定:“对不起,对不起……哥哥要像讨厌我妈妈一样讨厌我,把我也赶走吗?”
李承袂没有推开她。相反,他用力地回应了对方。
她身上带着那么一股类似于宠物狗花朵香氛的味道,李承袂想起以往每早她是怎样理直气壮甩着那条狗尾巴踩着自己经过,又是怎么状若无事地把他当成逗狗玩具扑咬,就有心要她这时候付出代价来。
两人在卧室门口纠缠,李承袂回身砰地将门关上,拉扯着她倒在沙发上。裴音艰难喘着气,捂着眼睛哭,边亲他边叫妈妈。
两人都简直像是——都仿佛疯了似的,仿佛她没有变成人,而哥哥变成了狗,四周的一切都变高变大,地久天长,牲口无所谓伦理、道德和法律,他们完成的也不是情人不是哥妹的结合,而是两t只狗的交配,类属于牲口,并非人类。
这样一直持续到天明。
裴音迷迷糊糊睡了几轮,但感觉到李承袂出去就立即会醒,根本不愿放他走。
“哥哥,哥哥别走……”她闭着眼睛,皱着鼻子眉毛,显然是拼命抵抗着睡意跟他说话。
李承袂坐在床边,穿着浴袍给她擦头发。裴音缩在被子里困意朦胧地看着他,见他不说话,又悄悄抹眼睛。
李承袂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男人敛眉,望着她道:“怎么又哭了,还在想要哥哥的事。”
裴音闻言一颤,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那个意思。”
脸被托起来,李承袂盯着她,缓缓道:“你说的那些,我可以满足,否则之前也不会告诉你,合同能够提前终止作废。但是,金金,问题不在那些方面,而是如果我为了你同意裴琳嫁进来,你必须要给我等价的还报。”
裴音怔怔点头,道:“可我,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我已经叫哥哥养过,是哥哥的小狗。我除了跟着你,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说完,裴音看到,李承袂的眉眼似乎软化了一些。但他很快又变成那副铁石心肠的表情,裴音轻轻拉着他浴袍的衣摆,追问道:
“哥哥,你还没说,什么还报?”
她简直像狗一样看着他。那眼神令李承袂很不好受。
李承袂俯身仔细地看着她,轻声道:“裴音,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个决定。”
“甚至我有一些生气。”他说。
裴音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以为他会说什么她无法承受的话,但李承袂只是平静地坐在床头给她擦发梢。
他这样裴音更不敢睡,生怕闭上眼睛,就听不到他的回应。眼皮不停地打架,天旋地转,每一处骨头都泛酸,催她入睡。
裴音喃喃地说哥哥,又说对不起,呼吸稍微沉了几秒,她猛地惊醒,不安地望着他。
“睡一觉吧。”
李承袂知道此情此景没法好好说话,低声哄她闭上眼睛:“醒了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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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事后剧情写的是哥很不高兴对妹放狠话,但看了又看,总觉得他是在未来的五年里才慢慢生闷气的。这时候刚破c,虽然看着不高兴,心里还是挺美的^^
一个五年后的预告part>
李承袂道:“你们当年不该告诉我的。”
“事在人为,”蒋颂俯身拿起茶杯,淡定道:“是你自己搞砸了。”
李承袂很平静:“这样就算搞砸吗?只是五年不见面。”
蒋颂撑着头,不置可否:“人能有几个五年?认识稚回的第五年,我们的孩子已经快两岁了,能叫着爸爸妈妈跟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