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所有人都看到我太太和别人一起走出来
“你刚才去李总家,怎么样?我们以为你进去很快就会出来了。”
车里,雁平桨抱着胳膊问。
他们要去A大药植园摘桑葚,原本听说六月初就熟了一大片,毕业的学生人手揣了一兜走。
买不如偷,这么大的孩子都这样。
好容易约在一起出发,几个人里成年了还有驾照的,只有林铭泽。雁平桨艳羡他转方向盘的动作,时不时说到了没监控的地方,让他也开一会儿。
林铭泽抿唇,道:“我去的时候他家狗不在,就他一个人。我小姨……你们也知道,我看她好像还余情未了的,前几天还不小心在我妈面前提他,弄得大家很尴尬。所以不好问他太多,更别说是问东问西的。”
雁平桨问他:“你没有问裴音的事?”
林铭泽露出有点烦恼的表情,皱着眉头:“想问,但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她哥不是很想回答这种问题。”
几个人里只有陈寅萍是骨科脑袋,平时言情武侠一点儿没少看,哥哥妹妹的爱情故事更是见得多了。
他闻着味儿就凑上来,趴在雁平桨身后副驾上,道:“你们说她哥到底喜不喜欢她?我之前看裴音发的那些,感觉她……”
林铭泽紧皱着眉,知道陈寅萍什么意思,骂他道:“别乱说,她哥都打她了!”
向韩羽直拍陈寅萍大腿要他闭嘴,反而将此人拍兴奋了。陈寅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可是我没感觉裴音不喜欢啊?她只说她哥打她,可是没有说过不喜欢他恨他吧,如果她就喜欢这个呢,你别忘了,三里屯上周有酒吧开业,就是那个主题的!”
向韩羽听他越说越偏狭,都扯到那家SM酒吧了。他们曾经打赌这家能开多久,除了陈寅萍说会开到建国80周年阅兵,其他人都赌三年必倒闭。
她使劲儿拍了下陈寅萍:“你胡说什么呢!裴音甚至都还没找回来呢!”
一说起这个,几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林铭泽道:“早知道我就跟她表白了。”
陈寅萍有哥妹则无脑站哥妹,捉着向韩羽的手轻轻握住,小声说:“表白了她也不一定答应你。”
林铭泽舔腮,冷笑道:“如果我现在不是在开车,我一定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书全撕了留着给保安室供暖。她不答应我,难道就会喜欢李承袂吗?”
“他都和我小姨离婚了,还比我们大十几岁!裴音凭什么喜欢他!”
平桨比了个息战的手势,淡定道:“你就让陈寅萍瞎想呗,反正也不是真的。以后你要是跟裴音结婚了,让他自己单独坐一桌去。”
林铭泽心里的火这才熄下去,问他道:“你怎么不叫安知眉出来?我以为你会带她。”
雁平桨把车窗升上去一点,道:“我妈今天入职,在A大,安知眉去看我妈了,不跟我出来玩。”
陈寅萍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上头,没必要背着裴音那么胡说,就半开玩笑似地笑他:“你爸妈知道你俩恋爱的事吗?已经知道了,还是马上知道了。”
雁平桨嗯了一声:“我还没说呢,再说了,也不算在一起吧,她说要等我成年之后——”
雁平桨抬起胳膊做了个下顿的动作,重重强调:“——啊!成年!”
“啊?成年?”与此同时,安知眉抬起头,有点懵。
雁稚回托着下巴看着她,笑眯眯道:“对呀,等平桨成年了,阿姨请你们吃大餐,好不好?”
安知眉有点儿慌乱地低头,而后大大方方抬头,抿唇望着她笑:“谢谢雁老师。”
新教师入职,办公室里放着好些东西要摆。安知眉自告奋勇过来,把那些书和专著一本本排齐,用干净的抹布再擦一遍。
雁稚回忙完电脑的相关手续,起身过来和她一起收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门敞开着,被人敲了两下。
宋承英走进来,雁稚回同他都结结实实一愣。
“啊……啊!好久不见。”雁稚回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拿到永居后,就不回来了。”
宋承英也十分意外,甚至是震惊。他盯着雁稚回看了几秒,注意到她身旁有学生在,顿了顿,笑着说:“是啊,我父母这些年挂心,我回国住他们放心。老师有寒暑假嘛,到时候再回去。”
雁稚回紧顾着孩子,跟安知眉介绍他:“知眉,这是宋承英,宋老师。”
宋承英从善如流接她的话:“嗯,你是什么专业?噢,测控吗,九月我会带一门你们学院的必修课,我记得有54个课时,两学期。以后会跟大家常见面了。”
雁稚回笑着给他倒了杯水,继续向安知眉道:“嗯,宋老师是我从前的发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后来我们个人发展方向不同,有些年没联系过了。”
她对宋承英道:“你这些年变了挺多呀,也许是因为很久没见?我记得你以前爱听Beatles,个子没有现在这么高。”
宋承英如今,几乎与蒋颂一般高了。那时候是和她一起仰头看他的。
宋承英笑笑,温声道:“你的变化倒不大,蒋颂待你很好?”
乍然在孩子面前提起这个名字,雁稚回怔了怔,甚至脸红了,借喝茶挡住半张脸,朝旧日的发小点点头。
宋承英眼神微动,看了眼一旁的安知眉,笑着道:“啊,看来是很好。我原本是不婚主义的,这么一看倒有点羡慕你们当年选择结婚的了。”
安知眉适时开口:“雁老师,这些要不留到明天,我再和您一起摆吧?”
宋承英立即道:“你们孩子刚结束高考,正是玩的时候。明天我来帮雁老师吧?也方便。我家就住这附近,开车十分钟。”
聊天真是最消磨时间的事情,等三人聊着天从学院出来,蒋颂已经在校门口一处低调的停车位等了好一阵子。
他意外竟然在这里碰到李承袂,后者似乎是路过看到他,特地令司机过来停车,巧妙地用车身挡住了校门口的视野。
稍后雁稚回从南门出来,可不一定能一眼看到自家熟悉的车头了。
蒋颂暂时没注意这些年轻人才会有的微操。他想起自己之前私下里把李承袂几个月的动向查了个干净,就为满足爱妻了解一条狗的心愿。
李承袂则知道宋承英已受提醒,主动去了学院见旧日发小,守株待兔地等爱妻如命的老醋坛子爆发。
双方心知肚明自己私下里做了什么事,面上均不显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温良聊天。
“狗带出来不栓绳吗?”蒋颂温声道,看金金狗听到自己声音就紧张地夹紧尾巴:
“我太太有时候比较忙,我帮她遛狗时,绳子要系很紧。这个品种坏狗很多,一下不看紧,就要偷偷吃屎的。”
金金狗在偷听,闻言立即抻着脖子哕了一声。
呕。
声音太明显,两人都看向她。两位一米八八肩宽腿长的型男影子完全笼罩在狗身前,金金狗怯怯望了一眼,屁股蹭着真皮坐垫,一点一点后退。
李承袂拉开车门,俯身把狗抱进怀里。
金金狗显然很怵蒋颂,刚被抱出来就夹紧尾巴躲进哥哥怀里,后者挠她下巴,听到狗呜呜嘤嘤地告状撒娇。
呜,我们可不可以离雁阿姨老公远一点。t
呜,我们可不可以不和雁阿姨老公说话。
李承袂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绵绵的狗背,平静回应蒋颂的视线,道:“蒋董家里那只似乎年纪比较大了?大狗稳重,显得小时候调皮。我们家金金内向,打小不吃屎。”
所以不必时时刻刻拴绳。
“噢,那是挺乖的。家里那条如果也能这么乖,会给稚回省不少心思。”
蒋颂点头,边说边看到,「稚回」两个字落下时,李承袂怀里露出来的那条狗尾巴,轻轻地、不受控制地甩了一下。
老男人眼底露出了然之色。
李承袂不动声色把尾巴裹进狗屁股里,用力揉按了下狗头,把她从车窗放进车内。
金金狗忙不迭夹着尾巴钻进去,狗衣服窜起来也顾不上了,整只狗藏在蛋糕盒子后面,小心地看着两人。
狗回到车内,车外蒋颂和李承袂聊天的话题再度回到其他事上。金金狗的注意力转移,开始嗅来嗅去地咬面前的蛋糕盒子。
“雁老师最近如何?”李承袂温声问道:“她之前特地把金金带去家里玩,金金很喜欢她,回家那几天,每天都趴在大门边等雁老师来接她。”
“稚回……”
这次蒋颂没能气定神闲地将话说完。因为他看到雁稚回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从校门走出来,说说笑笑的,看起来聊得很不错。
他们身旁跟着个小姑娘,蒋颂有印象,是平桨好感追求的女同学。此时一双男女旁边跟着个学生气重的孩子,倒真像完美的一家三口,金玉良缘。
蒋颂的脸色有些凝滞。
李承袂冷静目睹并旁观这一切,愉悦地微微勾起唇角。他看了眼已经咬烂盒子,吐着舌头试图偷吃蛋糕的小狗,温声同蒋颂告别。
蒋颂几乎是敷衍地应付了对方。
他上车,目光仍放在稚回身上。他看到温柔的女人替学生叫了车,送那孩子上车,挽着头发叮嘱。那个年轻男人沉稳又放松地站在她身边,真没任何自觉心与不自在。
“所有人都看到我太太和别人一起走出来,她甚至没有第一眼看到我。”
蒋颂表情很阴沉:“她身边那个年轻人是谁?”
驾驶座上,秘书谨慎回答:“我记得是夫人发小,姓宋。”
宋……宋承英?
蒋颂想起这个模糊的、很久没出现过的名字。
很久以前,他和雁稚回还是长辈与晚辈关系的时候,知道这个人。
比雁稚回还小一岁的,雁稚回的发小,暧昧的年代里引他不断嫉妒吃醋的存在。
蒋颂深呼吸,调整自己的表情,等雁稚回跟宋承英告别,找到他的位置,惊喜望过来,才如常下车。
第二天,蒋颂开始亲自送太太上班。
他停在A大南门路边,默默看着雁稚回走进去,看她走远,直到从视线中消失。
不出现宋承英他就浑身轻松,可一旦巧合如命中注定,雁稚回在门口偶然遇见宋,这一切就会令他突然感到十分冷,仿佛那寸年轻灵魂烧热的火焰正在越来越远,稍不留神,就会被另一道风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