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终 One Lucky Day(正文完)
“怎么才一个晚上,你们就把确定关系和求婚的流程全都走完了?!”
夏日的午后,Queenie在卧室和裴音一起给猫咪梳毛。小动物这个季节掉毛十分严重,梳子起起落落像踩缝纫机,呼啦呼啦飞起一片。猫不耐被两个女孩子同时当玩具,勉强坚持梳完尾巴毛,就脚底打滑地奔出房间,喵喵咪咪地扬着尾巴去找爸爸妈妈。
Queenie把刷子上的毛处理干净,放到一边,跟裴音精疲力竭躺在床上。
两人把手放在肚子上,望着天花板呼呼地喘气,Queenie道:“我要跟妈妈说一下,不能再无底线喂这只大胖猫了。好不容易给他梳次毛,结果猫猫翻边都费劲。”
裴音也呼呼地感叹:“它的肚子好像毛巾卷,推起一层,还有一层……”
今仪这时候看向她,两人对视,都笑起来。裴音红着脸问她:“怎么啦?”
Queenie见她明知故问,立即朝她那侧滚了半圈,趴在对方跟前,道:“金桑,再跟我讲一讲,那天他是怎么求婚的?求婚……是什么样呀?”
裴音噘着嘴矜持:“我刚刚才讲过一遍呀。”
今仪还没听够:“细节呢?再讲讲细节呀,你刚才说的太简略了。”
说着,她就追问:“他怎么就知道那天晚上求婚呢,其实很突然吧?毕竟我们那天还一起吃饭了。”
裴音就说:“其实那天前不久我们才和好,之前都还在闹脾气,过年时候吵架了嘛,他想看我还得过来,拖拖拉拉的,就一直到四月了。”
“哥哥说,和好之后,每天都会准备。”
今仪问道:“那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每天都准备一个求婚现场吗?”
看裴音点头,她捂着嘴巴惊叹:“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对了对了,你刚刚还没说呢,现场是什么样子?你说是在他十几岁时住过的地方求婚的,那是布置在房间里吗?”
裴音摇头,道:“是我弄错了,哥哥以前读书时候住在千代田,六本木是另外的一处房产……不过,这不影响求婚!是在进门就看得到的地方,全是花,那种……酷皮玫瑰,含苞的粉色玫瑰。”
说着,她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大小,有一整个怀抱那么大。
今仪看她手机上的照片,边滑边问:“噢噢噢噢……是在安缦吧,我就说塔楼的采光最漂亮了。这整个屋子都是吗?”
裴音使劲点头:“怪不得哥哥没有让管家一起上来,一进去,从玄关,到客厅、楼梯都是——哥哥家的客厅好大呀!中间下沉,我没看清,差点儿摔了一跤。”
“然后呢?”今仪听得两眼放光,不由追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答应了呀,那可是满屋的粉色玫瑰花!”
裴音捧着脸畅想了一会儿,道:“然后,他就亲我了,亲了好久好久。”
她给今仪看自己的戒指:“然后,哥哥就给我戴了戒指。”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今仪立即凑了上去,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再然后呢?”
裴音想了想,原本降温下去的脸又一寸一寸烧上来:“那个怎么可以问嘛!”
今仪抿唇直笑,趴在她耳边红着脸讲:“我就知道。可是玫瑰都铺满了,你们在哪里做的?”
裴音似乎犹豫要不要说,还是没说,跟今仪糊弄过去,说“总有地方做的嘛”。
玫瑰在哥哥身下,她在哥哥身上。是这么做的。
做到后面两个人都好香,清新的水生味,裴音发抖了也不愿意下去,头一回攒着力气坚持到最后,攥着李承袂的衣襟趴在他身上,和他汗津津地躺在一起。
一切都是新婚的气氛,哪怕还没有结婚。
裴琳在七月突然知道这个消息,把裴音急匆匆地叫了回来。
“你仔细跟妈妈讲一遍,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裴音皱皱眉头,小声道:“没怎么说,没说什么。”
裴琳急得直揽她的肩膀:“你这孩子!都到谈婚论嫁了,怎么还可能是‘没说什么’?”
裴音也急了,挣开母亲的束缚,道:“就没说什么啊,哥哥求婚,我答应了,就是这样啊。”
裴琳瞪了她一眼:“什么你就答应了,说得比出去上趟学还轻松。”
见裴音不说话,裴琳放缓了语气,安静片刻,重新把她拉近身边,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可以嫁他了?”
这句话难得的委婉,大概裴琳也想不出要怎么问孩子知道自己被李承袂强行离婚的时间。她拉不下脸,觉得直t说丢人,但又并非全然丢人,因为有体面的原因,譬如为了成全女儿嫁进来。
“……过年的时候,意外知道的。”裴音道。
话罢,她忍了忍,开口:“妈妈,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我……我不舒服。”
“不舒服?”裴琳愣了一下。
裴音点头:“我不想再说妈妈嫁过来、我嫁过去的事了,我希望妈妈也不要提了,和和气气的,可不可以?”
她咬唇,努力做出硬心肠的样子,对着母亲道:“我、我跟哥哥说好了,婚后还是住在东京。我书还没有读完,以后……应该就留在那里,今仪一家也在,想一想应该不错。而且这几年,我也基本适应了。这样,妈妈可以安心和李伯伯过,我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也算两全其美。”
她抬起头,看着裴琳,最后跟她说:“妈妈,你不要再拦着我了。”
当天裴音就买票回了东京。晚上李承袂过来时,电视上放到一半的《失恋巧克力职人》摁着暂停键,他看见妹妹和往常一样从房间里出来,头上扎着发带,发际线湿湿漉漉,似乎刚敷完面膜洗过脸。
“哥哥来啦!”
她没说白天回过国,望着李承袂时还是羞怯的表情,像还沉浸在求婚那晚的气氛里,没有醒过来。
李承袂便也没有问,只是抱她到沙发坐下,亲了一会儿,托着她的脸低声问:“今天累不累?”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裴音眼眶红了,皮肤薄,任何一点儿情绪都十分明显。以为她会就此说实话讨要安慰,不想孩子长大一点,人也坚强多了,只摇摇头,靠在他怀里道:“今天没课,没什么可累的,就是想哥哥。”
说着,她抬起头,慢慢解了李承袂几粒衬衫扣子,说话也是慢慢的。
人说没发生的事,要想着一句一句说:“……下午睡了一觉,感觉特别恍惚,好像还是小狗,埋在哥哥家的沙发缝里睡觉,挤得鼻子痛,喘不过气了才醒。”
“听起来挺委屈,嗯?裴金金,做狗到底是什么感觉?”
李承袂看她编得辛苦,顺着她说的,把话题引到其他方向。
裴音红着脸,老实巴交地说:“睡醒会饿,臭臭之后也饿,被哥哥遛完带回家也饿,有的时候吃太饱了也会饿。别的都和做人差不多的,就是觉得好饿呀好饿呀,要是哥哥再多给金金狗一点吃的,就好了。”
李承袂揉着眉头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有点没办法。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别害怕。”
“嗯?”裴音抬眼望向他。
“我是说结婚,”李承袂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脸:“别害怕。”
他看了眼电视,低头亲一下裴音的下巴,淡淡道:“那种婚姻是婚姻,我的上一段婚姻、你母亲和我父亲各自的婚姻,都是婚姻。婚姻的面貌很多种,不幸居多,但我有预感以及足够的把握,说我们不会成为不幸的一部分。”
“所以不要害怕。”
李承袂让妹妹在自己身上坐摇摇车:“我很珍惜你,包括接下来的婚姻。也许在别的世界里,这是本来办不到的事。”
裴音把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她有点沮丧:“我不懂结婚,总觉得之后的日子跟恋爱没区别,是不是……太幼稚了?也许我还没准备好,只是跟着哥哥久了,就以为自己也很成熟。”
李承袂捏着她的手,裴音头发染成浅金色之后,发梢摸起来总给他一种“小”的心理感受。
他帮她把发带摘下来:“没区别很正常,至少那意味着我不需要你为我额外付出什么。”
说着,李承袂道:“就当做恋爱吧,直到你觉得自己成长到可以接受结婚这个概念了,再当做结婚。”
裴音却立即着急地问他:“那之前的求婚还算不算数呢?那个,那个我还是很喜欢的。”
李承袂叹服,笑了一声,抬膝把她从腿上拨进怀里。
“为什么不算数?”他拍了拍裴音的后脑勺,慢慢道:“嫁娶这方面,我许出去的向来很作数,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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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桂花限定再度风靡日本各大消费平台的时候,李承袂在一次董事例会中,承认了自己的感情状况。
圈子里的说法是,李承袂终于恋爱,两人感情很好。女孩子年纪小一些,黏人,情绪价值需求很高,而他也乐意耐心惯着,经常抽时间过去带小女朋友约会。
又一年后,大概是早春,大学院学生入学、毕业的时间,突然有人说李承袂结婚了,还有人补充说,婚礼似乎要到夏天才办,是夫妻共同的意思,女方在东京定居,两人近日已经开始享受蜜月。
一切都似乎来到浪漫小说故事本该拥有的结局,扭曲的、不可以示人的,因为命运的偏爱,得以变成温良的、清白公开的。
裴音的游戏掌机也在这一年时逢换代,小岛上铺满了与现实婚礼别无二致的布景。李承袂在她简单的教学步骤后,操作小人逛了一圈,创建身份登岛,于岛民代表裴金金的房子附近扎下帐篷。
“我需要这个手表家具,以及这个传真机家具,以及这个雨夜墙纸。”他严谨地列出自己的需求。
“哥哥,游戏里也要布置一个办公室吗?……手表,手表,手表,手表……”
裴音躺在李承袂腿上,歪着脑袋,边碎碎念边在储藏柜里翻找。
看着墙上的游戏画面投影,李承袂撑着头,想起当年裴音回国前夕,也是一个雨夜,他在临海,结束应酬坐车返回潮湾别墅,准备乘第二天一早的航班到春喜。
冬季下冷雨,气氛阴郁。李承袂坐在车里,看着杨桃手中电脑屏幕上裴音的订票信息,感到胸腔是热的。
小火包裹住的热,正如卡尔西法作为一颗心。
“她订票后没说什么吗?”他撑着头平静问道:“譬如向你打探一些信息?”
杨桃收起电脑,摇头:“没有,似乎是准备到时候直接回来了。时间也挑得巧,如果落地后打车去酒店,天黑前应该就能办完入住。”
李承袂抚唇望向窗外,低低开口,神色不明:
“她不明白自己还是妹妹?难道以为回来就能得到什么……蠢得要命。长兄能给的,这几年,我已经都给她了。”
杨桃知道李承袂这么说只是感喟而已,并不需要她接话,便安静坐在一旁听。
一片令人眩晕的沉默中,车驶出高架。李承袂终于说话了,还是冷淡的,清醒未醉的声音:“回春喜之后,让裴琳过来见一面吧。”
“家庭方面的变动,需不需要提会提前告知董事们?”杨桃顿了顿,还是问他。
“不用。”
车里音乐恰好放到“紫雨”,李承袂揉着眉头,看着前方:“一时半刻,到不了那种程度。父亲和裴琳离婚是小事,先办起来吧。”
……
“哥?哥哥……哥——”
裴音的声音唤回李承袂的思绪,他有些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只觉得感官还停在几年前的那场雨。
“找到了?”他问。
满怀的柔软芬芳,像整个春夏都挤进来,一如窗外此时的天气。
“没有,手表找不到,传真机也没有,所以我换了衬衫和咖啡机。哥哥,那种小家具都差不多的,等以后豆狸和粒狸在商店上架了,我再买给你。”裴音亲亲热热地抱着他说。
“少见你说要买给我这种话。游戏不当真,你倒很当真。”
李承袂说罢,轻轻掐着她的脸去咬,道:“所以只有雨,你就找到雨?”
裴音被他捏揉着脸,亲两下就软了,丢了joycon含含糊糊地讲:“是咯,我墙纸很多唔……所以能找到雨……”
她听到很轻的声音,像是男人在笑。
裴音睁开眼,看到李承袂不知道为什么动容,眼眶是湿润的,好像雨、雨夜之类的话,是什么令他很感慨的词。
“结婚高不高兴?”他突然问起。
裴音愣了愣,点头,扎扎实实埋在他怀里说道:“高兴,能跟哥哥永远在一起,我最高兴。”
李承袂笑着慢慢揉她的脸,等裴音受不了,主动亲过来,就抱她起来,到窗边拉拢窗帘。
他们做兄妹会做的事,譬如吵闹揶揄,玩同一盘游戏,吃同一份餐点;
也做兄妹不会做的事,譬如紧紧拥抱着躲在窗帘后的黑暗里,譬如用同一张嘴呼吸,譬如仰起头,为另一个人叫到精疲力尽。
又譬如装聋作哑,承受并享受这种疾病,或说命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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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这个故事!番外会在近日更新,可以留言想看的内容>< 目前确定会写的是哥哥的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