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协议
“佣兵的死亡率向来不稳定, 但我们终于有理由怀疑那些死亡的佣兵并不是因为
能力不足,而是有东西在蓄意加害他们。罪都在机械制造上的发展虽然超前于废土其他区域,但只有个别核心人员知道, 罪都这些年的发展已经停滞很久了,因为那些科研人员总会莫名死亡,而负责保护他们的佣兵都是罪都最顶级的战力, 他们随着保护对象的死亡被安上了任务失败的标记而死亡。”
接骨木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其实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一个人工智能靠着阴谋杀戮罪都的核心人员为自己拼接出了一
颗大脑。
但没人知道它是怎么产生这个想法的, 或许它在某一次系统更新时接收到了什么新的知识,或许它早就产生了自我意识,于是它开始试着壮大它的自我意识,然后它意识到它需要一颗大脑。
或许它试过用自己的电路板和系统组装出一颗大脑,但它失败了,于是它将算盘打到了人类身上。
总之等他们发现的时候, 那颗大脑几乎已经熟透了。
“罪都的人从出生起就在它的掌控之中,而这种掌控在它拥有了大脑之后更加牢固。要想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杀了他, 我们只能寻找外援。”鼠尾草看着苏薄解释道。
但鼠尾草不知道的是, 从苏薄踏入罪都的那一刻开始,它就注意到她了。
苏薄想起了左眼看见的那些霓虹标语。
“它有名字吗?”那些霓虹标语一下子就道破了她的姓名,真是, 不公平。
鼠尾草和接骨木似乎对它的名字很忌惮, 他们犹豫着对视, 然后对苏薄摇头。
“不能说, 他会听见。你伸手出来,我写在你手上。”
鼠尾草最终想了个稳妥的法子。
苏薄点头伸出左手,鼠尾草一只手握着她手背一只手在她手心认真地写着那个他们无法说出口的姓名。
“艾弗里。”
苏薄收回手对鼠尾草比了个口型。
鼠尾草显然看懂了, 她点头,没有发出声音,比着口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艾弗里。”
奇怪的名字,和极尔乐斯一样奇怪。
苏薄突然开始怀疑这里面有没有那些东西的手脚,但也不排除一切都是巧合。
“我在你们的计划里是哪一环?”
苏薄不觉得接骨木和鼠尾草会草率到认为她一个人就能去杀死一个强大的集结了无数人智慧且几乎掌控整个罪都的人工智能。
鼠尾草语气有些沉重,她脸上的笑容收起,严肃地看着苏薄道:“最后一环。”
“我们会为你铺好前面所有的路,你会顺利成为佣兵,顺利成为它的猎物接到难如登天的S级别的任务,然后顺利将任务完成,破例获得下一次参加佣兵会议的权利。”
“从五年前那次佣兵会议后,每一年的佣兵会议它都会露面。我们已经确定了,那虚拟实体不是我们以为的虚拟实体,那是它披上纳米光粒外壳的本体。”
“如果我们前面的计划失败,这场合作默认失败,你随时可以离开,不用管任何人死活。但如果前面的计划成功,最后的刺杀任务里只能靠你自己,因为我们的人已经被标记过,就算进入佣兵会议也无法对它动手。”
和苏薄想的一样,他们也在搏命。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他们在意的人,为了自己,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在搏命。
这场交易对等了,苏薄信任不了接骨木,但她信任这场交易。
“下一次佣兵会议在什么时候?”
“两周后。”
两周,这意味着苏薄其实只有七天不到的时间完成鼠尾草计划中前面的几环,她看了眼手环上的倒计时,距离下一次游戏开始还剩五天十四个小时。
减去罪都到乐园的路程,最多也只有四天时间。
四天,成为佣兵,完美地完成低级任务然后引起艾弗里注意,接到S级任务并且完成它。
然后苏薄需要在剩下六天内完成游戏场的游戏,预留一天的时间赶到罪都参加这场一年一度的佣兵会议。
苏薄没有隐瞒这点。
她如实告诉了鼠尾草和接骨木自己真正能行动的时间其实只有四天。
鼠尾草和接骨木开始沉默,他们为这次刺杀行动做了一年的准备,要不要将这一年的心血押注到四天上,其实不是什么很难得选择。
正常人都会拒绝。
但鼠尾草觉得苏薄具有不可替代性。
当初在迷恋时将自己一部分系统附身于黑色海报上的艾弗里为了不让苏薄发现自己而选择了隐去身形,鼠尾草很在意这点,艾弗里似乎有些不愿意和苏薄见面,具体原因不明。
而当初的苏薄也确实没发现艾弗里,她看见的只是漆黑一片的纸,这意味着艾弗里将自己完全隐藏了起来,一点头都没露。
这件事鼠尾草对接骨木以及其他同伴都说过,大家都支持说服苏薄参与到计划中来,并且愿意为她提供一切他们能提供出来的报酬。
艾弗里当时对苏薄的忌惮很明显,以至于在苏薄离开后鼠尾草再次打开海报,惊奇地发现为了监视她而一直将子系统附着在上的艾弗里已经离开了海报。
“我们需要进行一个紧急会议。”接骨木出声打断了鼠尾草的回忆。
这不是她们两人能决定的事情,这背后凝聚了许多人的心血,一旦失败他们就功亏一篑,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不一定还会有。
苏薄点头表示理解,或许他们最初的计划时限是两个周,但没办法,苏薄的时间就是这么有限。
他们没办法将任务时长压缩到四天内,要么另请高明,要么再等一年等苏薄摆脱游戏场。
前提是苏薄能在一年后摆脱游戏场。
但谁又敢赌这点呢。
鼠尾草将苏薄留在了吧台,自己和接骨木走进了吧台末端的房间内。
那杯玫红色的酒苏薄始终一口未动,她嗓子其实有些干了,但她不愿意喝这里的东西。
罪都的佣兵都是亡命徒。
这群亡命徒很快拍板达成了共识。
苏薄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人,鼠尾草收集回来的有关苏薄的信息完全能证明这点。
她闯过舞厅单枪匹马带回了刺猬,她炸毁过集市广场成功逃脱,她甚至靠着自己杀死了智者。虽然她在期间消失过一段时间,但似乎每次回来的她都会带着更多秘密和更强的实力。
鼠尾草猜到了她脑子里有脑械,她很可能来自下城区。
但一群亡命徒并不在意她来自哪里,他们看中的是她的胆识和能力。而且艾弗里曾畏惧过她。
“我们没有理由拒绝,没人知道再过一年那东西会把自己更新成什么怪物。它现在东拼西凑出了一个脑子,以后可能就想拼出一具强健的身体,再以后可能又想直接在罪都加冕成王。”
投影内的胡子男站在街道暗处掐灭了烟头举手同意。
接着是只能看见一双红色瞳孔的面罩女。
一只只手举起,几乎是全员通过了这项胆大的决定。
当鼠尾草带着答案走到苏薄面前时,苏薄正趴在吧台上戳动着装满酒的酒杯。
“你们真是疯子。”
苏薄隔着晃荡的酒液看着鼠尾草被液体和玻璃曲面扭曲成长条状的身体,毫无情感波动地感叹了一声。
接骨木带着拟定好的协议递给了苏薄。
协议内容很清晰地将双方的责任划分明确,简单来说薄荷(苏薄)在任务期间需要配合鼠尾草行动,事成之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接骨木还活着,他都会为薄荷进行脑械检查并且尽全力取出脑械,且接骨木承诺会签订保密协议,对在苏薄脑械里看见的东西守口如瓶。
协议一式两份,苏薄确认没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本名。
双方完成签字后苏薄看见那纸质协议开始金属化,最后变成了两枚芯片。
鼠尾草将芯片贴到自己的耳后,那芯片外表逐渐贴近于人体皮肤,最后和鼠尾草的皮肤几乎
融为一体。
“你也可以不把它放在皮肤里,但必须带在身上,这玩意一旦贴上身体某处就无法取出除非协议完成。这是一种微型炸弹,如果双方中的某一方毁约,那另一方手上的协议芯片会成为毁约方芯片的炸药启动器。”鼠尾草解释道。
苏薄最后将芯片塞给了贴在她后颈皮肤上睡觉的眼球。
眼球迷迷糊糊地用身体上的粘液将芯片贴在了自己身上。
苏薄的动作成功让鼠尾草和接骨木以为她是将芯片贴在了自己后颈皮肤上。
苏薄手腕上的表带显示现在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五天十一小时。
三人进入了刚才他们开会用的房间。
在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五天九小时的时候房门打开,带上白色面具的苏薄和鼠尾草从房间内走出,直奔佣兵大厅而去。
在鼠尾草的安排下苏薄只用了一小时就走完了佣兵注册的流程。
佣兵大楼共有九十九层。
最开始的大楼是有一百层的,但某天第一百层消失了,也就是那天开始艾弗里似乎拥有了意识。
佣兵级别越高能前往的楼层越高,而佣兵会议是在九十九层举行。
苏薄现在是E级佣兵,她最多能进入十层接取十层的任务。
苏薄和鼠尾草站在十楼的任务面板前,鼠尾草想挑选出获取积分最多且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的任务,但她惊奇地发现十楼近期的任务难度都大差不差。
片刻后鼠尾草从内部通讯器内得知低层的任务都被傀儡师篡改好了,苏薄只需要接下任务到目的地走一个流程。
最后苏薄听安排将所有任务范围在罪都内的任务都接了下来。
这些任务刚好够她成为D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