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暴怒之园19
“谢谢。”余婆扯了下李悯人抢先回答, 绿芜则是配合地捂住了李悯人的嘴。
“不客气,原本这块地我空出来还没想好种什么,你们这个主意挺好。”女人有礼地回答, 接着直接从她们身旁走了过去。
在路过苏薄时女人的脚步停顿了片刻,她对着苏薄
低语了几句,见苏薄嘴角下压后女人喉间冒出一声轻笑。
她走动的脚步似乎比之前欢快了些。
待女人离开后绿芜皱着眉回想着女人的话, 她阻止了余婆挖坑的动作,提醒道:“有些不对劲,她刚才说还没想好种什么, 这句话有些奇怪。”
好像她们埋的不是尸体,是在替女人种花一样。
“而且为什么这女人说如果是叶独枝就可以。”绿芜接着道,总觉得里面有什么阴谋。
余婆没说话,而是甩开了绿芜拦住她的手。她继续挖着土坑,湿润的土壤黏在了她整个手掌上,她的神情专注, 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打扰不了的专注。
绿芜还打算上前阻止,但她看见身旁的达蒙冲她摇了摇头, 绿芜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手臂反复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余婆。
她其实是知道余婆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将叶独枝埋在这里的,对于下城区的老人而言, 土葬是最高规格的送葬仪式。
然而下城区没有属于劣等种的土壤,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被安全员控制着, 似乎从百年以前, 土葬就从下城区消失了。
余婆如今的做法与其说是为了叶独枝,不如说是她被自己的执念魇住了。
她看似是在埋葬叶独枝,实则是在埋葬土葬本身。
“余婆已经没打算把叶独枝埋在这里了。”李悯人蹑手蹑脚凑到绿芜耳边低语, 他指了指余婆已经开始将土往坑里填的手,又指了下依旧躺在一旁的叶独枝,“你看,人还没下去,余婆就开始填坑了。”
说完李悯人冲绿芜眨眨眼,他知道绿芜是一时着急,没注意到余婆伸手是要挖土还是填土。
绿芜这才放下心来,但女人离开时说的几句话依旧让她心神不宁。
最后看了眼余婆后绿芜拉着李悯人和达蒙往外走了几步,既然余婆没有一意孤行,她们还是别打扰她比较好。
“你们怎么理解那女人刚才说的?”等和余婆拉开距离后绿芜这才开口。
李悯人挠了挠头,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叶独枝身体里的血液完全被海蚁污染了,所以她才说叶独枝可以被埋在这里。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些花就是这么来的呢?”
“要得到答案很简单,把她埋进去试试就知道了。但余婆那边大概不会同意。”达蒙说的话和绿芜所想的一样,在阻止余婆的瞬间绿芜就有些后悔了,有的事情试试就知道答案,这对他们而言是最快的解法。
这也是绿芜想避开余婆和达蒙二人商量的原因。
李悯人似乎没想到这点,他眼睛瞪大,看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看出李悯人心底的不认同后达蒙叹气解释起来:“你要记住游戏场内的尸体并不是真正的尸体,叶独枝的尸体现在还在游戏舱里。无论游戏场内她的尸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她真正的尸体应该是不会有影响的。”
“我知道是这个理,算了,但余婆那边谁去说。”李悯人最后还是退让了,他将难题抛给了达蒙和绿芜,看余婆现在的模样,似乎是不会接受他们的提议的。
几人的窃窃私语并没有逃过苏薄的耳朵,触手对人性的了解还是太单一了,它似乎没想到几人真正的想法会是将叶独枝埋进去做实验。
“苏薄苏薄,走去给余婆说他们都做了什么决定,我好想看他们撕破脸是什么样子。”触手说完戳了戳苏薄的肩,苏薄知道它看热闹的臭毛病又犯了。
“你以为余婆真的没听到吗。”苏薄抱着手嗤笑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能想到,余婆这个老油条又岂能想不到。她能听见她们的对话声,实力成谜的余婆想必也能听到。
苏薄摸了摸依旧泛红的手背,这老东西究竟瞒了多少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吧,去花园其他地方转转。”苏薄拉回了想往余婆身旁凑的触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回到仓库的劣等种数量可不对。
那些没听她吩咐回到仓库的劣等种去哪儿了,她们一路走来也算横跨了小半个花园,但一个劣等种也没碰到。
这些游荡在花园的劣等种也算是个隐患,现在灌溉日的麻烦基本解决了,苏薄终于有空把他们抓回去。
听力最好的李悯人最先发现苏薄离开,他似乎每次都是第一个发现苏薄离开的人。
苏薄似乎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而他们也该为了游戏进度的推进出一些力。几人最终将达蒙推出,让他去和余婆沟通。
“都过来,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余婆看着达蒙和他背后的二人,却抢先开了口。
雌鹰虽老,眼神却锐利如旧。余婆抿起的唇含着一声未出口的叹息,这些小辈的动作又哪里瞒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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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几人回到实验室时,苏薄正趴在实验台上。
她指尖戳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见余婆几人推门进来,那白色圆球很快被苏薄收入手中。
“埋好了?”苏薄不咸不淡地问。
她似乎很笃定她们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将叶独枝埋进那片空地里。
“嗯,等结果吧。”余婆自然地回应道。是无事发生,还是长出什么东西来,很快就会知道了。视线从苏薄握拳的手上挪开,余婆发现苏薄的鞋面有些泥印,这泥印明显是清理不掉的。
对比起她自己的鞋面,苏薄鞋上的泥印有些多了。
余婆走到苏薄旁边的试验台前,她身后只跟着李悯人,绿芜和达蒙却不知去哪儿了。
见李悯人面色平常,苏薄猜测达蒙他们是回仓库去了,毕竟那里还有一群劣等种在等着上午验血的结果。
达蒙和绿芜大概已经看见那群劣等种重新被捆起来的模样了。苏薄将眼球塞进头发里,不出所料,还没等余婆说什么,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只是看见达蒙欲言又止的模样苏薄就猜到他想问什么。
“没发现少人了?”苏薄懒得解释,而是告诉了达蒙另一个事实。
似乎没想到苏薄会这么说,达蒙脚步顿住,回忆了一番刚才在仓库内看见的场景。他只被东倒西歪捆做一堆的劣等种吓住了,本以为是瘦高女人插手,待听他们说是苏薄做的之后也没多想,便直接到实验室里寻苏薄。
现在仔细想想,仓库里的劣等种似乎是少了一小半。心有愧疚的达蒙开始为苏薄的行为找补,他试探性地问苏薄:“所以你是为了防止他们离开仓库?”
余婆闻言也听懂了大概,联想到苏薄鞋面的泥印,她看向苏薄确认道:“你离开后去找那些不听指挥的劣等种去了,找到了吗?”
坦白来说和余婆沟通起来很省事,余婆的话即是帮苏薄解释也是问到了苏薄要说的重点。
“没找到,整个花园我都逛了一遍,既没发
现能藏人的地方,也没找到那些离开仓库或者一开始就没有回仓库的劣等种。而且关于那个女人,我也没发现她住在哪里。“苏薄摊手,话音刚落,达蒙和余婆就明白了事情的棘手之处。
“那些劣等种消失了?”达蒙诧异反问,这太奇怪了,只过了一天时间,那么多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在花园里。
这座花园虽大,但总归只是个花园,全部逛完只花不了太久时间。
“消失了,最好的结果是死了,最坏的结果是他们成为了定时炸弹埋在哪里,等时间到了会一起炸出来。”苏薄说着比了个“嘭”的手型,可惜没人理解她突如其来的幽默。
于是苏薄冷淡地啧了一声收回了手,“总之,现在还在仓库里的人都得看好了,一个也别让他们跑。”
“行,这件事我和绿芜会注意的。”达蒙直接应下来,然后又将之前和余婆李悯人商量好的事情告诉苏薄。
“那个,血液制造的事情就由我们四个负责吧。”达蒙知道苏薄能明白他说的是谁,他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们之前猜测身上伤口增加会加速海蚁孵化的速度,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与其让其他人也加入血液制造的任务增加牺牲,不如就让我们四个人负责这件事。”
“他们血液里的海蚁卵含量并不高,只要不增加外伤,说不定能撑到暴怒期完成任务。”余婆点头补充。
坦白来说,苏薄没有想到她们四人在埋葬了叶独枝后会商量出这样的决定。她既没有认同也没有拒绝,而是看着二人问:“万一你们撑不到暴怒期就死了,我找谁取血。”
余婆回答的很快,似乎早就想到苏薄会这么问。
“既然已经试过两袋血能够完成浇灌任务,那就在两天内将剩下五天的血取完,我和李悯人一组,达蒙和绿芜一组,轮流取血,应该没问题。”
只要在浇灌时控制住血量,两袋血完全能应付这些花。只是灌溉时间结束后,那些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尝到了一点味的花攻击力强的可怕,幸亏几人早有准备跑得快,不然实在生死难料。
没有哪个饕餮客能接受只上前菜不上正餐的餐厅。
“我们这是在作弊。”绿芜似笑非笑地下了结论,“希望这些花能像鱼一样只拥短短几秒的记忆,并且没有复盘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