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雪牦行商 来自西境的流民。
参加完机械所的挂牌仪式后, 安妮丝回到了领主城堡，身边浮现出了雪獠的身影。
身为「暗影之牙」的队长，影狼们在入冬之后也依旧保持着作为斥候的专业训练，雪獠俨然已经成为了诺安的情报头子, 这片领地上很少有能瞒过影狼的秘密。
安妮丝从雪獠这里了解了森林之中的状态, 尤其是魔能塔据点的运转情况。
入冬之后终暮大森林也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没有足够的保暖措施在野外是非常危险的, 甚至连装备精良的探索队士兵们也是一样。
考虑到冬日行动的安全性, 目前担任森林探索行动, 保持从临水镇到魔能塔据点路线的人选换成了从聚落迁徙而来的森林兽人们。
白风聚落与黄昏聚落中都有不少「雪牦」系的蹄角兽人, 他们会在冬日里长出一层雪白的厚毛, 在严寒与暴风雪中自如行走，且拥有强大的耐力，能在不吃不喝数日的极端情况下长途跋涉。
得益于这项特质，雪牦兽人往往也是聚落里经常外出行走的人选, 他们通常担任移动行商之类的角色, 同时也为聚落带来外界的货品与信息。
进入寒冬之后，定期为魔能塔据点运送物资，带回散落在外寻求帮助的同族这些任务, 就都交给了雪牦系的兽人们来完成。
雪獠在森林里的雪牦兽人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消息, 他们在靠近魔能塔据点西侧的位置，发现了许多顺着灰沙河上行的人类流民。
这些人大多数都来自隔壁西之公爵的领地, 从萨尔镇到图斯镇都有, 得亏此前裂颚魔蚁与深渊黑潮两轮魔灾, 把森林内部的野生魔物消耗了大半，才让这些误入森林的普通人活到了现在。
安妮丝此前对魔能塔据点下达的政令之一，是尽心救助在森林中四散的兽人们, 等到情况稳定后将他们送到临水镇进行安顿。
雪牦兽人们不知道误入森林的人类流民在不在这个救助的范畴里，依然将他们带到了魔能塔据点，而后向临水镇这边送来消息，征询领主的下一步安排。
与西之公爵领地的人类流民一起到来的，还有关于他们故乡的现状，以及「坎拉维纳」的种种传闻。
据说西境联军在魔力潮汐之时与深渊异变的污染物对峙，初期大败而归，跟随第二王子海登殿下而来的白龙骑士团死伤大半，海登王子逃回了坎拉维纳的城堡，西之公爵的继承人更是直接丧命于污染黑潮之中。
连圣堂骑士团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直至从圣城「卢敏亚斯」的援军到来，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不过圣城的援军也只能确保「坎拉维纳」的防线，对于那些落在防线之外的城镇就有心无力了。
位于终暮大森林边缘，地理位置与临水镇十分接近的图斯镇几乎全局覆灭，只有零星的幸存者逃了出来。
在灰沙河下游边缘的萨尔镇也受灾惨重，周边乡村与农田都被黑潮污染侵袭，在魔力潮汐褪去之后，这些地方也还没能恢复到能住人的环境，失去故乡的人只能变成流民，无望地向外寻找能够活下去的地方。
安妮丝倒不怎么意外西境战线落败，那具从深渊黑潮中出现的圣堂骑士污染人形已经说明了一切。
正是因为在西境战线吞噬了数量众多的人类，深渊黑潮或许才产生了异变，催生出了类似控制中枢的部位，加速深渊污染物对现实的冲击。
只是没想到当初已经后撤到极限的西境防线会进一步后退，导致靠近诺安方向的大片领地城镇受到魔力潮汐的影响，未来或许会出现更多的流民。
不知道她那位便宜哥哥海登怎么样了，据说他逃回了城堡，至少是保住了性命。
西之公爵的继承人艾尔罗·坎拉维纳在守卫战中丧生，接下来或许还会迎来一阵乱象。
唯一的好消息是，无论此前西之公爵在对诺安，或是对安妮丝这个第三顺位继承人打什么主意，对方会付诸行动的可能性都进一步延后了。
毕竟双方都在魔力潮汐中损失惨重，而临水镇的实力几乎不受影响，还能赶在冬季结束之前迅猛发展了一波。
假设真的要与西之公爵发生武力冲突，只要圣堂骑士团不下场，依靠「诺安魔能塔阵」主场作战，安妮丝也有必胜的信心。
白龙骑士团的主力在埃尔顿王子的麾下，其主力不可能真的接受海登的调配，至于西境骑士团的水准……
在王都之时亲眼见过其统领的安妮丝十分确信，这些训练没有素的超凡骑士们并不比进化之后的裂颚魔蚁群难对付多少。
蚁群之中的裂颚魔蚁每一只都骁勇善战听指挥，而号称数千人的西境骑士团，负责战斗冲锋的超凡骑士连三分之一的数量都没有，剩下的都是把随行扈从以及奴隶都给算进去的人数。
安妮丝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拿出了领主印，给魔能塔据点写一封新的政令寄过去。
她让所有驻守人员以对待兽人们同样的境遇帮助那些受难的人类流民，等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再送回临水镇来。
诺安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人口，无论是森林聚落里的兽人们，还是从隔壁领地流落至此的人类，飞速壮大中的诺安统统都来者不拒。
事实上安妮丝原本也打算在开春之后，通过尤尼商会的网络吸收更多的人力过来，这会儿倒是坎拉维纳先送了一波到门口，当然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来到临水镇之后，他们会与所有外来的兽人一样，从修建自己的房屋开始劳动，并在这个过程中了解遵守诺安的法令，参与普及教育，最后成为能为魔法工业加砖添瓦的动力。
封好写完的信件后，安妮丝在信封口盖上了代表诺安领主的火漆印，将之交给了负责与魔能塔据点联络的巡夜鸮。
随后，她继续听雪獠的汇报，思考起了之后的安排。
这次意外发现的西境流民提醒了她，在魔力潮汐结束之后，诺安必须开始重视对外的情报工作了。
不光是影狼们对森林环境与魔物种类的探查，周边领地势力的动向同样重要。
关于洛恩王都里的消息，她尚且能依靠过去留下的关系网，以及奥莉薇娅在王宫中的布置知晓一二，至于西之公爵的领地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无论坎拉维纳现在是什么情况，等到来年开春之时，诺安势必会与外界产生交流，到时候再搜集情报会陷入被动的局势，趁着西境现在的混乱，倒是个往里放入“眼睛”的好机会。
安妮丝与雪獠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以雪牦兽人行商的名义，向萨尔镇派出几支情报队伍。
人选以雪牦兽人为主，他们原本就有雪天里进行对外交易的习俗，终暮大森林之外的几个城镇都有他们留下的足迹，当地人也习惯了会在寒风之中带着山林奇珍到来的兽人行商们。
队伍里还需要加上影狼以及经验老道的冒险者。
影狼们虽然擅长隐匿，在获取情报的能力上无人能及，但对于人类的城镇并不熟悉，也不擅长做混入人群之中的伪装，这方面反倒需要时常混迹在酒馆商铺，相对见多识广的冒险者们来辅助。
有经验的冒险者更容易判断出城镇内的局势，以及背后贵族领主们的情况，在必要的时候及时向临水镇传回消息。
安妮丝思考了一阵，决定去找雷诺，让冒险者协会的会长来推荐合适的人选。
原本在临水镇中活跃的冒险者，有很大一部分都加入了诺安守护军，还有一部分习惯了自由无束的生活，不想受制于军队纪律的，经历过数次魔力潮汐的冒险者们，倒是更适合担任情报人员的角色。
至于影狼之中的人选，则交给雪獠来决定。
远离族群在人类的城镇长期活动，对影狼们而言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但能够让他们作为一名合格的斥候快速成长，完成更加艰巨的任务。
……
数日之后，当第一批西境的流民终于抵达临水镇的时候，前往萨尔镇的商队也决定好了人选，众人带着诸多货物整装待发。
安妮丝选择派出行商的队伍，不只是为了实地探查西境的情报，也是为之后的商路贸易做个铺垫。
虽然临水镇过去与萨尔镇的商贸不太愉快，基本是单方面被压榨，受制于书记官的政令以极低的价格将珍贵的魔法素材售出，但市场与利益都是会随着局势变化的。
萨尔镇的人口数量摆在这里，又在灰沙河的下游，无论是地理环境还是商业价值上来看，都是个理想的贸易对象，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商队过去探探门路。
相信受灾之后的萨尔镇，对一些能帮助镇内重建的商品会很有兴趣，比如临水镇特产的神奇建筑材料「水泥」。
随着领地内魔法工业的快速发展，未来势必会有更多的工业产品需要销路，安妮丝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尤尼商人的契约上，赚钱这个工程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安心。
她亲自目送商队离开了临水镇，朝着灰沙河的下游踏上旅程。
队伍里除了先前提到的人选外，还有一人是终暮法师塔学徒的家人，原本就是萨尔镇出身。
他携带着方便巡夜鸮定位往返的魔法信物，以此维持与临水镇之间的通信联络，随时带回值得关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