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河道之战 摧毁一切的战舰。
瑞尔伯爵看向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船队, 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至于诺安在水面上的威胁？对瑞尔伯爵的船队来说几乎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那偏远荒凉的小地方，连领主城堡外的城镇都只有一两千人，怕不是向外面的商队购买一艘商船就要耗尽领主多年积蓄的所有税收了，要拿什么来对抗自己的船队？
临水镇里顶多还能招募得到一些冒险者, 在那位王女殿下的训练下多出一些超凡骑士的战力, 不可能造得出行于水上的战船。
因此选择灰沙河上的水路战线, 是最为稳妥, 也一定能拿下胜利的战线。
瑞尔伯爵在主舰之上负手而立, 注视着自己的船队接连驶入了萨科镇的港口。
这是萨科子爵的领地, 也是西境在灰沙河上最大的港口城市。
瑞尔伯爵并没有将一座小小的子爵领放在眼里, 说是什么最大的港口城市, 那不过是在加上足够多的限制条件才能成立的称谓。
整个灰沙河流域大多临近荒野，中下游更是靠近「深渊」外围的终暮大森林，沿途本来就没有什么繁华的大城市大港口，西境的主要贸易都是与南境以及洛恩王都所在的中部领地进行的。
萨科子爵并没有很热情地响应坎拉维纳公爵的召集令, 大约也知道自己的领地没有从这场战争中分一杯羹的能力, 但瑞尔伯爵的的船队为他带来了机会。
这位年轻的子爵殷勤地将西境联军的船队迎入了自己的领地，只需要在萨科镇的港口稍作休整，就能一鼓作气顺着灰沙河往上, 直取临水镇的所在。
一切本该是这样发展的才对, 瑞尔伯爵对自己英明的决断充满信心，直到他亲眼目睹了灰沙河之上出现了一艘钢铁铸就的巨物。
瑞尔伯爵愣过了很久, 才意识到那竟然是一艘船, 一艘完全超越了他想象极限的战舰！
这愣神的功夫已经让远道而来的西境联军船队失去了交锋的先机, 瑞尔伯爵眼看着那艘钢铁的怪物悬挂着代表诺安的旗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向着他「无敌」的船队压了过来。
敌人的战舰竟然能直接出现在萨科镇的港口，瑞尔伯爵终于意识到了萨科子爵的背叛, 然而对方此前指引船队入港的使者不知何时早就溜得没影了，主舰的甲板上只剩下一些跟自己一样震惊的水手。
瑞尔伯爵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如果西境联军的先头部队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得立刻转身逃命，再不会升起任何与之对抗的念头。
这正是将「迪格雷」的战场化作一片火海，足以摧毁消融一切的魔法，诺安从深渊诅咒之中获得的力量！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火焰弹」落下，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死亡弧线，尖锐的呼啸声宛如催命的音符，在西境联军的船队中轰然炸响。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灰沙河中掀起了大浪，西境联军的船队在翻涌的浪潮之中摇摇欲坠，这才意识到诺安的战舰甚至不只是那一艘巨大的钢铁怪物，还有更多能释放堪比高阶魔法威力炮弹的战船。
木制的船壳遇上高温的火焰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机会，顷刻间就化作了燃烧的废墟，一艘战船被迎面而来的炮弹齐射击中，直接从中部断裂瓦解，水手们甚至来不及逃命，就在火光中一并烧成了灰烬。
船队的表现甚至还不如陆地上的先头部队，至少超凡者们还会尝试用各种方式进行防卫，而被瑞尔伯爵寄予厚望的魔法水师，在密集的火焰弹跟前与普通士兵毫无区别。
水上的战争，决定成败的关键有一半在船体的强度上，瑞尔伯爵对水战的理解很到位，西境联军的船队在这支钢铁舰队跟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脆弱，这场水上的遭遇战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一艘又一艘的战船被炮火焚烧撕裂，诺安人的袭击发生得如此突兀，船上的士兵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拖入了高温的炼狱。
西境联军的船队一片混乱，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与木制船壳断裂燃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水面上飘浮的残骸。
瑞尔伯爵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家族多年积攒下来的宝贵战船正在一艘接一艘的消失，他难以理解，也无法想象，失去所有的惨败竟然在双方船队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瑞尔伯爵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一阵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遮住了晴日的光芒，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到那艘巨大的钢铁怪物径直向着自己驶来，瑞尔船队中最强大的主舰在这艘船的面前，就像幼童的玩具一样不堪一击。
西境联军的水上主帅在强烈的恐惧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钢铁的巨物从主舰中央碾过，瞬间摧毁了所有东西。
此时此刻，诺安舰队的指挥官山娜站在「和平号」的船头，冷眼看向了被碾压成碎片的敌方主舰。
西境联军的船队比预想之中更加不堪一击，在诺安待久了，山娜都快忘记这个时代的贵族领地有多么消息闭塞了。
恐怕在这位瑞尔伯爵的眼中，诺安还是三年前的模样，别说钢铁战舰，连一艘像样的船都不可能拿得出来。
但凡他愿意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些年南境船只的变化，再细心留意一下这些变化的技术源头来自什么地方，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易地死在自己的无知上。
对付这些不够坚固的木头帆船，钢铁合金铸造的「和平号」就像一位全副武装的铠甲骑士，对上手无寸铁的普通平民，根本不需要任何武艺或是魔法，直接冲撞过去，就足以置对方于死地了。
山娜抬起头，看向了前方对诺安舰队敞开大门的萨科镇，对身边的士兵叮嘱道：“去告诉萨科子爵，我们会尽快进入契约中的下一个阶段。”
“「和平号」会一直停留在萨科镇的港口与附近的区域，帮助他们度过整个魔力潮汐。”
“作为交换，萨科子爵将正式效忠于安妮丝殿下，希芙拉带领的战地工程队不日之后就将抵达，尽快在这里修建起魔能塔。”
……
西境联军的两条战线，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瓦解溃败，速度之快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回身在「坎拉维纳」城的莱伊公爵耳中。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献给光曜之主的祈祷仪式，那从三年前就一直萦绕在他耳畔的隐约呓语，似乎也随着仪式的结束而变得清晰了一些，这让莱伊公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圣主的赐福从未离他而去，圣主的目光始终驻留在他的身上。
圣主的光芒会为「坎拉维纳」带来宏大的胜利，而作为获得这一切的代价，莱伊公爵只需要借助这位伟大存在的力量，去拨动某种神秘的自然法则，让一些注定会到来的时刻稍微提前而已。
这是西境联军的第三条战线，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走向的关键。
而那位王女殿下，就是他献给光曜之主的祭品，是为他带来胜利所必要的牺牲。
像是感觉到了他虔诚的心意，耳畔的呓语骤然加重了许多，莱伊公爵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属于自己的辉煌未来。
……
前线的战报在第一时间就通过「通讯指令」传回了诺安的战术指挥室。
安妮丝时刻把控着这场战争的最新情势，及时做出各种调令与安排，确保诺安守护军按照计划向前推进。
在初次遭遇的战场上击败这些落后的军队是理所当然的发展，关键在于后续的计划。
想要一口气消灭几万人的西境联军是不可能实现的事，这些“士兵”之中大部分都是西境本土的普通人，离开战场后摇身一变，随便躲入哪处农庄，或是直接回到自己的领地，就能让守护军找不到敌人。
安妮丝也并不希望将西境变得生灵涂炭，在诺安领主的眼中，所有人都是宝贵的生产力，不应该被消耗在战争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
借着西境宣战的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坎拉维纳」，收回所有贵族的封地，让西境成为像诺安一样全面推行新的制度，迈入魔法工业化的第一步。
诺安不需要那些为那些投降的贵族俘虏妥协，这一次他们需要用来交换自己生命的不是赎金，而是土地与特权。
现在是西境与诺安正式宣战的第五天，距离终暮法师塔的魔力潮汐倒计时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诺安守护军是完全有能力按照计划，在魔力潮汐抵达之前迅速完成对西境联军的全面镇压。
安妮丝在「维克托」的辅助之下仔细思考梳理着后续的计划，忽然间，许久未有动静的灵性直觉产生了一阵强烈的警觉。
她蓦地愣怔了一下，随着临水镇内各项防卫设施的发展，安妮丝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灵性直觉示警的感觉到了，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危机从何而来。
下一秒，环境中的自然魔力像是化为了粘稠的液体，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魔力流形成了排山倒海的巨型海浪，铺天盖地涌了过来，将世界彻底淹没。
安妮丝缓缓睁大了眼睛，作为上一轮魔力潮汐的亲历者，她当然对这仿佛沉入魔力深海的窒息感毫不陌生。
新一轮的魔力潮汐，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时刻，突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