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狂想大厦
生活里突然多了个人, 带来的一系列新变化耗费了温葶不少精力。
租房、采购、布置新家,规划未来……大大小小的事接踵而来,所幸开年没那么忙, 温葶连着一个月没有加班, 七点就匆匆回家。
其实大部分的事都是宫白蝶在做,他料理得很好,但他毕竟是刚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温葶总有些放心不下。
“组长今天又那么早走?”她这反常态的举动,连组员都不适应了, “这次这么特别吗,之前谈恋爱你也没有这么早下班过。”
温葶将笔记本放进包里带走, “是呀,这次是天命。”
“看出来了, 加班费都不要了。”Dany劝她,“别太上头了, 男人哪有钱重要。”
“知道。”温葶笑笑,拎包走人, “你们也早点下班,明天见。”
她走去地铁站,两边是再熟悉不过的街道。
温葶走过,忽而顿足。
身旁是一家新开的欧包店, 不能算是新开,已经满一年了。
店铺装修得很好看, 温葶很早之前就想试试。
一开始是新店开张,客流太大,她想着过段时间人少了再来。
就这样想着,想着, 一晃一年多了她都没有进来。
今晚她也没有买欧包的计划。
宫白蝶来了以后,温葶的一日三餐都由他接管。
晚饭已经有了,第二天的早餐估计也已准备好了。
但她记得,宫白蝶还从来没有吃过欧包。
脚步一转,她进了店。
扫码支付的时候,她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右下角。
那里空空荡荡。
《桌面恋人》已正式宣布永久性关服,那个陪伴了她七年多的Q版小人彻底消失不见。
每每打开手机,她都有些不习惯。
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温和的明光迎面而来。
温葶在门外顿了顿,亦是一种不习惯。
她下班下得晚,就算是盛夏,回到家里也已天黑,从来没有开门是光的情况。
“回来了?”
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站起来,面前的茶几上铺着48色的线板、针线盒和图纸、碎布。才刚安顿好新家,他就开始做起了活儿。
“嗯,回来了。”
他走向她,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东西的那一刻,温葶说不出的不习惯。
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情,一时形容不来。
宫白蝶将东西放去鞋柜上,又帮她脱下外套,“今天回来的也早。你不用顾虑我,按平常的时间来就行。”
他知道的,温葶哪里是准点下班的人,恨不得住在公司里。
青年修长的手指落在她颈前,他为她解扣,浓长的睫毛半垂,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葶退开一步,在宫白蝶微凉的抬眸中,回避他:“刚从外面回来,衣服脏,我自己来就好。”
宫白蝶眼里的冷意顿时融化,他道,“哪里那么讲究。”
“路上看见家漂亮的店。”温葶自己脱了外套,指指那个纸袋,“你看喜不喜欢。”
宫白蝶打开袋子:“给我的?”
她进了厕所洗手,于水声中回道,“是啊,你尝尝。”
看着包装上的店铺名,宫白蝶了然。
这是去年温葶就留意过的店,可她总是太忙,下了班,店也关了门。
“你总算是买到了。”
浴室里传来回应:“我想让你尝尝。”
很简单的一句回答,却令宫白蝶心尖一颤。
他收下袋子,压住明快的心情,道:“先吃饭吧。”
“嗯,好。”
她换了衣服,走出来时桌上已摆好热过的饭菜。三菜一汤,份量都少,留了份装进饭盒,当做温葶中午的便当。
香气扑鼻,她的位子上摆好了碗筷,连椅子都被拉开,就等她坐下。
温葶没有就坐,她绕去宫白蝶座位后,俯身轻吻他的侧颊,“太辛苦你了。”
宫白蝶喉结微滚,嗅到她身上的淡香。
这个吻轻浮客套,他知道里面没有多少真心。
连着一个月她都是这样,虚情假意得他都懒得说她。
等温葶坐下,她照旧是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又关心他这一天做了什么,最后劝他别着急,慢慢来,多出去逛逛,缺钱了就告诉她。
她简直像是从完美情人的模板里走出来的,可宫白蝶只觉得好笑。
听听她说的什么话:“你不用有负担的,白蝶,家务太累的话就叫钟点工吧,你好不容易从手机里出来,不该把时间花费在这种事上。”
她笑得温婉动人,浑然不见骑在他身上,抓着他的头发往地上砸的疯狂。
这么温柔的嗓音,曾歇斯底里地骂他烂货、骂他是万人骑的男妓,骂他怎么还不去死。
“扑哧。”
温葶疑惑地看着忽然笑起来的宫白蝶:“怎么了?”
“没事。”宫白蝶支着头,懒洋洋地催她,“快吃,吃完了来操.我。”
温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宫白蝶别过头,抑制不住地发笑。
“你、你是认真的吗……”她露出一点无措惊慌,“会不会…太快了?白蝶,我不想对你太仓促。”
女人眼神躲闪,脸颊微红,不自然地挽发。
但宫白蝶看进了她的眼底,那里可没有一点儿羞怯。她无所谓早做还是晚做,总归他是她的创造物,是她的资产、她的一部分,像手一样。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你不行。”宫白蝶扬唇,恶劣地笑,“你那腰真是烂透了。”
温葶一噎。
要不是眼前的人和宫白蝶长得一模一样,她这个亲妈都认不出他是谁。
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端方如玉的贵公子变成这样?
是关服刺激到了他?
虽然她也不在乎他性格扭曲成了什么样,是她的宫白蝶就行,但温葶隐隐感觉,见面以来,他似乎一直在试图挑衅她。
她起先忍住了,耐着性子和颜悦色,他反而目露失望;相反,她没控制住情绪,语气稍硬时,他竟一脸期待——
期待什么?他到底想让她作出什么反应?
和宫白蝶吵嘴没有任何意义,她也没必要逞强自己有多行。
温葶眸光一转,无奈苦笑,“是啊,一天到晚坐着,我的腰确实不好。”
她歉疚又不好意思地对他道,“白蝶,你还年轻,而我已经快三十了。严格来讲,比起‘妻主’,我们的关系更偏向‘母子’,所以你不用对我有任何责任,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完全支持你和年轻的女孩子谈恋爱。”
温葶说完,眼见他漫不经心的调笑一点一点淡下。
那双内勾外翘的凤眸凝起寒意,“你想我和别的女人谈?”
“我希望你能享受你的人生。”温葶微笑,“和同龄的女孩子谈恋爱是一种美好的经历。”
“……我就知道,你那时说的是真心话。”他的语气霎时森冷。
温葶不解:“什么真心话?”
“我就是个万人骑的烂货,是不是?”他盯着她,怒极反笑,“哈,是你把我卖去的妓院,现在嫌弃我脏了,看不上?”
温葶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连忙安抚,“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就像你说的,我的身体未必能满足你,你有资格追求更好的体验。”
“你非要拐着弯儿来骂我?”宫白蝶绕过桌子走向她,“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浪,没了女人活不了?”
他逼近她身侧,撑着她的椅背,五指用力泛白,小臂青筋浮起,将实木的椅背抓得微凹。
“以为在你的世界我就没办法了?”泛着雪兰香的发尾划至温葶脸侧,如冰凉的蛇尾扫过。
他俯身,逼视她,“别气我,温葶,你最清楚我的能耐了。”
掠夺的气息刹那间笼罩了温葶,她身体一僵,“别激动白蝶……这点小事我们坐下慢慢说。”
“小事?”他的骤然睁眸,情绪爆如锐针,“你管这叫小事?”
温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对宫白蝶来说,贞洁是要以死明志的头顶大事。
青年颈侧、额角的青筋悉数暴起,他盯着她,近乎带着恨意。
被一个认识不久的成年男性如此压迫,她该害怕、该立刻和他一刀两断。
但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令温葶冷静地看向了宫白蝶眼睛。
好红,雾蒙蒙的,快要气哭了。
“可,是你说的……我的腰的确不好。”温葶别过眼,放轻了声音,半是委屈半是难堪,“你都这样嫌弃我了,我又能怎么回答?”
“你给我两巴掌啊。”
“……什么?”
她的手被拉了起来,覆在了宫白蝶脸上。
他皱眉,不太自在地开口,“我有错,你打我就是了,我又没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