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救命!仙君你冷静点 第69章

临江有月 · 武侠仙侠 · 432 KB · 2025-10-02 19:26:44

第69章

  大概唯有曾经最亲近之人,才竟准确无误地击中要害之处。

  两次了。

  两次都是拿师父做借口。

  纵然这些年玉姜没回过浮月山,也并未与山中之人有过任何瓜葛,但沈晏川就是知道,知道只要提及元初,玉姜就不会放任长剑刺穿他的喉咙。

  垂眸看着停在距离肌肤一寸之处的剑刃,沈晏川尽力平息着呼吸和狂跳的心,从短暂的畏惧之中跋涉出来,唇边漾起不明意味的笑意,伸手轻捏住薄薄的剑,将其拨去一边,道:“我们不必再比下去了,这一局,我赢了。”

  玉姜望着沈晏川的眼睛,觉得无比陌生。

  她甚至不知沈晏川究竟是何时变成这副模样的,亦或许,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若如此,他怎就能伪装得那般好,让朝夕相处了数年的她全然无法察觉。

  “沈晏川。”

  玉姜忍着怒意,几乎将下唇咬破,鲜血溢出,充斥着口腔,她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俩,质问:“浮月山中同门那样敬重你,数年来唤你为师兄,你怎能用如此阴毒之法来害他们?还有师父,师父何曾对不起你?我不知你有何苦衷,但无论有何苦衷,都不该这般对待爱你的人。”

  听罢,沈晏川垂眸笑,笑意温润亲和,依旧是多年前玉姜最信赖的模样,只不过说出口之言却是让她心惊的凉薄。

  他道:“爱?这个字在我听来都十分可笑。曾经我也以为我的父母鹣鲽情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一向慈爱的父亲,其实另有一个儿子,一个与妖女所生的儿子。若非受妖女蛊惑,他又怎会沾染上幽火,将我炼作镇痛的解药?我倒不知,爱是什么。”

  罗时微曾告诉她,之前有次跟着沈晏川,误听到了他的身世。

  这些年,玉姜也一直知道此事。

  只是,她却并未当回事,毕竟那都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沈晏川所作所为也应当与此无关。

  事实却并非这样。

  沈晏川从未有一日真的忘却自己的身世与来处。

  良久,她终于反应过来,也捋顺了发生的一切,喃喃道:“你是宋宛白与沈于麟的儿子,你做下这些,是为了……”

  “重振七衍宗。”

  沈晏川毫不遮掩。

  他幽幽道:“我为鱼肉的日子,被人压下永远不得翻身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我是沈晏川,是七衍宗的少主,是本该一统修真界的人。这一切都该是我的,原本就应该是我的!”

  重振七衍宗……

  一个已经覆灭的宗门,以沈晏川一人之力是绝无可能再现辉荣的。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效仿昔日魔尊,修习邪术。

  所以当年问水城的那些事……

  是他做的!

  思及此处,新仇旧恨皆高涨起来,裹挟着她的理智。

  真正该被人唾弃的,从来都不应该是她!

  而沈晏川似乎并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兀自说着:“若是七衍宗还在,修真界绝不是如今这副景象。世人不会知晓什么浮月山,他们只会拜求七衍宗的庇佑。他们也不会眼盲心瞎地尊一只狐妖为仙君,而是会跪倒在我的脚下。天下第一,从来都不该是你们。”

  听到“狐妖”二字,忽然之间,玉姜的整颗心都紧绷了起来,不上不下地悬着。

  在她眼中,现下的沈晏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已经被恨意和不甘笼罩。一个疯子会对云述做什么,玉姜不敢设想。

  沈晏川眼神暗下来。

  他分明说了这么久自己的难处,自己的不甘,玉姜却一句也没听到心里去,甚至能轻易看出她毫不在乎的态度。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师兄的阿姜已然不在了。现如今,她只在听到与云述有关的话时,才会泛起一丝波澜。

  沈晏川顺着高台望下去,透过薄而透明的结界,正好与云述对上视线。

  他听不到云述的声音,却仿佛感受到了云述眼神之中的狠意,以及对他的警告。

  他冷不丁地笑出了声,似是对玉姜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若有一日,他和我的身世大白于天下,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下一刻,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袭了前胸,玉姜的手扼住他的喉,将他死死地压在拉高台的边缘。

  狂风骤起。

  只消用力,玉姜便能让他从此处坠落下去。

  不至于殃及性命,却也能让他身受重伤。

  沈晏川被死死扼住,根本挣扎不开,脖颈处漫起青筋,整张脸都就将近赤红色。

  高下之下哗然。

  谁也不知为何这两人弃了剑,竟成了现下的模样。

  玉姜附耳道:“你再说一遍。”

  窒息之中,他仍旧笑着,道:“你觉得修真界众人在得知他是狐妖之后,会继续捧着他,敬着他,还是会将他踩进泥泞?你越是在意他,我越是要将他撕碎,让你看清楚,究竟谁才配站在这里。”

  “玉姜,你放他回高位,就没想过高处风雪重,早晚会……呃……”

  沈晏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艰难地吸取气息,却在看到玉姜对他满怀杀意之后选择了放弃。

  “杀了……我。”

  “让我看看……在……你心里,究竟是师父重要,还是……底下那只……道貌岸然的狐狸重要!”

  再用力一分,一切便能结束了。

  沈晏川死,她便不必时时刻刻地记挂着仇恨,不必担心他会伤害谁。

  但不该在此时。

  若真如他所言,他的命已经与师父系在一起,在找到解决法子之前,玉姜无法真的冷心冷肺地放弃师父的性命,只顾自己的愤恨。

  何况在浮月山的大阵未能除去,骤然杀了沈晏川,尚不知会有何后果。

  此处又是宁觞派。

  她的身份是华云宗弟子。

  若在这里出了事,只怕会陷整个华云宗于不义。

  还有云述……

  玉姜倏然笑出声,按着沈晏川的脖颈,道:“难怪你敢主动来见我,原来是想好了万全之策,确定自己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里。”

  沈晏川闭着眼睛笑,笑着笑着,眼泪却从眼角溢了出来。

  他从未想过会有今日,他须得紧紧地扒着旁人,才能从玉姜的手下谋取生机。

  他道:“是啊,我明知你会对我动手,却还是来了。为何……我亦不知为何……”

  走到今日这一步,沈晏川不是没有反思过,只是反思到最后,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直至此刻,他从未如此妒恨过云述。

  凭什么他什么都能有……

  “阿姜,你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只会……玉石俱焚。”

  高台之下的杨宗主终于开始慌了。

  即使再听不见二人的谈话,他也能看得出,若是任由玉姜不松手,这次是真要出人命了。

  沈晏川若死在这儿,他可就闯下大祸了,莫说脸面,只怕宁觞派还能不能在仙门立足都不一定。

  “解开结界的法子……”

  “容我想想!”

  这道结界倒也没高深到谁也解不开的程度,他先前只是嫌麻烦,觉得云述太过小题大做,不愿意破这个例。

  此时,他手忙脚乱地捏诀,几次都未能成功。

  还是许映清挥掌为他助了力,紫色的火焰才腾空而起,结界缓缓褪去。

  “你,你,你放肆!”

  杨宗主身体肥胖,走上高台很是费力,一边粗喘着气,一边指着玉姜。

  正在他伸手想将玉姜扒拉开时,许映清的剑挡住了他的手,不留情面地把他拨开。

  正欲发作的他一抬头看清拦他之人是许映清,话便卡在喉咙之间再也说不出了。

  如今的浮月山仙君虽是云述,可云述却甚少留在山中,大多事宜都是许映清在处理,在修真界的地位亦高过于他这个小门派的宗主。

  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当面开罪。

  许映清没顾得上与杨宗主说话,只对着玉姜道:“姜回姑娘!比试时偶有口角纷争皆属常事。无论如何,莫要在此地伤了和气,传出去,对华云宗也不好。”

  玉姜不是听不懂许映清言下之意。

  这是告诫她,此地人多眼杂,若执意做出何事,只怕不能轻易善后解决。

  若她作罢,这便只是一桩寻常的纷争。

  片刻之后,玉姜松了手。

  同一瞬,沈晏川几乎是瘫软在了地上,双手抚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以涌而入的浮月山弟子皆围了上来,关切着沈晏川的状况。

  纵如此狼狈,他却依旧抿唇笑了,一边望着玉姜的双眼,一边以一副大师兄的态度对同门说:“我无妨,不过是我与姜回姑娘说了几句玩笑话罢了。小姑娘心气高,觉得被冒犯了,与我玩闹而已。”

  朱雀两步走上前来,对许映清说:“映清师姐,她竟敢这般欺辱大师兄,是否太不将我们浮月山放在眼中了?平日里礼让三分就罢了,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仙门,敢这么胡作非为了吗?是可忍孰不可忍!必得让华云宗给我们一个交待不可!”

  “朱雀!”许映清蹙眉呵斥,示意让她不要再说下去,意味早早平息事端。

  “师姐!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争执着,身后的长阶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众弟子皆给他让出一条路。

  高台之上风重,吹得云述更显得面无血色。

  单薄的衣裳被他扯着轻轻拢了拢在,视线不经意地与玉姜对上,转瞬之后便挪开了,看向众人,宣布:“沈晏川早已不是浮月山弟子。”

  “多年前,他便因犯下的过错被逐出了浮月山,名册之上,他已被划去。诸位不信,尽可往千书阁观阅。”

  “故而,今日之事,浮月山不必出面说什么。既沈仙师都说是玩笑了,那便是玩笑吧。”

  朱雀:“这……”

  云述看向朱雀,问:“你有异议?”

  朱雀低下头,道:“没有。”

  说完,她便退去了一边。

  刚才只顾着为沈晏川说话,她险些忘了这件事。

  虽说浮月山谁也不知当年大师兄被仙君逐出浮月的具体缘由,可这些年过去,谁都知晓两人之间结了梁子,更是不敢再在云述面前提及沈晏川半个字。

  方才真是糊涂了,她才会那般莽撞地冲上前去。

  云述淡淡地道了一句:“散了吧。”

  仙君都发话了,谁也不想再凑这个热闹了,这场夜宴也不了了之。

  下长阶时,云述侧身对身旁的杨宗主说:“去给沈仙师备上一间休息的住处,若是他不见了,本君唯你是问。”

  杨宗主听得心惊,连连应声,转身跑回去照拂沈晏川去了。

  *

  直到夜深,许映清才折返。

  浮月山其他弟子已经安寝,唯有云述一人在庭院之中。

  落雪纷纷,他独自在树下斟酌一盘棋局。

  墨玉的棋子被他捏着指尖,久久未能落定,似乎是碰上了什么难解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棋子才终于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没抬眼,问:“妥当了?”

  不远处的许映清站了出来,拱手一拜:“都安排妥当了,此时是时微陪在她身侧……我问过原因了,她不肯说。”

  云述轻轻笑了,却未发出声音。

  再落一子,他道:“不愿说也罢,于她而言,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话听着发苦,许映清追问:“那会儿,仙君为何不与她说话?”

  他们整整半年没见过了。

  旁人不知,许映清却是知晓的,这半年,仙君的憔悴消瘦也多半与玉姜有关。

  一向不参加剑法比试的他,此次肯答应出现,也是因为在参会名录上看到了“姜回”二字。

  如此思念,见了面却没表露一分一毫。

  总归不对劲。

  云述抓了两粒棋子在掌心,将通体生凉得墨玉抚出温度来,才轻淡地应了一句:“都两不相干了,何苦招人烦厌。”

  许映清的心一揪,一时没忍心,告知:“可是方才,她主动与我说话了。”

  “什么?”

  “她问我,你是不是病了,她远远看着,觉得你面带病容,清瘦许多。”

本文共126页,当前第7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3/12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救命!仙君你冷静点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