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杀淫贼报仇雪恨 刃恶妞祭奠亡魂 (2/4)
他甚至也不看这二人是怎么倒下去的。
等到一切都平静了。
等到又听见江风吹起尖啸声,他才缓缓地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拔出一根钢针,那根钢针穿过他的脸皮,在口中被他用牙齿咬住。
陶克没有立刻走开,他站在路上发呆。
他口中喃喃地说:“桂花,小娟,我为你们报仇了,桂花,如果你有灵,就把这两个畜生拉去阎王殿。”
同样的话,他至少重复七八遍之多。
如果不是这些天来在他心中产生的恨,他又怎么会下此毒手杀人?
他终于杀了人,也终于报了仇,但他也想到附近那座大庄院内也死了一位姑娘,所以他在路上等。
天就快亮了,从庄内走出个老人,这老人的肩上背着一个拾粪叉子,拾粪箕挂在叉上面。
老人家还抽着旱烟,十分自在地走过来。
陶克仍然不动弹,他的手上只有一根棒子在拄着地。
当老人发现陶克的时候,老人也看到地上躺了两具男女尸体。
“你……杀人了?”
“不错。”
“杀人不逃走,你……”
“老丈,你马上就知道这两人该死。”
老人家怔怔地道:“你杀的是谁?”
陶克却冷然地问:“请问,这儿是什么庄?”
老人道:“落凤庄。”
陶克心中一紧,真是好所在,落“凤”,落“封”,这两个可恶的东西,死在他们活不成的落凤庄上了。
封流云姓封,音同凤,那钱丹凤人称汉水一只凤,这能说不是天意?
陶克指着男的,道:“那人乃是个淫贼,专找人家姑娘下手,他仗着会高来高去,又会打穴,三江地方被他害了不少姑娘。”
他指着女的又道:“女的是个狠毒的女子,她为了这男的,不惜以双刀刺杀男的奸过的姑娘,老丈,你说说,他们该不该杀?”
老人家一听火大了。
“他娘的,当然应该杀!”
陶克道:“我从桐城追到这里,他二人又在庄上做案,你老人家快进庄,庄上一定死了大姑娘。”
老人大惊,道:“真的?”
陶克道:“进去便知。”
那老人抛下拾粪箕便往庄内奔。
陶克原先想妥了的,因为他杀了人,而且又是三水帮的少主,女的也是汉江钱水龙的掌上珠,这是大漏子,自己虽然不惧,不能不向官家报案。
陶克以为,最好的方法就是叫落凤庄的人快去报案,他就守在这里。
果然,从落风庄上奔出一伙人来了。
陶克抬头看,嗬,来了男女老少三十多,有几个还掩脸嚎啕大哭。
前面就是那拾粪老人。
老人指着陶克,对一对老夫妻道:“庄主,就是这位,他守在那儿没有走呢。”
一伙人霎时间围到现场了,有几个青年汉冲上来,其中一人大吼:“是谁下的毒手。”
陶克道:“各位,凶手已被我杀死在此。”
年轻人大怒:“为什么不留活口?”
陶克道:“留下活口,他们就死不了啦。”
年轻人道:“你胡说,我们就不会放他,我们抓住他点天灯。”
陶克道:“那么,我告诉你,男的是三水帮少主,叫封流云,女的叫钱丹凤,官家也让三分,你敢点他们天灯?落凤庄的人不想活了?”
果然,陶克见所有的人吃惊了。
那对哭泣的老夫妻直拧鼻涕,老者抽泣地道:“难道你就不怕三水帮找你?”
陶克脸色一紧,道:“我已是孤家寡人一个,我怕谁?你们就不一样了,小心三水帮血洗落凤庄。”
老人叹口气,道:“这小畜生,太可恶了,我的小女儿就快出嫁了,一定是前日她要亲自上街去办布料,被这小恶人碰上了。”
年轻人对老者道:“爹,我们报官,我们怎么能相信不是他干的?”
上下看看陶克,又道:“也许是他干的,却又被他人碰上,他才杀了他们的。”
所有的人都在点头。
陶克叹了一口气,道:“去吧,去桐城报官,我就在这儿等官差。”
他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好像在掉泪。
他的脸皮有血流,血与泪的交流,正是陶克难以承受的悲哀。
有人找到两把尖刀,陶克叫放在女的一边,他对围着他的人解说,江湖上谁都知道那是钱丹凤的刀。
于是,有个年轻人骑着快马走了。
年轻人进城去报案了,而陶克,他以双手拄棒,把头放在两手背上,闭起双目在抽泣。
他应该大哭的,如果他莽撞,也许切下封流云与钱丹凤的人头,抱回黄土坡去祭他的妻女。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他也得为别的受害人想一想,此刻的落凤庄就在一片悲伤之中,因为被杀在床上的姑娘,尸体未动,等着县城里仵作来验尸哩。
有人发觉陶克在拭泪,便上前问他:“喂,你哭了?”
陶克叹口气,他能说什么?
“你是不是怕见官?”
陶克连摇头也没有,他怕什么官?如果认真的话,那桐城县的捕头还怕他三分呢。
此刻,远处奔来一批官差,落凤庄上的那匹马上换了人,嗨,马上坐的是章飞。
章飞带了七个人赶来了,这批人到了现场,马上的章飞就吃一惊。
陶克的脸低垂着,章飞没看到他的人,但那根棒子他眼熟,一眼便认出是陶克的兵器。
章捕头也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他一跃落下马来,大声地叫:“仵作,先验尸!”
陶克忽地一声抬头站起来了。
“章大人,还认得我陶克吗?”
章飞似笑不笑地道:“看到你手上的家伙,就知道是你了。”
陶克指着落凤庄,—吼道:“那就先验庄上被奸的姑娘尸体,别叫人家姑娘袒裸露体死难瞑目。”
章飞愣然道:“怎么,女的不是在此吗?”
他老兄真糊涂,他把钱丹凤当成被害人了。
陶克道:“这女的是杀人凶手,男的奸淫,她动刀杀,你们进去一看便明白了。”
这时候,那一双老夫妇跑向章飞,哭道:“大人哪,我小女儿死得好惨哪。”
章飞手一挥,大吼:“进庄!”
官差们一齐进了庄,陶克也站起来了。
“等等!”
章飞道:“等什么?”
陶克指着地上一对尖刀,道:“叫仵作把这尖刀带上,在尸体上比一比就明白了。”
章飞道:“这刀是……”
陶克道:“这刀是钱丹凤的,三水帮的人都知道是她的兵刃,江湖上的人也知道。”
章飞叫仵作把尖刀带上了。
陶克道:“章捕头,落凤庄的人很悲伤,这情形我最清楚,不过,这件案子算是破了,我要不要去衙门?”
章飞道:“当然要去,陶老弟,我先祝贺你报了大仇,对你的妻女也有交代了。”
他此言一出,落凤庄的人才知道,原来陶克也是受害者,他为什么刚才不对他们说呢?
陶克不是不想说,只不过他没说之前就伤心得落泪了,这样的悲惨之事,他一定说得痛苦,那么,就不用再说了。
章捕头当然知道陶克不是凶手,陶克把淫贼杀死,他的心中既惭愧又高兴。
惭愧,当然是如此轰动的大案,可惜不是他亲手破,而是陶克,这对他而言,实在没面子。
他高兴,那是因为封流云与钱丹凤的身份,三水帮的势力太大了,谁敢惹!
如果他知道是三水帮少主所干,怕是他只能装哑巴了,他没胆子去抓人。
如今是陶克,而且也把人杀了,如此,他仍然可当他的太平捕头。
章捕头一批进了庄,又出了庄,章飞拍拍陶克,道:“你老弟等着领赏吧!”
他不看陶克的痛苦状,立刻命他的手下道:“快,把尸体先运回衙门去。”
他回身对那一对年老夫妇,道:“你们是苦主,派个人随我去衙门。”
走来个年轻人,道:“公爷,我是长子,我去。”
章飞又到陶克面前,道:“陶老弟,这一趟衙门,你老弟免不了要辛苦一趟了。”
陶克似是已收起悲伤之心,道:“理应前去,至少是我杀了他们。”
章飞道:“你虽杀人,杀的是恶人,你等着领赏吧!”
他老兄就知道领赏,光景还想等着陶克开金口,分他几许似的。
陶克却沉痛地道:“章捕头,我也得面临三水帮的报复,这一点,你想到了没有?”
章飞道:“陶老弟,这是有王法所在,三水帮又怎么样?他们敢明目张胆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