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莺然抚着瓶,唇畔漫开笑意。
飞驹踏风御行,往北而去。
北境甚远。
一路慢行,半个月后总算抵达北境荒原。
渐入北境时,莺然已觉朔风扑面。入了荒原,更觉寒意刺骨,风如刀割。气候干得她呼吸都感到鼻腔痛。
徐离陵教她以修为护体,但阴阳道修在练体方面有限,北境之寒也非凡俗之寒。
他时不时停下,用巾帕沾热水为她敷一敷口鼻。
可一路疾行、日夜不停地赶路一整日,穿过荒原到达城池,莺然还是干得流了鼻血。
城池大阵挡住北境荒原的异寒,没那么刺冷。
莺然裹成毛茸茸的样,微仰着小脸。徐离陵一手拿着刚为她擦了鼻血的巾帕,一手牵着她走。
莺然嘟囔:“原本想到了北境玩的,现下只想找个地方住下,睡在屋里不出来了。”
从前去各地,有徐离陵左右照护,气候适宜,她还觉得游山玩水真有趣。
这一碰上不顺意的气候,她就不大受得了了。
徐离陵搂住她肩膀,抚抚她肩头:“这会儿估计客栈也难找。”
莺然不解:“嗯?”
恰走到一间小酒楼。莺然和徐离陵进门询问,果真,酒楼客房早就被一莺然从未听说过的宗门定下。
徐离陵不急着去别家,在这家酒楼暂歇。让莺然坐下休息,点了些清淡降火的菜色、要了杯热水给她。
他问起店中掌柜,城中各家酒楼情况。
掌柜扫眼桌上满当当的菜,笑说他上道,道:“仙道秘境刚出,消息还没彻底传开时,这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就已都被各大宗门定下了。大宗门定大酒楼,小宗门定小酒楼。”
“聪明些的小山门、有门道的散修,连那些出租自家院舍的,都去订下啦。”
徐离陵了然,向掌柜道谢。
掌柜笑呵呵地应,唱着小曲回柜台里。
仙道秘境,可让整个北境都赚了不少灵石呢。
莺然微微蹙眉,问徐离陵:“这可怎么办?”
没想到提前来,还是来迟了。
徐离陵:“不急,总有地方住。”
莺然点点头,同徐离陵吃饭。
北境的清淡,比起南方还是重口重料。还不如直接点重口菜好吃。但她流鼻血,不宜吃那些。
莺然不爱吃,吃了几口菜喝了碗汤就吃不下。
徐离陵握握她的手,又摸摸她的脸,都已温热了,不似先前冷。叫她喝完热水,便带她出门。
徐离陵成魔前后都来过北境,他找了名牙保,点出条街市,请牙保带去看房。
牙保道那条街市如今人几乎搬空,分外冷清。便先带他们就近去了蛮衣巷看。
蛮衣巷多是北境荒原游荒族的住地。
其他时节,游荒族并不住这儿。但冬日荒原寒冰刺骨,连他们也无法适应,便每每这时候就搬回城中住。
入蛮衣巷。莺然就见有不少人身穿毛皮衣裳,身挂各色灵珠宝链,敞着院门生活。
时而有人高喝,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话。刚过饭点,空气还飘着香料混杂着肉腥的味道。
莺然不大适应,紧跟在徐离陵身侧。
牙保:“你们来的已经算迟,正经房都没了。要住房得和旁人合住。你们说要独栋独院,我是好不容易才翻出这么一间,五千灵石一月。”
好贵。
莺然暗忖灵石不够。
见徐离陵神态自若,心想又要动用到他的那些魔器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走至巷深处的院落,牙保推门介绍。
徐离陵同牙保看房,莺然坐在堂屋门口休息。
隔壁有人出来瞧情况,有男有女,明亮的眼满是纯澈地望着她,对上莺然的视线,朝莺然露出友好的笑容。
有男子同莺然说话。
莺然听不懂他的语言,只能以笑回应。
对方羞涩地挠挠头,他身边的女孩咯咯笑。
莺然原本颇不喜此处气味,但见附近之人如此友好,又生出几分好感。
徐离陵从屋里出来,牙保在他身边说得天花乱坠:“你们若看中了,我还可以跟房主商量,给你们砍砍价。”
又对门外的游荒族挥手打招呼:“你们看,周围住的游荒族,也都是很友好的人。有什么事,他们都乐意互帮互助。”
徐离陵却对莺然摇头,扶她起来:“还是去三堂街。”
莺然疑惑,以眼神问:这屋子有哪儿不好吗?
还是砍价的手段?
牙保果真又降了价,四千就租。
可徐离陵真不要这儿。
牙保撇嘴,无奈领他们出门,嘴里念叨:“那地儿现在真的很偏,你们不知道……大约从五十年前起,那地儿闹鬼,人都往这儿跑了。”
莺然睁大眼,害怕地抓紧徐离陵袖子。
闹鬼的街市,她不太想去。
徐离陵对她摇摇头。
她反应过来,这兴许是牙保不愿他们租那儿的话术呢。
而且若真闹鬼,反倒对她这阴阳道修修行有利。
到三堂街,果然——
虽冷清了些,但街市两旁还住着许多老人,开了三三两两的店铺,日常所需都能满足,不至于无人。
不过出租的房不是民房,而是商铺。
徐离陵挑了家街中的,有两层楼,干净、后院大,有厨房。院里还长了棵比飞霄城更大的梅树。
若要住人,只需把门面锁起来,只从后院出入。一楼可做堂屋吃饭,二楼歇息沐浴。
莺然很是欢喜。
只牙保不大高兴,他知莺然怕鬼:“这儿真的闹鬼。”
莺然这会儿已不管闹不闹鬼了:“我是阴阳道修,专门对付鬼的。”
牙保无话可说,报了价。
这样好的商铺,只要一千五。
莺然了然牙保为何不喜这儿了,价格太低,他抽不到利。
不过转念又觉这儿兴许真有古怪,不然不会这样低廉。
她这会儿因喜欢,顾不上怕鬼了,借此还又砍了砍价,以一千二的价拿下一个月的租期。
不用押金,因牙保道:“你们若在这儿出了事,我们可不管。”
莺然应下。
她同牙保交涉期间,徐离陵在大堂里已打扫出一片空地,用后院废木堆起,铺上薄毯,好让她坐一坐。
待送走牙保,徐离陵点起篝火散散潮气,打扫起其他地方。
莺然大堂里歇了会儿,起来整理东西。
这儿太久没住人,有些阴冷。
飞驹与小黄趴在院里晒太阳,大花却是黏在莺然身边。
待徐离陵去了后院厨房清扫,大花小声道:“徐离陵如今不重视你了。”
莺然疑惑:“嗯?”
大花:“外边这样冷,他都不叫你在客栈里先歇着,等他找好房子再叫你来。要你跟着他到处跑。”
“还有,蛮衣巷的房子不是挺好嘛。酒楼掌柜都说了,现在房子都被订了。难得有个好住处,他非带你来这儿住鬼屋。”
“我看呐,他是不喜自己一开始就要来三堂街的建议被否定,而且想花你的灵石,不动用他那些魔器。”
莺然眯着眼睛盯了在火堆边揣手手的大花一会儿,确定它没被鬼上身,轻拍了下它的小脑袋:“我看呐,是你怕冷不想走,而且还怕鬼。”
大花炸了下毛,心虚地不吭声了。
莺然被它的滑头逗得笑出声,不过也疑惑——
以往常徐离陵对她,确实是会像大花说的那样做的。可这回却没有。
莺然到厨房去找徐离陵。
徐离陵让她别进去,灰尘大。
莺然便在院里,站在窗边同他说话。
大花惊叫着:“别丢下我啊!”
跑到她脚边缩着。
小黄看出它怕鬼,嘴角一扯,狗脸露出嘲讽又得意的笑。
气得大花嗷一声同它久违地打起来。
莺然顾不上它们,道一声“别打架”,回头扁着嘴问徐离陵:“你怎么不叫我在客栈里歇着,找好房再带我来呢?”
虽然就算他那么说,她也肯定要和他一起找房的。
徐离陵扫着灶台,随意地答:“北境鱼龙混杂,远没有看上去太平。在这儿杀人越货,没人管。”
因为地广人稀,天寒地冻,城主府无暇顾及。
把人半死不活地往城外荒原一丢,荒原兽群就将人吃了。
便是有命魂灯追凶,最后看到的死者亡故场景,也只是兽群食人。
莺然听得脊背发凉,心道原来如此,他才要时刻伴她身侧,又问:“那为什么不住蛮衣巷?”
徐离陵:“游荒族的习俗,我不喜欢。”
真难得,他一向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竟也有这样明确不喜的事。
莺然笑问:“什么习俗?”
徐离陵:“偷妻。”
莺然呆呆地睁大眼,眨巴眨巴。
徐离陵:“游荒族除冬季外,常年在荒原游荡。为繁衍子嗣,一名男子,会有很多妻妾。对于世俗中的夫妻、道侣,他们都不在意,只信奉自己的信仰——”
“凡看中的女人,无论有夫与否,皆可与之欢·好。□□换妾也是有的。尤其在冬季,他们难得在城镇休憩之时,更是他们繁衍的好时机。”
莺然听得头皮发麻,难以接受:“我若住在那儿,绝不会同他们有什么。”
徐离陵:“我知道。”
那为何要搬呢?
莺然想了想,不太懂他。
大花与小黄不打架了,乖巧地和飞驹趴在一起,怕吵到徐离陵。
它们很懂——
莺然住那儿是不会做什么。
但凡觊觎她的人全都会死。
倘若莺然不介意徐离陵如此滥杀,徐离陵肯定也不介意住蛮衣巷。
那厢莺然也没纠结,反正她确实更喜欢这里。
这儿太干,在大堂烤火烤得她鼻腔里难受。
她便不回去了,站在窗边擦窗台,同徐离陵一边闲聊,一边晒太阳。
来时是午后,忙到暮时,厨房收拾好,大堂也简单清理了。
趁着天还没黑,莺然与徐离陵去三堂街的杂货铺买东西。
这儿冷清,杂货铺里的物什也皆老旧落灰。好在一应日常用具都齐全,价格也实惠。
莺然买了床铺桌椅等家具,日常用具锅碗瓢盆之类,储物袋里有,不用买。
付账时,她发现徐离陵还买了沐浴机关浴桶之类的,有许多她都不知是什么。
莺然问:“楼上不是有浴房?”
徐离陵:“商铺太久没住人,物件也是旧式。浴房里的东西都老旧不能用了。”
莺然“哦哦”两声,付了账,拿上东西回家去。路上瞧见有家食铺正要关门,又去买了点熟食。
到家,天已黑了。
做饭,布置家具,修缮整理机关……好一番折腾,吃上饭时夜已深了。
但久违地吃到徐离陵做的热乎乎的饭,又有了安定的家,莺然心情舒畅。
赶路的疲惫、北境的不适,都在此刻散去。
晚间早早上了床歇下。
徐离陵铺好了被褥,被褥里放了汤婆子,暖烘烘的。
莺然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裹紧被子,徐离陵还没来,就犯起困。
睡了不知多久,半梦半醒地意识到身边始终无人。
北境实在寒,汤婆子都冷了。
莺然又困倦地唤:“怀真?”
“怎么?”
徐离陵的声音就在床边。
莺然将手从被里伸出去摸他,还没碰到他,便被他压回被子里。
他道:“冷,当心着凉。”
莺然问:“你在做什么?”
徐离陵:“做个机关。”
莺然强忍困意睁眼,看见他在床头摆弄些东西,她没看明白,便又困得闭上眼。
不知又多久,渐冷的被子里暖和起来。
莺然又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感到有手臂环着自己腰身,往旁边摸了摸。
摸到徐离陵在身边,她转过身来面对他,抱住他,钻进他怀里睡过去。
直睡到翌日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才醒。
醒时徐离陵仍在身畔。
莺然瞧他近在咫尺、双目轻阖的面容,想他兴许也累着了。难得这么晚都不起。
徐离陵突然摸了摸她的肚子:“饿了?”
他醒着,只是没睁眼。
莺然摇摇头:“不太饿。”
那就是有些饿了。
徐离陵起床穿衣,下楼去。
莺然望着透窗阳光分外明亮,知道这会儿时辰真不早,她也该起了。
连日疲惫一觉洗去,莺然探出被子,发觉屋里竟不太冷了。
莺然:“今日转暖了?”
徐离陵屈指敲敲床头:“屋里暖。”
莺然不明所以往床头一看,床头多了个巴掌大的玉牌样物,上面嵌着一块灵石。
那灵石的灵气正在慢慢逸散。
莺然刚要问这是什么?想起昨夜徐离陵捣鼓的机关,了然屋中不冷,皆因此物。
她便只问:“这一块灵石能用多久?”
徐离陵道:“一块用一日。”
莺然心道真奢侈。
不过能过得舒服,奢侈也值。
她不再冷得缩手缩脚,徐离陵先穿好衣裳去浴房给她备热水
待她穿戴梳妆齐整,热水也备好。
她去浴房洗漱完,回房要开窗通风,发现徐离陵已开了两边的窗。
风入屋内,没那么冷。
莺然到徐离陵身边去,伸手往外探,又冷得将立刻收手。
外头寒风凛冽,只这屋里是暖和的。
徐离陵站的这边正对街市。
街市上门市已开,有稀疏行人来往。有店家闲来坐在街边晒太阳、唠嗑。街巷中还有孩童在玩耍。
说是街市,又像民区。
举目远眺,还能看见隔了两条街巷的热闹街市大道,那正是莺然与徐离陵昨日进城走的路。
这样好的风光,哪里像闹鬼呢。
徐离陵和她说了声,下楼做饭去。
莺然趴在窗边又看了会儿,忽听见楼下有敲门声,反身到朝后院的窗边去看后院。
院里,徐离陵从厨房出来开了门。
门檐挡着,莺然看不清来人样貌。但见其玄华锦袍,听见其唤了声:“父亲。”
明了,来者竟是张复弦。
张复弦进院,手上捧了礼:“父亲,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您。这是给夫人的。”
说罢,他仰面向莺然颔首微笑。
莺然回以礼貌一笑。
心想他喊了数百年的父亲,到底不会因几日的改口就改了习惯。他要唤就唤吧,算了。
徐离陵收了礼,随手放院中石桌上:“嗯。”
张复弦:“父亲和秦夫人可是为仙道秘境而来?听闻那秘境与父亲成魔前有些干系。”
莺然诧异。
徐离陵不以为意:“嗯。”
张复弦:“父亲若为拿回旧时之物而来,向鄙者吩咐一声就是。鄙者定为父亲取来,何必纡尊亲自来一趟。”
徐离陵:“你取不来。”
张复弦笑道:“是鄙者不自量力了。”
又微肃了神情:“不过,鄙者得到消息,天宿宫天枢脉弟子尽皆来了北境,似是要借此仙道秘境,有什么大动作。”
“天霄虽绝地天通,但听闻与曜境仍有往来。而天宿宫与曜境关系匪浅,有曜境属宗之称,上下皆听令于曜境神女。此番传闻,绝非空穴来风。”
莺然神情凝肃。
然而徐离陵依旧:“嗯。”
莺然:……
他好敷衍。
张复弦并不在乎他的敷衍,接着恭恭敬敬地禀报了一些消息,告辞。
莺然穿上厚袄下楼。
徐离陵关上院门,将张复弦拿来的礼给她。
莺然打开,又是一件不凡的灵器。她面生欣喜:“你怎么不问张复弦为何到这儿来了?”
徐离陵:“与我无关。”
他对旁人的事没有兴趣。
莺然无奈,不管那些了,收起灵器:“咱们今日出门将灵器卖了吧。饭也别做了,在外面吃。”
昨日她才想,她要找个地方住下,再也不出门了。睡了一晚有了精神,她就又想出门了。
她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她笑盈盈地等徐离陵答复。
徐离陵去厨房熄了火:“嗯,去重新买张床。”
莺然疑惑:“刚买的床,为何重买?”
徐离陵道:“不好,会散架。”
莺然一怔,耳面微热。
徐离陵:“这床太老太旧,灵石机关附在上面,损耗加重,撑不了多久。”
莺然:“……哦。”
徐离陵睨她:“怎么?”
莺然庆幸还好自己没表现出什么,镇定道:“能撑多久?”
徐离陵:“不到半年。”
莺然估算了下时间:“我们在这儿住至多不到一个月,就要进秘境了。不买新床,也够用啦。”
徐离陵:“会散架。”
莺然疑惑地盯着他。
他神态端方,清闲如鹤,全然看不出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莺然想不明白,越想越恼。
管他呢!
她杏眸圆瞪,抓住徐离陵的衣襟,将手缩进袖子里,拿袖子打他。
徐离陵让她打了两下,抱住她轻声哄:“是我错。”
大花趴在一旁,一脸懵然。
怎么莫名其妙打起来了?
小黄一脸淡定。
他们就是很莫名其妙啦。它已经习惯了。
莺然哼他一声,撇开他环抱她的手臂:“给大花和小黄弄饭去,弄好了咱们出去。”
徐离陵先去楼上给她拿了大氅绒巾和手捂子,为她穿戴好。才去厨房里,将热过的饭菜拿出来给小黄大花吃。
莺然脸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星亮的笑眼,挽着徐离陵出门。
*
莺然与徐离陵暮时归家。
卖了灵器,买了不少东西,收获颇丰。
没按计划在外边酒楼吃饭。
因北境街边特色小吃比店里的多,莺然在街头就吃饱了,还打包了许多回来。
原本打算晚上再去酒楼的。
可天色渐暗,气温骤降,莺然受不住,便还是早早归了家。
不过这次出门,徐离陵带她买了两身游荒族袍子,是北境异兽毛皮所做,能抵御北境异寒。
待下次出门穿袍子,晚些回家也没事了。
但到家,莺然还是道:“我这几日都不想出门了。”
天实在太冷,还是家里舒服。
徐离陵叫她先上楼去暖暖。
他先把买的东西收拾了,烧上热水,上楼去换新买的月洞床,在窗边放下两张躺椅,一张矮桌。
忙活完,时辰不早。
莺然和徐离陵一起铺了床,拉他在新买的躺椅上各自躺下。
窗户还开着,楼下三堂街黑漆漆的。
除一间客栈门前挂着灯笼、开着门外,家家户户都闭门闭窗,屋内烛火微弱。
两条街外的街市还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三堂街却如异界般,空无一人,清冷寂暗。
莺然原本想体会一下,睡在窗边,惬意地看风景的感觉。
这会儿发觉,三堂街晚上风景不大好,还有些吓人。
莺然:“为何定要住三堂街?”
徐离陵:“安静。”
因仙道秘境,北境城中人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吵。尤其群修聚集之地,有修士整宿不睡都是常见的。
莺然并非睡眠很好的人。
许因幼时在书院长大,每日早早听到声音便要醒来念书,若听到书院读书声才醒,更是要被责罚,莺然很容易被惊醒。
后来嫁给徐离陵,才日渐好眠。
莺然沉吟,忽然就不怕了。
恍然意识到,这一路走来,他所选住处,都是远离尘嚣的僻静之地。
四野清寂,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他们烛火明暖的小院。
莺然向徐离陵伸出手,牵起他的手,仰头望天。
长夜无垠。
但明月灿然,星汉浩瀚。
“住在这儿,当真是很好。”
“但你确定,那些散修若无地可住,不会到这儿来?哪怕闹鬼也来。”
莺然调侃,轻笑出声。
徐离陵:“不会。”
莺然问:“为何?”
徐离陵:“八百年前,我占领过此处。北境城池地方有限,故而北境之人无法避讳。但外来者短居,定然避讳。”
莺然心道你又不是瘟疫,至于嘛。
但也知道,他们受教化,连他姓名都要避讳,更何况他有可能现身之地呢。
莺然握紧他的手,将他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手中。
自然,她手太小,包不住。
徐离陵也不挣,就这样让她握着。
夜色悄然,明月光满。
莺然忽觉,这样的风光也很好。
倏然,楼下吵嚷:
“关熠道友,救命啊!”
关熠?
莺然一怔,起身到窗边往下望去。
她手仍牵着徐离陵,顺带将他拉起来陪她。
••••••••
作者有话要说:
魔头这种出身的人,怎么可能真图省钱才一次次找没人的地方住呢[垂耳兔头]
小黄(千年前版):[墨镜]没错,他有多有钱看我就知道了,大金链子大狗窝,一天八顿小烧烤,还有俩魔侍给我梳毛[好的](小狗没有炫耀的意思哦,小狗只是实话实说啦[可怜])
大花(嫉妒使猫扭曲版):谁问你了[问号]
某人:有没有人在乎章末的我正在求救[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