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4)
虽然信息不多,但好歹有了指向,这一行也不算毫无收获。
秀春风见霜翎拢眉低着头,当她难过,便宁声安慰道:“先不去想那些,即便要报仇,也需有足够实力才行。”
霜翎忽然扬起头,“坊主,若当真是阵法害人,如此危险之物,坊主还要留它么?”
秀春风眼睫轻压,沉默少焉,道:“小心便是。”
她握了握霜翎的胳膊,转身走出地室,不再打扰。
阴暗地室恢复了安静,星云朗扬声呼了口气,戏谑道:“霜翎道友,真叫本君刮目相看呐。”
霜翎垂肩低叹,喃喃道:“这金秀坊主,也并非什么奸恶之徒,反倒是出人意料的和善。”
少年展颜:“所以呢,你不忍心破阵了?”
“害人之物,当然要破。”
霜翎看向星云朗,“你估摸着需要多久?”
星云朗:“半柱香或半时辰,谁知道多久呢,只是一动这阵,坊中的女修们只怕又和上次那般忙不迭赶来,说不定又会被邪祟操控,同咱们大战一场。”
“……”他说得有理,这还真是麻烦。
霜翎低眉思索,此事与风云阁长老密切关联,金秀坊又处在浮空岛地界,万一邪祟爆发,很可能殃及池鱼,还是交与焉南风处理为妙。
“走吧,方才骗了秀坊主,指不定一会儿她便识破谎言,杀将过来了。”
星云朗噙笑点头,和霜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地室,打开金秀坊大门机关逃了出去。
次日一早,霜翎便前往风云阁报告,星云朗也是闲得慌,非要凑这热闹,于是便在风云阁中一边吃着瓜果,一边看着霜翎向焉南风展示调查成果。
看完霜翎拍下的证据,焉南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金秀坊暗中栽种隐患,已然违反与本阁签订的商业契约。即日本阁会派人清查,将金秀坊逐出浮空岛,并毁去坊内的邪祟阵法。”
霜翎微愣,她只期望焉南风能出面解决返灵大阵,没想他竟要将金秀坊清逐出浮空岛。那些女修只是受人诱导,并未行恶,但既然有违契约,焉南风这般处理也好,如此也能叫她们深刻知晓金目是何等邪物。只要手艺不减,金秀坊无论开在何处,都照样会客流如潮。
“严岑长老与秀春风乃是夫妻,极可能也修炼过返灵大阵,如此可能证明昔日袭击我的便是他?”
“不管他是否袭击道友,沾染此等邪祟,便无德再行风云阁长老之职。”
焉南风冷静说道,随即他唤来一名手下,对手下吩咐:“向严岑长老传讯,今日起,他便不再是风云阁之人。”
手下闻言愣住,呆呆应了声“是”,一脸茫然惊愕地退了下去。
霜翎重新端详起桌对面轻如云烟的男子,“真没想到焉阁主看上去总是一副慵懒模样,做起事来这般杀伐果断。”
焉南风偏来了脸,淡淡道:“道友谬赞了。”
霜翎扯扯嘴角,“只是……你不该先向他问些话,然后交代嘱咐几句再做决定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他当真是清白的,叫我误会了呢?”
“清白与否,他自会来辩。二位若是无事,不如就留在风云阁中饮茶休憩,我想,不出半日,他便会回来了。”
霜翎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愣神。
焉南风好似成竹在胸,却让人看不出自信。他的自信,仿佛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如血液一般天然流淌着的。
青年收到霜翎怔愣的目光,略感疑惑。
“若是怕无趣,本阁也可陪二位打发时间。棋,或是博戏,道友想玩什么?”
霜翎眼珠子在面前和身侧两人之间转了转,三个人能玩啥,斗地主吗。
“什么博戏……要赌钱吗?”霜翎弱弱问道。
“好啊!”啃了半天瓜的星云朗瞬间来劲。
“事先说好,只是玩乐。”
霜翎露出礼貌的微笑。
比起这两个有钱人,她的存款简直是从贫民窟钻出来的。
怎么说,她还欠着星云朗戒指的债呢!
……
午后,日光正盛时,忽然有人风风火火闯进了待客厅中。
霜翎登时昂首看着那系着抹额的男子,眸光晃荡,“谢天谢地,严岑长老,你可算来了!”
该死的,在接下玩乐的提议前,她忘了焉南风的身份。
那可是凭借零修为,一步步建立享誉天下的风云阁、打造浮空岛商业帝国的老油条!怎么会在这区区牌桌上吃亏呢?!
只因最初错了这么一步,霜翎和星云朗两个逐步败于焉南风匿于无形的精明算计,从清晨玩到晌午,无论如何都扳不回来。
星云朗倒是不怕钱流走,可霜翎对自家一金一银都宝贝得很,好在严岑及时出现,不然她今日开销便要远超心理上限了。
严岑看到坐在厅中的霜翎,浑身一震,然而见她冒出的眼神好似见到了救星,他顿时混乱不已。
……什么情况?
“既然人到了,玩乐便到此为止。”
焉南风浑不在意地丢下手中牌,好整以暇看向严岑。
严岑这才意识到,焉南风一声不吭将他逐出了局,却和旁人在此玩着博戏,真是悠哉的很!
“严某犯下什么错,阁主缘何要将在下逐出风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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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南风淡然瞧着满脸愤懑的男子,启唇:“本阁已下决心铲除岛内所有金目邪祟势力,严岑长老……不,严道友,你不幸为其中之一。”
严岑眼眸轻眯,“什么金目邪祟,严某没听说过!”
焉南风微微侧脸,目光故意从严岑上身扫过。
“十几日过去,严道友的伤应当痊愈了吧。”
严岑重重压着一口气,捏着双拳沉声:“阁主究竟何意,我听不明白。”
焉南风抬手举起一张画布,其中所印,正是霜翎刚从相机中复制下的照片。
“这地方,道友可熟悉?”
见到那画布上赫然可怖的金色阵法与四周冷寂的幽光,严岑顿时瞳孔震颤。
“我不知这是何处。”
他坚持咬定自己一概不知,只是此时冷汗直冒,声音也禁不住嘶哑了一分。
焉南风收起了画布,轻描淡写道:“不知也罢,本阁正要领众人前去金秀坊清查,严道友便屈尊留在风云阁中,待本阁向尊夫人问过好,再来接着同道友议事。”
阁主发完话,严岑当即脸色大变,心慌则乱,脱口而出:“不可!”
刚出声,他方意识到自己冲动,又道:“金秀坊内多年轻女子,阁主领着一众修士气势汹汹前去,只怕会引发混乱。”
焉南风理着衣袖,起身优雅走到严岑身前,浅淡抬唇。
“如此不放心,让道友与我等同去,也无妨。”
严岑嘴唇颤抖,瞪着眼前矜贵的男子,直觉浑身发凉。
“来人。”
焉南风轻轻一声令下,顷刻数十风云阁修士都现于厅中待命。
霜翎提溜着眼看着这阵仗,从早晨开始便见焉南风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原来他竟早有准备……难道在她和星云朗登上风云阁之前,他便布置好瓮中捉鳖了么?
严岑僵硬着移动脖颈,看着周围众人,恍然间呼吸一抽,踉跄几步,险些没稳住。
霜翎怔愣着,又见焉南风转身望向了她,并问:“霜翎道友,云游君,可要与本阁同行?”
星云朗偏头看向霜翎,只让她决定,霜翎想到凌晨在金秀坊地室中与秀春风的交谈,低低吐了口气。
“不了。”她轻声回道。
她和阿星欺骗了秀春风,那坊主或许已然发觉,此刻焉南风是去查封金秀坊的,她便更不愿让秀春风见到他们两个了。
焉南风带着一队人马,押着严岑走出风云阁,霜翎和星云朗远远跟在后方,最终停留在先前整日观察金秀坊的茶楼中。
“焉阁主亲自出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星云朗撑着脸颊轻巧说道。
霜翎也撑着脸颊望着金秀坊的店门,嘀咕道:“我哪是不放心焉阁主,我是怕邪祟暴走,就和先前一样……”
星云朗抿唇而笑,显得神秘莫测。
没关系,还有她这驱邪人在呢。
他正想着,忽然霜翎转过了脸,伸手重重拍在星云朗肩上。
“无所谓,云游君会出手。”
星云朗:“……?”
对哦,她似乎一直以为,祛除合欢宗邪祟之人是他来着。
这下可尴尬了,霜翎有驱邪之能却不自知,需要昏迷才能展露驱邪手段,万一金秀坊中当真生了变故,那他……手动把她打晕?
等了大半时辰,风云阁众人陆续走出金秀坊,坊中女子们面容忧伤而不甘,看来焉南风的驱逐令,已如实交到了她们手中。
“怎么没见着严岑?”
霜翎望着风云阁的队伍喃喃自语。
没一会儿,严岑的声音便远远传了过来,仔细听,满满尽是唾骂。
“……看来当真是被逐出风云阁了。”
有如此暴躁的夫君,也不知金秀坊主之后能否过得安生。
“金秀坊要搬离浮空岛,那位严岑长老想必也会一并离去。”
星云朗说着,定定看向霜翎。
“就算金秀坊主不知,严岑却明白,他们落到这副田地,是因你告发所致。”
霜翎撇撇嘴,“分明是他招惹我在先。”
“可他未必明事理。”
星云朗稍微靠近,认真望着她道:“你可要小心,别让人报复得手吃了亏。”
霜翎:“我知道,他还未必打得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