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4/4)
力量在体内如同温流漫涌,不经意便溢出霜翎指尖,如同指路星光,将霜翎带到了二人之间。
惊阙见到霜翎忽然现身,心下一震,顿时收住待发之力,被剑气击撤。
遥寄雪猩红的双目蓦然怔住,灵力超脱意识,失控而发。
“住手……”
他颤抖着启开双唇,声音却微不可闻。
霜翎迅捷闪避,剑气未伤得她分毫,惊忧中的惊阙当即一愣,她行动自如,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看来……
遥寄雪忽而面目狰狞,眸光闪烁间,似是陷入天人交斗。
“翎……”
他极力扼制自身之力,忽然一阵灵力爆发,震荡山野,逼得地上众人后退数步,随后他捂心闷吭一声,鲜血流淌,仰身坠落。
霜翎如梦初醒,猛然睁大眼眶,“师尊——!”
她朝坠落的白衣男子追去,将落地之时,蓦然一道绯影掠过眼前,先她一步将仙尊接下,半跪在地,注入灵力查探情况。
“三师兄……”霜翎两步跟上,担忧看着他二人。
祓恶山弟子们接连涌来,阻挡了墨衣魔尊的前行之路。
魔尊按着胸口,呼吸深重,他默然望着人群中那望着仙尊满脸担忧的少女,眼眶倏然颤动。
北辰三查探片息,偏头对身旁的弟子说道:“快将二师兄唤来。”
“好……好!”
北辰三看向一旁的殿门,起身欲将仙尊抱入其中,霜翎忽然想起师尊殿中那些被藏匿的神女画像,顿时一惊。
她上前一步,对众弟子说道:“师尊寝殿不愿旁人踏足,师弟师妹们请回吧,这里交给我和三师兄就好。”
看师弟师妹们一副忧心忡忡的焦虑神色,霜翎轻叹一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
“那他呢?”几名弟子惧怕地觑了惊阙两眼,压低的声音满是戒备。
霜翎抿了抿唇,看向墨衣魔尊。
“惊阙……”
墨衣男子神色复杂,望着她的眼神空洞一瞬,他双拳用力捏紧,未待霜翎出口,便沉默地消失在镇剑峰顶。
霜翎微微怔住,惊阙那般,似是委屈了。
她无奈暗叹,惊阙亦受了伤,她却没机会关心他一句,罢了,眼下师尊地状况更为紧迫,待其稳定一些,她再去寻惊阙。
众弟子讶异于那一身写满杀伐的魔尊竟真会听霜翎的话,掌门不喜喧闹,他们留在此地也无济于事,便遵照霜翎之言迅速撤离了镇剑峰。
霜翎定了定心,在她发话时,北辰三已先她进入殿中,她转身走入殿门,来到遥寄雪的房间,仙尊已被安置在榻上,白衣上红染斑驳,凄美惨淡。
绯衣男子立在一旁,定睛望着墙上红衣女子的画像。
霜翎缓步走了过去,低声唤他。
“师妹避退他人,是不愿让弟子们瞧见这幅场景吧。”北辰三清声道。
霜翎忧愁垂下眼睫,“师尊心底的秘密,他向来藏得很好。”
绯衣男子幽幽长叹了一声。
“我并不感到意外。”
他转头看向霜翎,“倒是六师妹你,应当不好受吧。”
霜翎眸光轻闪,兀的抬头看他。
“原本,我也只是为师尊相思成疾的痛苦感到悲哀,可当上界妖兽说出那件事后,我……”
北辰三目光渐暖,轻柔拍拍她的额头。
“即便要纠结,那也是你恢复记忆之后才该思考的事。”
霜翎认同点了点头,“嗯,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师尊。”
不一会儿,言司风尘仆仆地到来,快步走近遥寄雪,招呼都未来得及打。
二人噤声看着言司查探遥寄雪内息,而后迅速施针封穴,以灵力开导其淤堵的血脉,最后施以药物疗伤。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日,霜翎便紧张看了半日,未出一言。
黄昏之时,言司总算吐出了一口气,收针入匣,拭了拭额上的汗。
“如何了?”北辰三出声问道。
言司:“性命已无忧,只是一通灵力暴走、血气逆流后,师尊经脉丹田皆有损伤,怕是要几十年方能完全恢复,若是期间再出此况,便不知会残损到何等地步了。”言司神色低沉,满是遗憾。
霜翎惊忧:“如此严重?”
言司:“能消得几十年恢复,已算是极轻了,若是再晚平息半刻,一身修为都怕是得散去。”
他古怪觑着二人,“师尊生有心魔这事,怎不早些说?”
北辰三眼珠移向身旁的霜翎,霜翎郁闷道:“师尊不愿让门中弟子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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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拧起眉头,恼怒又无奈。
他泄气叹了声,叉起腰道:“那你们谁能告诉我,师尊为何会生了心魔,又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北辰三依旧瞧着霜翎,霜翎无可奈何,只好将远海幻境中师尊的经历与其自述讲述了一通,又向言司细说了今日的状况。
言司听完,捏起下巴沉思道:“如此说来,师尊心目清明,心魔却不弱反壮,还能毫无预兆地占据主导,操控师尊,真是蹊跷了……”
霜翎蓦地睁大眼眸,“没错,我亦是这般奇怪!”
言司眯起双眼,眸光摇曳。“就好似有另一股力量在操纵着心魔,意图摧毁师尊……”
霜翎心下震撼,二师兄所言,正道出了她之所想,师尊心魔那无处不在的违和感,便在于此了!
榻上男子冷不丁发出轻微的闷吭,三人及时停止谈论,迈步到榻旁。
仙尊面色苍白如纸,起开双眸时,睫羽好似抖落两片霜华。
“师尊你醒了!”霜翎情绪激动,却不敢高声。
遥寄雪撑起上身,抚上额头,眸光渐渐凝聚。
他移目看向霜翎,神色萧索如秋风。
“翎儿……”
出口的一瞬,仙尊眸光倏然颤动。
“先前我所言,均非我之本意,抱歉……”
“我知道的。”霜翎连连点头,眼里酝着泪光。
遥寄雪轻叹一声,无神看向一旁的两位男子。
“言司,三儿,让你们担忧了。”
“您隐瞒病情,才是让弟子们担忧啊。”北辰三无奈道。
仙尊垂下眼眸,无意抚上心口,黯然失神。
言司:“师尊,您伤势很重,由徒儿照料,也需得数十年方能恢复。”
遥寄雪面色未改,浅淡道:“不必费心于我。”
“……师尊!”言司沉声呼唤,满不认可。
仙尊目光掠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言司正待开口,北辰三忽然说道:“二师兄专心研究治疗邪祟瘟疫之法,师尊由我来照顾。”
“还有我。”霜翎蓦地插嘴。
遥寄雪看着他几人,眼神悄然放松了些许。
“为师只是受了内伤,不是手脚残废,独自静养,自能恢复。”
言司:“那也需得让徒儿们常来看望师尊才是,且不说我需疗养师尊身体,万一师尊心魔又发,及时察觉也好做应对。”
仙尊沉默不语,气息微弱的仿佛要消隐一般。
他注视着霜翎半晌,少女渐渐感到无所适从,不由得避开了目光。
他兀的出声:“你与惊阙密切来往,已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