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绝望
给许嫣等人开门的是位五六十岁的老人,见他们带着新娘子徒步来的,眼底满是震惊。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把将军吩咐说的话告诉他们:“新娘子跟我走,其余人都去偏殿喝喜酒吧。”
许嫣笑着应下:“好的,还请让我们跟新娘子再说些话。”
老人点头,转身命丫鬟小厮该通报的通报,该准备的准备。
许嫣走近被红盖头挡住脸的温莜,小声强调了法宝的激活口诀。
旁边同门都听了好多遍,忍不住说道:“真想反驳那些说许师姐坏话的人,许师姐对每个同门都真心相待,分明是他们错怪许师姐了!”
许嫣松开温莜的手对他们扯出个内疚的笑容。
“不用这样,大师兄那次确实是我太执着大义,担心宗门会因此陷入危难优先质疑了大师兄,他们怪我是没问题的。”
她停顿一下,语气温柔且坚强。
“再说日久见人心,只要我做的够好,大家会重新接受我的吧。”
几个同门立马表达支持鼓励。
“会的,绝对会的!”
“他们迟早会后悔错怪了许师姐的。”
身负长老使命的元婴修士突然有了主意。
“你和许瑶如果是误会的话,等这个任务结束如果在秘境里碰到他们,不如邀请一起组队,这样误会解除了,还能拉近和仙坛宗的关系。”
在同队的话,他就不缺下手的机会了。
“啊?组队?”
许嫣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压根不想和许瑶相处,有对方在的地方她的存在感会降低得极弱。
况且潜意识里,总觉得到时候会变成自己的独角戏,人家多半,不,绝对不会顺她意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给别人看。
“算了吧师兄,人家大宗怎么会同意和我们合作?”
“宝物机遇面前,我们就是累赘,不拉仇恨就很好了,拉近关系?想都别想。”
元婴修士冷哼了声,倒是没再提组队的事。
许嫣干笑:“离开秘境后,我会去找许瑶师姐说开误会的。”
除了刚开始许嫣说了口诀,温莜再没听见任何与她有关的话语。
她又回到了被同门忽视,插不上话的尴尬处境。
先前她以为自己融入了集体,此刻却忽然怀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他们似乎根本不关心她进了将军府会不会出意外。
温莜垂眸,努力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视线还是糊成了一片。
大家把最好的保命法宝都给了她,她不能狼心狗肺地埋怨他们。
嫣嫣姐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还安排克师兄接应她吗?
温莜,不要乱想了。
一滴泪水无声掉落在嫁衣上。
许嫣等人和新娘子分开后前往了偏殿喝喜酒。
接待他们的是将军府的管事,口口声声说着不好意思,眼中却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得了心上人竟然连见一面都不肯?”有弟子啧啧称奇,连喝了两杯美酒,几乎没有声音地嘟囔,“有够敷衍的。”
他们嘻嘻笑笑地对着管家说了好多的漂亮话,酒也是一杯接一杯,很快就喝得满脸通红东倒西歪。
许嫣见时机差不多了,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作势要回去休息。
管家没见过像他们这样光喝酒不吃菜的酒鬼,担心他们会吐在将军府便给了回礼将人全都打发走。
许嫣把几个没有装饰物的红盒子捧在怀里,快速出了将军府,跑到巷子里查看。
她怀疑他们被秘境敷衍,没得到什么好东西。
结果才打开第一个盒子,就差点被宝物的光泽闪瞎了眼。
金银鬼火,以金作花,以银作叶,培养九九八十一年就能结出可以灼烧灵魂的鬼火。
仙魔大战时期这宝贝就没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了,如今更是成了传说。
没想到她竟然在凤凰秘境里遇到了!
许嫣趁同门没看见把盒子合上,故作惊喜地发出感叹:“好漂亮的摇钱树!我的闺房正缺个这样的装饰品!”
她用戒指看过了,金银鬼火是其中最稀有的那个,故而其他的也不用看,反正不会比她手里的宝物更好。
遥丰宗的其他弟子见她抱着盒子爱不释手,不由得笑道:“许师姐不再看看别的?没准能遇到更喜欢的呢?”
许嫣满不在乎地摇头,把盒子递出去:“不用不用,你们挑吧。”
“行!”
弟子们确实也期待得顾不上她了,按照身份修为依次挑选,最后留下个中等大小的盒子给温莜。
他们习以为常地分散开来,没一会儿都激动欢喜地回到许嫣身边。
“天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这次能来凤凰秘境实在是太值了!”
“我也是!用下品法宝轻轻松松就换到了上品法宝,真希望这样的好事能多碰上几次!”
“啊你也给的是下品?没给中品吗?”
“又不是只做这一个任务,我当然得留几个保命啊,再说不还有你们吗,总会有人给好的吧。”
他注意到其他人心虚地移开目光,呐呐道:“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啊。”
几人找借口彼此安抚。
“我们每人给一件法宝,她至少也有六个法宝了,只是拖个时间而已,应该没事。”
“不管怎样,温莜师妹还有许师姐给的法宝呢!”
许嫣没接话。
她的戒指品阶是不低,只是……
“克师弟,莜莜就拜托你了。”
她转移话题,把温莜的盒子收进戒指。
“莜莜护不住宝物,等回到宗门我再给她吧。”
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朝她的戒指看了两眼,好奇盒子里会是什么的同时和克师弟勾肩搭背。
“快去快回,我们还要去做别的任务呢,别磨蹭!”
“我知道的,别推我。”
克师弟摔碎法宝,下一刻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传送到洞房房顶,再三确认里面没有动静后翻下去找穿着嫁衣的温莜。
“他居然还没来,运气真好。”
克师弟溜进里屋呼唤坐在床边纹丝不动的新娘子。
“第十五条,禁止同门相残,违背者关水牢十日。第十六条,禁止……”
“温莜师妹,我来接——你了?”
他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背诵入宗手册的声音没了。
静坐许久动都不敢动的温莜紧张询问:“请问是克师兄吗?”
男弟子愣愣地颔首,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后上前掀掉女人的红盖头。
“温莜师妹,方才的声音是你?”
外面烛火太亮,温莜控制不住地眯了眯眼。
待看清对方的脸,她细细柔柔地回道:“嗯,我太害怕了,就,背宗门的入宗手册壮胆。”
少年忍俊不禁地啊了声:“你怎么靠这个壮胆啊。”
温莜羞红了脸,起身催促:“克师兄我们快走吧,我好慌。”
克师兄从戒指里取出法宝,边摔边抓住她的手臂:“慌什么,用传送法宝眨眼间就出去了。”
法宝落在地面的瞬间四分五裂,两人静止了两秒,还在原地。
克师兄难以置信地盯着法宝碎片,不信邪地又摔了个。
传送仍然没生效。
他肉眼可见地惊恐起来:“怎么会走不掉?”
温莜的手臂被抓得生疼,不过她不敢吭声。
她清楚眼下不是娇气的时候。
就在克师兄拉着温莜企图翻窗先出了洞房再作打算,门外骤然响起道女声:
“将军,人已经控制住了。”
他杵在原地,顿时明白为何传送法宝没了作用。
这间屋子设了法阵,隔绝一切传送手段。
他松开温莜的手,拿出本命剑。
秘境能压制他的灵力,但本命剑和主人意念合一,没有灵力也能用剑法和有修为灵力的敌人对战。
“你们要带我的小染去哪里?”琥元将军推门而进,见到屋内只有一男一女冷笑道,“呵,只来了你一个?其他人呢?”
在他身后,奇装异服的女人递上锁链。
“将军,从小染姑娘进来到现在只有他偷偷摸摸进了屋。”
克师兄忌惮地瞥了眼锁链,重点关注门外的女人。
他进来前分明仔细探查过周围有没有人监视,怎么会没发现她的存在?
“你是修士?”
面对少年的疑惑,女人露出“你是笨蛋吗”的表情。
“将军,接下来麻烦您了。”
“你确定要那样?”
“嗯。”
女人走后,克师兄还在思索自己受到鄙夷的原因。
她又没出手,谁知道是不是修士?
不高兴回答拒绝就得了,怎么还带蔑视看不起人的?
他发散的思维莫过于对剑法的自信,直到男人冷不丁甩出锁链,他迅速回神出剑,将锁链斩断。
就这?
克师兄一言难尽地凝视地上的断链。
失算了,谁能料到敌人这么弱,实力连假想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他再度望向琥元将军,原以为男人会把部下喊回来对付他,却发现对方只盯着断链看。
“三段。”
克师兄突然心底发凉,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跪下。
强烈的死亡预感突如其来,他本能地蜷缩,面部抽搐不停。
琥元将军缓缓靠近他,弯腰捡起其中一截断链。
温莜眼睁睁看着男人用断链固定住少年的双脚,整个过程同门都没有反抗,失尽的液体倒是多了几滩。
她怕得不行,却还是咬咬牙大声喊了句“克师兄”。
少年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他全身的肌肉酸痛,踉跄走半步路还滑倒,铁链碰撞的动静十分清晰。
他的脸色苍白,甚至恐惧到变了形。
他终于明白女人为何那般看他。
她侍奉的主子琥元将军,才是应该注意并忌惮的强敌。
可他愚蠢地把她当做对手,还随便猜测琥元将军是个没什么花头的凡人,不值得重视。
若他没有砍断男人的锁链,或许还有求饶的余地。
毕竟那链子冲着温莜去的,是他挡在温莜身前砍断了将军的物品。
他的狂妄自大葬送了唯一逃命的机会。
当男人捡起另外两截,慢条斯理地朝他伸出手时,克师兄猛地抽打自己的脸,连连忏悔道歉:
“对不起将军!是小的有眼无珠毁坏了您的东西,小的该死!但请将军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少年鼻青脸肿,嘴里的血止不住地流到地上。
他卑微如蚁地恳求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抛弃尊严,抛弃颜面。
温莜呆呆望着,震撼得说不出话。
为什么还没开打克师兄就这样了?
琥元将军抬头看向她的瞬间,温莜如芒背刺,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跑,却被嫁衣绊倒撞到屏风,脚踝磕碰出血。
琥元将军无言地把断链伸到少年的面前,停住。
克师兄后知后觉地止住求饶,试探着将双手摊开,掌心向上。
断链滑到他手上。
克师兄愣了愣,倏地咧起嘴:“小的知道!小的明白!”
他颤抖地握住链子,转身面向瑟瑟发抖的温莜。
少年的眼神冷漠,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死物。
“克师兄。”
温莜狼狈地趴在地上,见状往后爬。
“克师兄,我是温莜啊,我们是同门啊……”
少年像是听不见她的话,无动于衷连滚带爬地过来抓住她受伤的脚踝。
温莜痛得泪流满面,可比起身体方面的痛苦,精神方面的折磨更令她绝望。
如同变了个人似的少年不顾女人挣扎用链子把双脚捆住。
哪怕挨了巴掌,他也只是恢复了眸光,哭着对温莜道:“对不起,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回去……对不起温莜,我对不起你……”
说着,又把女人的手也绑起来。
“将军,小的完成您的指示了!”克师兄不敢再看同门,着急爬到男人脚下邀功,”小的这算是将功赎罪了吧,还请将军放过我!小的来世给您做牛做马!”
琥元将军居高临下地凝视他,似笑非笑:“你不救她了?”
“先前是小的错了!她本就是将军的人,生生世世都得跟着将军服侍将军,小的绝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
琥元将军看着拼命磕头的少年,抬脚踩在他的头上,用施舍的语气说:“滚吧。”
克师兄手忙脚乱,毫不犹豫地跑出了洞房。
琥元将军关上门,朝躺在地上的女人慢慢走去。
“他们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的,你对他们无关紧要,有你没你都一样。”
他抓住女人散乱的头发,不带一点怜香惜玉地拽起。
女人双脚离地,哑着声挣扎。
忽然她念出意义不明的句子。
琥元将军轻轻松松地提着人,等她把口诀重复了三遍。
见女人难以置信地瞪大通红的眼睛,他把无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那个戒指已经被用过了,不可能再生效的。”
失去光芒的漂亮眼睛不断流出新的泪水。
她失去反抗的意识,卸了四肢的力气变成悬在空中的尸体。
男人没有停止对她的折磨。
他把认主的戒指强行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这几个都是劣质的下品法宝,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挡不住。”
他以为女人会表现得再绝望些,等了等发现她毫无变化。
那个用过的戒指法宝已然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这时他注意到在桌脚边圆滚滚的丹药。
心念一动将丹药引到手中,他诧异地看了又看,轻声呢喃:“哪儿来的上品回春丹?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察觉到女人的手指轻微动了下,正欲做出更过分的事时被外头的对话夺走了大半的注意力。
“上仙,请不要为难我。”
“大温莜,我想见小温莜,通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