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温莜
然而再睁眼,她发现自己成为了飘香院的扫地仆。
大部分的秘境就跟他们刚来时那样,外来者有自己的本体,只是修为会有所削弱。
不像现在。
秘境主人一走,魔帝立马把控了秘境,把任务的参与方式调整为魂穿。
穿进的身体若是普通人,那么他们也无法使用灵力。
任你在外面修为有多高,到了这里还是他人板上的鱼。
许瑶放下沉重的木桶,先把灵笔收了。
索性戒指还在,索性……她还是个剑修。
不过原先用法阵控制全城人的计划无法执行了。
“唉,说你呢!香涵姑娘这缺人,快烧热水端进来!”
许瑶抬眸看向在走廊上趾高气昂差使她的女孩,把木桶里的冷水泼在土壤上,大声回应:“来了!”
等女孩进了屋,她拎着木桶转身就走,路上碰到跟她穿着差不多的扫地仆,寻了托词把香涵姑娘的活转交给对方。
把木桶放在不起眼的暗角,她毫不犹豫地向着最热闹的方向走去。
用不了阵法,当务之急是找到今日会死的凰。
显然这个飘香院是任务的主战场,那其他宗门的人进来也会在附近。为了收集任务信息,他们会混进人群中。
许瑶穿过拱门,发现一群穿金戴银的小姑娘正讨论今夜上花台的花魁娘子。
她通过语境判断花台是飘香院心照不宣的暗语,代指初次正式接客的花娘。
“花魁娘子今早醒来情绪激动,把服侍的丫鬟都赶出了屋。当初鸨母要买她我就不支持,烈性子招人,但也同样会惹祸呀。”
“唉你们听,她又在摔东西了!”
“听说她醒来时还念叨了好几个男人的名字呢,难怪明明家里不缺钱也要卖她。”
许瑶没走近,站在能听清他们说话内容的外围,观察有异样表现的人。
当丫鬟小厮们说出陌生男人的名字时,她注意到拿扫帚的某个小厮神色微动。
“花魁娘子定了花台日子后就变得这般暴躁,她今晚会不会有什么打算?”
消息最多的丫鬟摇了摇头:“其实花魁娘子前几日倒还好,又是试妆又是练舞的,和其他娘子上花台前没什么区别……”
她说着,倏地语调升高。
“对哦,前几日的她太反常了,今早上才叫正常!完了完了,鸨母为了今日精心准备一月之余,这要是毁了,我们也要跟着受牵连的!”
闻言,其余人都开始提心吊胆。
若说之前他们忌惮花魁在飘香院的地位有所收敛,此刻便是脾气上来,什么难听的脏话荤话都敢说。
“要我说干脆把她绑起来派人盯着,等上了花台她想逃也逃不掉,只得乖乖做飘香院的新头牌。”
“家室再好有什么用,没人帮她撑腰不还是贱胚子一个。”
“她要是敢惹祸,日后我就在她屋里塞老鼠。”
众人讨论得专注,没察觉有人正朝他们走来。
女人拿着竹条,扬手打在了几人的后背。
“一个个的不干活聚在这里偷懒,都欠打是吧!”
被打到的人嗷嗷叫唤,委屈地辩解:“不是的妈妈,我们是担心花魁娘子今日会闯祸!”
女人白脸红唇,皱眉时满脸凶相。
她熟练地抽打解释的小厮,龇牙咧嘴地训斥:“你们瞎操心什么,再说鸨母那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就算她拿娘子没办法,不还有定轨阁的仙人?滚滚滚,都给我去干活,今日鸨母要大办,谁都不许偷懒!”
人群散开,许瑶若有所思地悄悄跟上拿扫帚的小厮。
小厮的警惕心很高,时不时停下来装模作样地扫地,等确定周围除了他再无动静才接着往里走。
许瑶看他进了摆放杂物的小荒院,没有跟进去而是找了有杂物遮挡的死角,隔着堵墙听里面的声音。
安静了半柱香,墙的另一侧传来婉转的鸟鸣。
然后过了没几分钟,有两个丫鬟先后进到小荒院。
许瑶听到他们对了暗号,并将今日收集到的线索互相共享。
“黄姐她是花魁走不开,让我告诉你们说已经确定飘香院有修士,修为至少在筑基期。”
“什么?我们一点灵力修为都没有,敌人竟然还是个筑基?”
“任务要求我们要保护她活过今晚,带她逃跑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只希望另一队能请到定轨阁的修士协助我们。”
给同门传话的女修正色道:“别抱太大期望,飘香院的修士正是定轨阁的人,其他成员多半会避嫌。黄姐说,上花台前要是找不到办法,就各自用法宝转移。”
“放弃任务?”同伴的眼神躲闪不定,“这个任务既然这么难,说明奖励绝对丰厚,我们都完成那么多了,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我赞成。”
另一人表明态度,同时严肃地质问纠结的同门。
“难不成你要拿黄姐的性命赌奖励?”
“我……我明白的,大家的命最重要。”
“唉,知道你不服气,我们都不舍得奖励,但宝物可以慢慢挣,黄姐的性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嗯,保黄姐!”
可能是潜意识里都觉得这个任务完不成,他们的状态稍许放松,简单交流了些别的话题。
“除了我们,还有个宗门也在这里做任务。”
“是哪个宗门,知道他们的任务内容吗?”
“不清楚,我们的人只偷听到要在某个比赛里赢的头筹,获得某个大人物的赞赏。不过他们队里没几个剑修,唯一的元婴期还是个法修,对战定轨阁的修士只有一两成胜算。”
方才纠结的修士彻底放平了心态:“哦吼,他们也要放弃任务了。这个地方的任务是真的边台,用不了灵力不说,面对的敌人还是有修为的。”
“但是他们好像还有别的办法,有人打听到目标人物暗恋的对象正好是他们当中随机穿的角色,在商量要不要另辟蹊径献美人博赞赏。”
“啊,还能这样?他们什么运气!……但一般都不会把同门送到危险的地方吧,谁知道那大人物是不是好的,要是同门发生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许瑶默默后退打算去探查飘香院修士的底细。
身后,宗门修士还在聊献人的事。
“能想出这个鬼主意就代表他们队里有支持交人拿宝的,更何况那女修似乎很不受待见,好多人都赞同这个提议。”
“或许他们有十足的把握,那女修可能有法宝能保她性命?蓬莱仙宗的每个弟子都配有上古法宝,他们就有底气冒险。”
许瑶对比两个任务的难度,一个被秘境逼着不得不救的花魁娘子,一个只要同伴肯放弃或者有法宝就能全身而退的美人。
显然前者更被秘境针对。
可惜时间紧张她没法顾及到两边。
假如飘香院的修士还有后手,那被迫做了花魁娘子的女修不一定能逃出来。
可以听出来他们不是排名靠前的大宗,保命手段有多保命很难评。
“不可能是蓬莱仙宗,我没听过温莜这个名字,最起码前十的宗门里没听过。”
三人的头顶骤然出现阴影,尚未来得及撤退,就听见不速之客着急说道:“这里是凤凰秘境,我也是宗门弟子,你方才说的那个名字是温莜吗?能确定吗?”
两个女修受到惊吓花容失色地退开,男修则义愤填膺地站在前面指责她:“道友你怎能偷听我们说话!”
“这个地方不仅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但凡有一人被秘境杀死,其他三队全部阵亡。那个温莜在哪里,我立马通知同门过去帮忙。”
许瑶一咬牙,从戒指拿了个上古法宝丢给能碰到花魁娘子的女修:“让你的同伴戴上这个簪子,它能抵挡大乘期的全力一击,你们要是贪那就一起死!”
三人面露呆相,轰炸之下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拿着上古法宝的女修低头看了眼品质不凡的法宝,愣愣地回应:“哦,哦,我会的,多谢真人。”
知晓消息的修士也跟着开口。
“他们在清风街,应该会先参加比赛。那个比赛台很大,到了外面很快能找到……”
她错愕地望着长相不起眼的女孩灵活翻上墙,下意识地张嘴:“真人,你是不是认识温莜?”
许瑶原本是要走的,却对她的敏锐直觉感到意外。
“本来我会暗中保护你们的同伴直至脱离危险,但温莜是我朋友的妹妹,她在的宗门队伍里可能没人帮她,我得去看眼情况。”
她低眸看向三人:“保护好同伴,希望我们都不会死,保重。”
女修欲言又止,想问这法宝之后要怎么归还。可对方很快消失在视线中,她也不敢大声呼喊引来麻烦。
“会不会就是蓬莱仙宗的真人?都说他们锄强扶弱,之前听着没啥感觉,但会为了大局送出上古法宝,想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宗门。”
“哇,那我们背后议论蓬莱仙宗——”
“她绝对都听到了,不行不能细想,太尴尬了。”
……
许嫣游说大半天,坐在她面前的绝世美人还是硬着头皮不吭声。
她的耐心磨尽了,语气也带着不耐烦。
“温莜你姑且也算是遥丰宗的弟子,我们把保命的法宝都给你了,只是让你在琥元将军那待上一会儿,任务结束我们马上来救你,只要乖乖的根本不会死。”
绝世美人拥有二十几岁的妩媚风韵,说话时却透露着稚嫩的温软尾调。
“嫣嫣姐我真的好害怕,而且你刚才在他们面前不也说不赞成吗?”
许嫣只觉得心烦,和八九岁的小孩子沟通就是费劲。这个问题她都不知解释多少遍了,温莜根本没听进去,一直揪住不放。
可她都向其他弟子担保了,会说服温莜听话。
这小孩子本来就是她坚持带过来的,看中的就是她毫无道理的好运气,前世有小孩子在的行动都收获满满,宝物拿到手软。
这不,他们拿到的身份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有她穿的这个身体,不仅是个炼气期的倾城美人,还有任务对象心上人的这层逆天设定。
这运气但凡换给她,她前世早能飞升了。
许嫣背过身闭眼揉太阳穴,调整好情绪后无奈地继续解释,好似哄耍脾气的孩子。
“他们都支持用你换宝物,我一个人不答应有什么用呢?反过来,要是你自己提出来想帮助大家,愿意委屈下自己,他们都会感激你的。”
哪成想美人依旧摇头,许嫣不想再耽误时间,板下脸威胁道:“温莜,你再不听话我也不跟你玩了。”
美人顿时泪眼朦胧,过来握住她的衣袖。
“嫣嫣姐,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别不和我玩。”
她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许嫣皱眉摸了下耳朵,随后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敷衍地摸了两下。
“那你乖吗?”
温莜满脑子都是要被抛弃的害怕彷徨。
除了哥哥,只有许嫣愿意和她玩。
“我。”她抽噎,闷声回答,“我会听话的。”
许嫣的脸上终于出现笑容,抚摸美人发顶的动作轻柔不少。
“莜莜真是个乖孩子,迟早会得到更多人的喜欢。”
温莜伤心流泪,沉默点头。
要做乖孩子,坏孩子会没有朋友的。
她不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