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雾杉都不是异虫,怎么可能加入异虫领地呢?
柴雨晴有一百种理由反驳秋书林的判断,但她不能说。
栅格下方那具僵硬的傀儡,让她时不时想起马成宁,温热的、粘稠的感觉还包裹着她。
她只是沉默,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态度否定“事实”。
三人在通风管道等待了十分钟,老鼠的血腥味不断被气流送过来,浮在鼻尖,有点淡,却令人难以忍受。
沉宜打破沉默:“应该没人过来了,我们干脆从书房出去……”
还没说完,不知哪个地方响起了人声。
“这里怎么有花?韩辉,花棚不是有你的傀儡么,这什么花,认得吗?”
“我是去加餐,又不负责管理花棚……这啊,茉莉花都认不出来?”
“嘶,奇了怪了,我记得汪旭好像茉莉花粉过敏啊。”
声音裹着一层朦胧,似乎是从管道传过来的。
沉宜看了眼来路,突然想起来她们放花的房间,猜测两人正好在那间房间的通风口下方。
她比划手势,示意下去书房,把书房的门关上。秋书林点头赞同,柴雨晴却没有反应,盯着书柜里保险柜的位置,有些紧张。
说话的人提及了汪旭的名字。
好在,汪旭的喊叫没有得到回应后,没再喊了,变成低低的啜泣,此时听到人声,啜泣声也停了。
他懂得保护自己。
沉宜再次打开格栅盖,刚放下去一只脚,那两个男人又说起话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不是消失了嘛,再说这时候谁还有闲心管他过不过敏。
赶紧的,干完桑青程交代的差事,我们也找个地儿藏起来。”
“不就是检查监控嘛,这不检查完了吗,都打开了,灯亮着呢。”
“那是走廊的,房间里都还没检查。”
听到这里,沉宜立马缩腿。
房间里也有监控?那傀儡的尸体岂不是被发现了?
可听那两人的对话,似乎没有发现书房的异常。
秋书林对她摇摇头,示意继续听。
“嗐,桑青程就会瞎折腾,疑心病这么重,我都怀疑马利芸是是她吃的。要去你去,我就在这躺着了。”
“不一定是疑心病,徐意究竟怎么死的,到现在都没个结果。我猜,桑青程是想趁着狂欢宴会放到室外,演一出空城计,把凶手引出来。”
“空城计是什么东西?”
“你就不能多学学人类的知识?”
“学它干嘛,能给我提升等级?”
“能让你拿到更多的补剂,桑青程不就靠着什么资产管理走到今天的?她每个月拿到手的补剂,是我们的十倍不止!”
“倒也是。那你说说,空城计是怎么回事?”
“之前彭桐她们死得蹊跷,领主和桑青程都猜测是融雪在暗中捣乱,我估摸桑青程觉着这次徐意的死,也是融雪干的。所以借着狂欢宴会的机会,把城堡清空,让融雪以为里面没人,要是敢进来,马上就会中我们的埋伏。”
“……好像有点道理,二三十个虫域一开,谁都别想离开这栋房子。但不对啊,融雪奔着杀人来的,进到空房子里做啥,直接去球场啊。”
“蠢,球场集结了上百同类,领主也在,融雪过去找死吗?”
“那就来城堡,图一个人都没有,扑空?”
“你……行吧,你成年只有二三十年,难怪不知道。告诉你,人类只要巴掌大的一块炸弹,就能把城堡的房顶给掀了。这种场面,我在灭绝纪那几年见多了。”
“威力有这么大?”
“离得远还好,废点能量就能自愈,距离近,整个寄生体都会被融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嚯!我听说管控中心就有武器库,里头不会也有炸弹吧?”
“这倒不用担心,就算有,一般调查官也不敢用,不过……那个沉宜可不一定。总之最近这些事真要是融雪干的,我敢说,沉宜不是其中一员,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让秋书林抬起眼,看向沉宜,不意发现,沉宜勾着唇角,露出一抹自得。
秋书林:“……我们被困住了。”
沉宜怔了怔,活动活动面部肌肉,肃容道:“你在这里这么久,没发现监控盲区?”
秋书林摇头:“碧水庄园是私人场所,不属于市政监控,所有监控器都是汪琨自行安装,而且相当隐蔽。”
她只在偶然一次,发现楼梯扶手上竟然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才推测城堡内也有一套监控系统。
如今那两只异虫的对话,坐实了这个推测。
沉宜看了眼下方书房,不解道:“要是房间里也安装监控,为什么还没人发现傀儡的尸体?”
“因为被破坏了。”柴雨晴突然说,“我觉得,可能是汪旭的妈妈。”
“尤盈?”
沉宜蹙眉,对尤盈只有一面之缘,只记得是个冷傲美.艳的女人。
早知如此,就该想办法接触她,对整个计划必然有极大助益。
但后悔无用,再说任谁判断,都会认定尤盈早已变成汪琨的傀儡。
沉宜思索道:“宴会不在室内,我们要想办法出去。那两只异虫应该在我们放花的地方,那里不能去。其他地方又有监控,空着手在房子里走,肯定会招来麻烦,再说进来时就你一个人,出去变成三个人,行不通。”
“还有两个办法。”秋书林看向柴雨晴,“第一,跳窗。”
柴雨晴立即会意,想了想摇头:“我也想过跳窗,但楼下一直有人,可能也是汪琨派来盯我的。”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找到通风管道的出口,爬出去。”秋书林说。
说动就动,仍旧沉宜打头,秋书林殿后,中间多了一个柴雨晴。
三人排成一串,顺着来路继续往前爬,途中碰见过三个岔道,都是死路。
她们只能继续前进,摸索着拐过一个个直角弯。
突然,沉宜停了下来,对后面比划了一个万分小心的手势,怕柴雨晴看不懂,又扭过头比口型。
柴雨晴越发小心地往前爬了一段,明白沉宜为什么特意提醒了。
格栅盖下的房间里,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和一名男佣面对面站着,前者从喉咙处延伸出两条虫须,扎进后者的颈侧。
虫须蠕动着,吞噬男佣的鲜血。
柴雨晴扫了一眼便闭上眼睛,正要继续前进,下面突然响起痛苦的呻.吟。
男佣躺到地上,抱着头打滚。
女人拔.出虫须,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吐出一句:“没用的东西。”
两条在空中蜿蜒的虫须蓦然探出,钻进男佣嘴里,似乎捣碎了他的上颚,红白掺杂的液体喷涌而出。
虫须缠着一截东西出来,比起虫须相对和缓的蠕动,那截东西几乎称得上拼命挣扎,似乎还发出了无声的、却足以刺痛耳膜的颤鸣。
幼虫。
柴雨晴用一只手捂住耳朵,神情痛苦。
等那种声音消失,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两条虫须离开女人的嘴,而女人染血的唇间,还有半截幼虫尸体,随着她的咀嚼,一颤一颤。
秋书林也瞥见了这副景象,想提醒柴雨晴继续向前,又不敢多做提醒。
人在刺激之后,很容易做出应激反应,如此狭小的空间,必然惹来异虫的注意。
好在,柴雨晴在片刻停顿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默默地爬过这个通风口。
然而,应激反应还是出现了。
又爬过两个直角弯后,沉宜对后面连打手势,柴雨晴却像失了魂似的,完全没看见。
直到她的手压到那只肥硕的鼠尸。
咚——她的脑袋磕到通道上方。
秋书林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这才没让她惊叫出声。
可是这一声咚响,终究引来了注意。
“什么声音?”
“还能有什么,我养的大宝贝。”
听嗓音,是最先听到的两只异虫。想来他们终究没有去检查房间监控,而是在放花的房间留了下来。
“大宝贝……你不会还在养那只老鼠吧?”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只有人血能恢复我们的能量?因为这个星球上,人类智商最高。”
“既然知道,你还养老鼠?”
“吃什么补什么嘛,也许它吃人吃多了,智商也高了呢?别说我文盲了啊,我都查过了,老鼠一窝就能生十个崽,要是老鼠血能替代人血,我养它个十万只,立马实现补剂自由,还有希望因为杰出贡献被调到总会,你就说你眼不眼红?”
“……你就异想天开吧!”
又一声“咚”——什么东西被扔到了通风管道里,沉宜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是从前方的通风口里扔进来的。
她咽了口口水,尽量控制略显急促的呼吸。
光线昏暗,但她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截人类手指,表皮极为苍白,断口处的血色呈现暗红色。
作为经常出没停尸房的调查官,沉宜很了解,这是经过冷冻的人类手指。
从它砸到通风管道里的声音判断,极可能到现在也没有解冻。
长时间绷紧神经,高强度爬行,又在如此逼仄压抑的空间内,即便是她,心理状态也到了某种边缘。
但沉宜调整过来了,回过头,对柴雨晴连续打了三个小心的手势,等到柴雨晴惊恐的眼睛平复下来,才继续向前。
沉宜已经失去方向感了,只能循着这条路往前爬,否则到处乱窜,情况只会更加恶化。
她爬过接近了那截手指。
她闭上眼睛,将它拿起来,握到手里。
否则,自己或者身后的同伴,都有可能不小心把手指蹭到通风口,掉下去。
触感果然很冰凉,沉宜能感受到它坚硬的指甲正抵着自己的掌心。
她继续向前,睁开眼,用余光扫向下方。
一个年轻男人,嬉笑着,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声响,时而张开嘴,探出半个指节。
他嘴里也有一根手指,他正在吮吸其中残留的血液,这是异虫的零食……
沉宜爬了过去。
有过前面的经历,柴雨晴不敢再张望了,目不斜视盯着沉宜的身影,跟上。
最后是秋书林。
在越过通风口后,秋书林忽然停了一下。
房间里的男人说了句话。
“你看,闻到味就过来了。”
什么意思,他发现通风口的异常了吗?
不对,要是发现了,不应该是这种语气。
秋书林停顿片刻,判断没问题,跟上柴雨晴。然而紧接着,她又听到了那句话。
“你看,闻到味就过来了。”
她吃力地扭过头,果然看到了一个盖着格栅板的通风口。
怎么回事?
两个通风口之间不可能这么近,她才爬了几下……
秋书林看向前方,柴雨晴和沈宜确确实实就在前面。
她继续跟上。
“你看,闻到味就过来了。”
第三次听到这句话,她豁然反应过来,精神污染!
她陷入精神污染了!
果然,她停下来后,不论柴雨晴在前面怎么匍匐前进,始终没能走远,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好处于她伸直手臂也无法够到的程度。
她陷入了某种轮回。
沉宜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往前爬,捡起断指,跨过通风口,继续往前爬,继续捡起断指,继续跨过通风口。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手里只有一根手指,可低头去看时,断指已经多到拿不下了。
她又不敢把它们扔掉。
一来断指可能从通风口掉下去,二来,柴雨晴刚受过惊吓,若看到断指,只怕又会应激。
沉宜咬紧牙关,拼命压制惊慌无措的情绪。
我叫沉宜。
我在碧水庄园通风管道里。
我要出去,杀了汪琨。
我叫沉宜。
我在……
她近乎固执的在心中默念,但对已然陷入精神污染的人而言,这无异于亡羊补牢,只能让她忍住不发疯,却无法让意识回到现实。
人类,在异虫的精神污染里,就是如此无助。
但这一次,沉宜错估了柴雨晴。
柴雨晴夹在两人中间,反复打量突然静止不动的她们几次,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精神污染。
这时,她听到异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愠怒。
“你有病啊,开虫域?!”
“就是想试试大宝贝咯,我们只能喝人血,也只有人类会陷入精神污染,要是虫域对大宝贝也起到作用,岂不是说明我的实验成功了?”
“看领主回来怎么收拾你!”
砰!
听到声音,柴雨晴还以为是其中一只异虫摔门离开了,却没料到,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她连续听到了四声摔门。
连异虫都陷入同伴的精神污染了。
“我劝你省省吧,异能我不如你,精神污染我比你强。”
“你……老子真想一口吃了你!”
“来来来,我都说了异能不如你,你吃一个试试。看领主回来收拾谁。”
“混账玩意!”
这句话后,四周陷入一片安静。
柴雨晴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
从当前状况看,也许等待是最好的办法,等那只异虫玩够了,收起虫域,沉宜和秋书林自然能恢复正常。
然而——
开启虫域的异虫突然问:“你干嘛,也要开虫域?”
他同伴冷哼一声,说:“不然等着被你撕成两半?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底细,你的异能和精神污染是融合的,轮回持续十次以上,就*可能被撕成两半。”
“你又没有继续轮回。”
“能有呆在自己的虫域里安全?”
“啧,也好,也许我大宝贝正好吃你的精神污染呢。”
“做梦。”
柴雨晴心中悚然。
被撕成两半?
原地不动岂不是坐以待毙了?
必须马上脱离虫域!
柴雨晴握住沉宜的脚踝,尝试着往前推,很重,根本推不动。
就算推动了,分量沉重的人体在管道中滑行,必然会发出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可不免地想起了雾杉,要是雾杉在这里,一定不会陷入精神污染,就像彩票站那次。
忽然,柴雨晴胡乱扫视的目光一凝。
秋书林领口露出半截黑色背带,看粗细显然不是内.衣肩带。
柴雨晴想起秋书林杀掉傀儡所用的吹筒,也许她身上还有特殊装备?
她小心翼翼往后撤,向后伸直手臂,极为勉强地勾住秋书林的背带。
缠得很紧,她不得不使出所有力气。
撕拉一声——
柴雨晴慌忙把拽出来的东西抱进怀里,险而又险地避过一次撞击。
“什么动静?”
“什么什么动静,我没听见。”
“刚才有声音。”
“去你.妈的,老子在你虫域里,到处都是声音,耳朵都快聋了!”
万幸,两只异虫处于相互精神污染的状态。
柴雨晴等了几秒钟,确定他们不会上来察看后,才去看怀里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皮夹,黑色,边缘安装吸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打开了。
里面别着四支针筒,一半是金属质地,细长,刻着一个对高中生而言极为生僻的英文单词。
若雾杉在这里,还真就抓瞎了。
但学霸柴雨晴很快想起了这个单词的意思:肾上腺素。
这种药剂在当前情况下究竟是什么用处,柴雨晴一无所知,她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又费劲地伸直手臂,在秋书林肩膀上扎了一针。
秋书林的扑克脸突然变了,眼睛和嘴巴同时张大,而柴雨晴来不及捂住她的嘴。
好在,秋书林凭借自身压抑住了喘息的欲.望。
她咬住自己的手臂,发红的脸上顿时涌出汗珠,并且很快搞清楚了状况,对柴雨晴点头。
有过一次经验,柴雨晴没有马上给沉宜扎针,而是爬过去,身体几乎压在沈宜身上,填满了狭小的管道。
她捂住沉宜的嘴,同样将肾上腺素注入沉宜肩膀。
果然,沉宜第一反应也是剧烈喘息,好在柴雨晴早有准备。
秋书林已经跟过来了,用最轻的声音催促:“马上走,虫域不消失,肾上腺素只能维持三十秒清醒时间。”
沉宜连连点头。
柴雨晴一后撤,她就迅速往前爬,没多远便碰上一个岔口,左右都能通行。
她没犹豫,下意识选了左边,后两人跟上。
然而,又是一条死路。
晕眩的感觉涌来。
药效马上就会消失。
“那个板子好像能打开!”柴雨晴说。
可沉宜似乎没听见,脑袋摇摇晃晃。
柴雨晴干脆又压到她后背上,打开堵住管道的方形盖板,一阵风涌进。
竟是个电梯井。
里面一片漆黑,似乎深不见底。
可柴雨晴转念一想,汪旭的书房在城堡二层,从这里下去,能有多深?
以沉宜和秋书林的状况,无路可走了。
眼下的问题是,电梯井中只有钢丝绳可以攀附,沉宜还有这个力气吗?
沉宜用最后的清醒及时回应了这个念头:“走,我可以。”
柴雨晴又看了眼秋书林,后者也对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探出上身握住钢丝绳。绳索的光滑完全超出想象,根本没有让她用力的空间,她直接滑了下去。
沉宜和秋书林的状况也差不多。
见头顶黑色轮廓迅疾压下,柴雨晴还没站稳便忙着躲避。
好在,每个人都勉强落地了。
“离开虫域范围了。”沉宜的声音明显清醒多了,“这是哪儿,地下室?”
“应该是,我们下坠的高度远远超过一层。”秋书林应道。
两人声音都很轻,可即便这么小的声响,也在电梯井中隐隐回荡。
更大的声响来了。
金属零件的碰撞让三人同时仰起脸,头皮发麻。
柴雨晴:“电梯……下来了……”
沉宜:“门,撬开电梯门!”
柴雨晴:“不行,严丝合缝,手指伸不进去!”
秋书林:“我来。”
她不知从哪拔.出一柄军刀,将刀刃插.进金属门缝中,用力向一边撬。
那刀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在如此巨力之下,竟没有变形的迹象。
沉宜:“可以了,一二三,一起拉!”
终于,电梯层门被强行开启一定幅度后,自动向两边滑开,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咯噔的声响,和朦胧的人声。
“怎么停了?”
“电梯坏了吧,我就说人类做的破东西不靠谱。”
然而,底下的三个人,根本没有心思去看上面。
她们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洁白的房间,一方百寸大屏镶嵌在对面墙上,大屏四周则是密密麻麻的小屏,演示着不同地方的监控画面。
屏幕前也有三个人,半扭转身体,和她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保持着惊愕的神情,拿起对讲机,就在按下通话键的一刻,她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另外两人只比她慢了半秒,额间淌下一缕血迹,同时倒地。
沉宜和秋书林对视一眼,默契收枪,两人都提前安装了消音器。
沉宜:“我去检查一下尸体。”
秋书林:“应该是傀儡。”
柴雨晴则指了指电梯井:“那两个人还卡着。”
“是联动锁,电梯故障时会出现。”
秋书林说着按下旁边的按钮,层门缓缓阖上。她没有放松,左手也抽出一把枪,同时对准电梯门。
电梯始终没下来。
“可能,他们不是来这一层?”柴雨晴猜测,原来差点被电梯轧成肉泥只是虚惊一场。
秋书林认可了她的猜测:“故障排除,他们应该出去了。”
沉宜走了回来:“伤口都没有自愈迹象,确实是傀儡。看来我们意外闯入碧水庄园监控室了。汪琨这条死虫子城府真深啊,表面看起来一个保安都没有,却安装了这么多监控……等等!”
她扑到电梯前:“这电梯怎么只有一个关门按钮?秋书林,我们出不去了!”
秋书林沉眉不语。
出不去,意味着一切计划都白瞎。这一趟惊心动魄,不过是没有丝毫价值的可笑冒险。
她拿出卫星电话,检查一下信号。信号是有的,否则那些傀儡也无法使用对讲机。
问题在于,要宣告方案A失败,通知组织启动方案B吗?
真的要冒着全员暴露的风险,只绞杀一个异虫领主吗?
“不行,这里的通风管道是小尺寸的,目测只能钻进去一只手……”
“雾杉!”
沉宜和柴雨晴的声音同时响起。
沉宜扭头望去,只见柴雨晴指着一块小屏幕:“我看见雾杉了!”
“雾,杉?”沉宜重复着这个名字,有些不确定,却又有些期待地看向秋书林,“也许,我们还有希望。”
-
雾杉踩过的地方,金属盖侧翻,摄像头升起。
在球场待了将近一个月,她早已见怪不怪了,但仍觉得很有意思,每次踩到,都会蹲下来,冲摄像头做鬼脸。
“你好呀,看见我了吗?”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吞没了她甜甜的问候。
雾杉扭头望去,发现汪琨已经走远了,忙蹦跳着跟上。
“老汪,天色好黑呀,咱们还打吗,一会儿要下大大大雨了哦。”
汪琨宛如一位挚友,驻足等待,微笑道:“打完这一轮,时间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