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凌晨两点,海康医院。
雾杉趴在病床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张包满纱布的脸,眼角和唇边露出的皮肤露出些许烧伤的痕迹。
柴雨晴将外套披到她身上:“明天还要上课,回家休息吧。”
雾杉缓缓摇头:“我搞不懂,出车祸导致车子爆炸,除非油箱被人破坏了,不然这种概率很小的呀。”
柴雨晴眼睫一颤:“也许是油箱出故障了吧。马楼看过监控了,推断是刹车失灵不小心撞到桥墩,没有肇事者。”
雾杉撅起嘴,半晌才恹恹道:“好吧。”
哥哥是警察,她自然相信哥哥的话。
两人守了一.夜,早晨六点,柴雨晴的闹铃响了。
“我去买早餐,吃完后要去学校上课了,等下课了再来看沉学姐。医生说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不用太担心。”
雾杉点点头。
柴雨晴走出病房,发现小韩已经守在门外。
“罗姿姐在冯医生的办公室等你。”小韩压低声音。
柴雨晴默然点头,跟着他去往冯蔚的办公室。
作为海康医院,乃至全国知名的脑肿瘤专家,冯蔚办公室的规格很高。是个套间,外面办公里面休息。
办公间常有病人到访,安装了监控,休息间则没有,是私人区域。
罗姿在休息间。
她开门见山地问:“雾杉相信了吗?”
柴雨晴心情黯淡,轻声开口:“谢谢。”
沉宜的意外自然不是车祸。
平阳路爆炸起火那晚,沉宜莫名失联。管控人员在血站对面的隐蔽路口里发现了她的车,车上空无一人,意识到沉宜可能在血站里,这才顶着火势把她救了出来。
全身重度烧伤,抢救了一.夜才脱离生命危险。
而众所周知,破坏血站的罪魁祸首是雾杉,她甚至在墙壁上留下血符“S”。
若当时的雾杉知道沉宜在血站里……这个可能性连罗姿都不敢深想。
幸而她的判断和柴雨晴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一致的,雾杉不知道沉宜进入血站,沉宜被卷入爆炸,只是误伤。
“谢什么。”罗姿道,“真相还没查清楚,就让雾杉知道这件事,等同于断章取义,没任何意义。”
柴雨晴默然。
罗姿:“我们已经仔细勘察过现场了,疑点很多。其中最大的疑点是,血站先着火再爆炸,两者间隔至少3分钟。沉宜被发现的位置是侧面窗户顺着走廊往里两三米处,算上爆炸冲击波,爆炸前她距离窗户也不会超过10米。”
柴雨晴神情凝重起来。
“沉宜算你半个师父,你应该很清楚她的作战能力,3分钟,10米,爬也能爬出窗外。更别提随便躲进一个房间都能避免受到致命伤。”
柴雨晴:“你的意思是,她在爆炸之前就昏迷了?”
“甚至可能火势蔓延开之前就昏迷了,而且昏迷时的姿势……有些古怪。”
血站监控器都被提前破坏了,没人目睹沉宜是如何昏迷的,更别说看到她“昏迷的姿势”。
这个形容本身就古怪。
罗姿解释道:“我让医生详细检查过,她除了烧伤,身体正面还有明显的冲击伤,说明爆炸时她是以站立姿势面朝爆炸源的。在清醒状态下,这种姿势很正常也很普遍,但在昏迷状态下……”
“精神污染。”柴雨晴吐出四个字。
罗姿点头:“对,精神污染和异能都有可能。所以我说你不用谢我,雾杉没有精神污染能力,不是造成沉宜重伤的原因。只不过——”
她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下去。
但柴雨晴听懂了。
只要问问雾杉,就有可能知晓当时还有谁在血站里。问题在于,车祸的谎言已经说出去了。
坦白一个谎言,必然牵扯出一连串柴雨晴根本不敢触碰的谎言。
罗姿按了按她肩膀:“不用太纠结。我们都猜测对方是那个神秘的执法者,沉宜正是看到了对方,才遭到毒手,说明对方并不想暴露身份。也许……对整个纯净区而言,执意揭穿对方的身份才是最危险的行为。”
很理智的回答,也很无情。
放眼整个纯净区,只有雾杉能对抗执法者。不让雾杉知道执法者伤害了沉宜,等于让沉宜持续暴露在风险之中,一旦沉宜没死的消息透露出去,执法者极可能找上来灭口。
放弃追查的决定,等同于放弃了沉宜。
这是个对罗姿而言都很艰难的决断,可身为专项组组长,罗姿必须决断。
退一万步说,从那名执法者的行径看,目前有一只脚是站在人类一方的。谁知道身份暴露后,会让对方的立场发生什么样的转变。
柴雨晴发现,罗姿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安慰自己,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她明白了。
即便自己不开口,沉宜车祸的谎言,也势必出现,罗姿没得选,纯净区也别无选择。
荒谬,又悲哀。
难堪的沉默在休息间弥漫开,就在两人都生出逃离这里的冲动时,马楼和朱月宁到了。
朱月宁汇报道:“杨沁领地的异虫尸体都已收集完毕,清郡还发现58名人类受害者,死状高度相似,应该都死于杨沁的异能「喰刃」。”
她似乎察觉到气氛有点压抑,顿了顿说:“比起解放杨沁领地43万居民,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罗姿和柴雨晴同时心头一震。
“还*有……”马楼沉浸在其他思绪中,完全没感受到氛围的异样,“我这边在杨沁管理的殡仪馆里找到了一个人。”
罗姿让自己摒除杂念:“谁?”
马楼慢慢嗫喏出一个名字:“葛康铭。”
朱月宁皱眉:“葛康铭在殡仪馆?替杨沁处理尸体?”
她是原海市管控中心的老人,对葛康铭的品性了解颇深,第一时间就认定对方在给杨沁干见不得人的事。
然而马楼摇了摇头。
“他死了,开膛破肚,死因应该也是喰刃。”
朱月宁和罗姿都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纯净区防卫战持续三个月之久,核心团队专项组都没出现过一个伤亡,反而是被专项组屏蔽在外的调查官死了。
而且死的,是沉宜和朱月宁都屡次强调不能信任的一级调查官,葛康铭。
过了一会儿,罗姿和朱月宁率先离开。杨沁领地变成临时纯净区,第四周期也从今天开始,她们还有许多事要忙。
柴雨晴和马楼多留了一会儿。
“那个葛康铭,你们很熟吗?”柴雨晴问。
马楼摇摇头,又点点头。
“整个管控中心,师父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应该算熟吧。”
“因为他身为调查官,却替杨沁办事?”
“给异虫当走狗的调查官多了,不止他一个。我觉得师父讨厌他的原因,是认为他不争气吧。”
马楼苦笑一声,“他是师父的师父,也是师父唯一爱过的人。”
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因为处世哲学的分歧分道扬镳,却没想到,最终面临的下场,如此相似。
他揉揉自己的脸,连续熬了两个通宵,那张脸极为疲惫。
但睡觉是睡不着的。
“我去看看师父。你们也该去上课了吧?我来之前碰到陈誉,他说七点钟来接你和小妹。”
“嗯。”
然而柴雨晴刚走到办公间又被堵住了。
罗姿折回,身后跟着吕思。
罗姿知道她们两人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合作,但她没多问,带着马楼离开。
两人慢慢踱步到里间。
破坏血站,杀死杨沁,雾杉在这两天做的事,全部都脱出柴雨晴的预料和掌控。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此时此刻却一个都问不出口。
吕思安静等待了一会儿,主动打破沉默:“雾杉知道我的身份了。”
柴雨晴一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血站是我故意引导雾杉去的,杨沁的死也是我提前设计好的。不过这一切都被雾杉洞悉了,她之所以不杀我,是因为我答应了两个条件。”
“第一,给她提供能量。第二,不伤害普通人。”
吕思又不是菩萨,柴雨晴自然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还想利用雾杉。
但她保持了沉默。
自从吕思洞悉雾杉需要补充能量的秘密后,所谓的“利用”已经复杂化了,甚至不能用“交易”来形容,而是“共生”。
雾杉和这个世界的深沉矛盾或许来自于核心指令。
和这个世界的直接矛盾,来自于异虫。她嫉恶如仇,既想杀死异虫,又不得不以异虫为食。在遥远的未来,柴雨晴看到了两方同归于尽的结果。
她必然不接受这个结果,那么吕思——这只异虫里的另类——就是解决矛盾最好的方案。
吕思长久出现在雾杉生活里,已成定局,更何况,这是雾杉自己的选择,柴雨晴没有任何干预,雾杉就和吕思达成了合作。
吕思等了半晌,见柴雨晴不打算说些什么,耸了耸肩:“既然你没什么要问的,学校见。”
她走到门口,即将开门时又回过头:“柴雨晴,你知道雾杉为什么要破坏血站吗?而且是你生日当晚?”
柴雨晴呼吸一滞。
吕思露出满意的微笑。
柴雨晴凝望她的眼睛:“为什么要告诉我?现在的你……明明可以把雾杉从我身边完全抢走。”
吕思很少见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我不喜欢被人轻视,但在和雾杉的感情方面,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在她心里的分量,可没有重到一听说我要去血站献血,就连夜跑去把血站烧掉。”
“另外,我不大喜欢跟我冷冰冰谈交易的雾杉,还是待在你身边的雾杉可爱一点。”
她想了想,点头,“嗯,像个人。”
像人才有弱点和缺点,昨天夜里的非人……无懈可击。
……
苗护士长值完夜班吃完早饭,正准备回家,恰巧在医院门口遇到来上班的冯医生。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值夜班呢?”冯医生一边埋怨,一边带着她往办公室走。
她脱下外套,习惯性地挂到里间,刚推开房门就愣住了。
一个年轻漂亮但有点憔悴的女孩站在里面无声流泪,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你……你是?”
倒是身后的苗婧雅认出来了,快步走过去:“雨晴,你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你来看爷爷?老爷子好好的呢,我刚去看过……”
柴雨晴慢慢摇头,最终控制不住,抱住她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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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说,自从杨沁领地上的人们目睹多起异虫倒地猝死事件,“雪小姐大发神威直捣杨女士老巢”的流言,当夜就传遍了整个原海市。
自此,纯净区周围无领主城区连城一片,被民间冠名为“次级纯净区”。
人们压抑着欢天喜地、奔走相告,以罗姿为首的管控中心专项组则严阵以待、如临大敌,因为吕思那则模糊的警告——
来自旅者华国分会的高级异虫将抵临纯净区,无论等级还是实力,必然超越前三周期派出的异虫。
当然,这则警告存在一个变数:杨沁死了。
有熟悉情况的杨沁参与,纯净区势必面临成立以来最大的挑战。而作为军师的杨沁死了……
最好的情况是,其他异虫打起退堂鼓,让纯净区再度过如同真空期的一个月。
但更现实的可能性是,杨沁好巧不巧死在第三周期最后的夜晚,万一其他异虫得知消息慢了一步,来不及取消报名……尽管它们失去了军师,纯净区也有一场硬仗要打。
令人煎熬的等待中,三天过去了。
没等到异虫,但有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迎来了结果。
沉宜昏迷不醒,冯医生连同多位脑科专家会诊无果,廖佩希思来想去,派出秋书林代替沉宜,作为柴雨晴的行动搭档。
秋书林当天晚上就到了。
她生性冷淡,柴雨晴对她也不甚热情,这让罗姿很是尴尬。
说实话,罗姿也很不想和身为融雪的秋书林直接接触。
沉宜虽也有融雪身份,毕竟本职是管控中心调查官,而且在融雪里的成分只是见习员,算是半个门外汉。
而秋书林……罗姿十分肯定对方不苟言笑的性格是融雪后天造的孽。即便曾经是管控人员,现在也和管控中心毫无瓜葛了,甚至于,警方系统里都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
但罗姿没办法,管控中心和融雪在前线的配合总需要一个衔接的桥梁,曾经是沉宜,如今是秋书林。
她不得不强打起笑脸给两位融雪热场子,好在两位都十分了解纯净区情况,没一会儿变默契地散了。
柴雨晴去医院。
秋书林不知所踪。
黑暗里,秋书林出现在一颗树上,前方的树桠上稳稳架着一把狙.击.枪,瞄准镜中是雾杉略显沉郁的小脸。
时隔三个多月,她终于再次单方面见到雾杉。
上次见面时,她在碧水庄园地下监控室,和雾杉之间隔了一道道屏幕和摄像头。
这次见面,依旧相隔甚远,狙.击.枪一千米的射程,以及一方瞄准镜。
虽然秋书林脸上的表情淡到看不出差别,但她心里的感受,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一次超越一次的震惊。
这次复杂得多,有怒其不争,也有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倾慕。
三个月来,每每思绪放空,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拥有这种非凡能力的人是我……
秋书林啪地阖上目镜盖。
太危险了,这种想法。
……
雾杉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模拟消极情绪。
她厌恶死亡,而沉宜的意外、重度烧伤的模样、查不出原因的昏迷……都无可抵挡地把死亡摊开在她面前。
让她知道,人类的生命究竟有多脆弱。
悲伤之余,她有时候会想,还好姐姐碰上的是单纯的意外,要是姐姐因为帮她清理异虫尸体而遭到异虫报复……
情绪判断逻辑甚至给不出结果,她应该模拟什么情绪。
邻居们都很好,得知她姐姐住院后,隔三差五就往她家里送东西,有时是吃的喝的,有时是鲜花,让她带来医院探望姐姐。
这些零星累加的小美好,勉强把雾杉从死亡的思考中拉扯回来,悲伤模拟少了,只是依然会时不时走神。
譬如周四的课间。
“雾杉,雾杉!”米湘用力摇雾杉肩膀,示意她看教室门外。
“怎么啦?”雾杉回过神,大眼写满迷惑。
米湘脖子抽筋似的撇头:“那里那里,白人教授,好帅!”
苗苗抬手就掐住她后颈,疼得她龇牙咧嘴。
“别乱犯花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苗苗在她耳边咬牙切齿。
米湘却没听懂:“这是大学教室不是小学!都是成年人了犯花痴违法吗!”
苗苗啧了一声,手上加了把劲。
太蠢了,这么蠢的人怎么会是她表妹!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纯净区!一个白人老外莫名其妙来到纯净区,难道不值得疑心吗!
雾杉自动屏蔽了这对表姐妹的拌嘴打闹。
她看向门外,只见一道肩宽腿长的身影沐浴在斜进走廊的阳光中,下身是米白色西裤,上身则是薄薄的白色衬衣,被初冬暖日镶上一圈金边。
比金色更耀眼的是对方金色偏白的头发,和立体深邃的五官,随着交谈时而瞥向教室,蓝色眸子如同闪耀的水晶。
米湘逃避表姐的魔爪,顺势扑到雾杉肩膀上,在她耳边叫:“是不是很帅?!”
雾杉点点头:“他好高哦,快赶上十二了。”
米湘:“……我问你帅不帅,你说身高干什么?”
雾杉歪头想了想:“身高也是帅的一种啊,他没有十二帅。”
米湘正要撇嘴,一想到威名赫赫的“木头先生”,忽然正色起来,沉思:“嗯,比十二还帅的男人估计是没有了,这个米教授确实还差一点。”
“是吧是吧?”雾杉嘻嘻一笑,又问,“米教授?他也姓米吗?”
苗苗插.进话来:“别听她文盲瞎扯,那叫米哈伊尔教授,不是姓米。听说是沃罗斯管控学院派到我们安法大学来交流授课的,中午刚坐专机抵达原海,午饭都没吃就赶来我们学院了。”
她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雾杉的反应。
若对方是异虫,雾杉作为雪人,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果然,雾杉拧起眉毛:“沃罗斯?”
苗苗眼睛一亮:“对对,沃罗斯,你听说过他?”
“没有!”雾杉表情回复正常了,用力摇头,“沃罗斯好远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呢。”
苗苗:“……”
还想说什么,被米湘掐着腰拽走。
米湘恶狠狠地咬耳朵:“四不原则四不原则,你都忘了吗?!”
苗苗猛然惊醒,一阵后怕。
也不怪她,没上大学前,她连外省人都很少接触,更别说外国人了,心里实在好奇。
她跟着米湘走出教室后门,回头时,却见雾杉跑到吕思座位边去了。
雾杉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嘀嘀咕咕:“会不会是你说的很厉害的那个?”
吕思眼观六路,正好看见柴雨晴进来,对上视线。
柴雨晴悄然摇头。她刚去停车场见了一面秋书林,连秋书林都不知道米哈伊尔的来路。
吕思也嘀嘀咕咕:“我也不知道,但是很可疑。要不要我找机会试探一下?”
两人正式建立合作、坦诚相待后,雾杉对异虫的了解更进一步,知道吕思所谓的试探,是向对方投射虫卵。
她否决了吕思的提议:“如果真的很厉害,你去试探会有危险的。我来。”
“你有什么办法?”
“我能……”
雾杉戛然而止,看了眼吕思旁边的冯嘉玮。正巧,冯嘉玮手机震了,他低着头走出教室。
雾杉这才道:“我能尝出虫子的血。”
……
走廊上,冯嘉玮背靠栏杆,接通电话。
弗伊斯甜腻的嗓音传来:“小怀特!”
冯嘉玮用余光打量不远处那道笔挺的身影:“他是谁?”
弗伊斯:“我也不知道川村派了谁,你见到了?”
冯嘉玮皱眉:“川村?”
弗伊斯:“你想压下血站的事,川村和他的小狗们当然不会乖乖答应,有人把事情捅到总会了。我觉得召集所有团长太麻烦,就替你处理了一下。”
冯嘉玮:“你让北亚介入?”
弗伊斯咯咯地笑:“难道不好吗?”
冯嘉玮脸色不太好看,这张窝囊畏人的脸上,从未出现过这么冷的眼神。
华国是他的地盘,北亚分会一直在背后捣乱不说,如今还直接插手,替代华国分会执行第四周期,等同于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但他了解弗伊斯,每当弗伊斯发出这种欢快的笑声,意味着她已经准备好幸灾乐祸了。
灾,自然是降临到北亚分会头上的灾。
“小怀特。”弗伊斯说,“你的耐心说明你对她有信心,既然这样,不要随便插手哦,等着看好戏上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