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尽力
恐慌, 愤怒，不甘。
各种情绪在线上线下交织。
乔朵朵看着被制服的发狂玩家。
他的肌肉明显膨成不正常的模样，整个身形向外扩张, 眼睛发红似乎能滴出血来，口水从张开的嘴巴往外淌。
被周围玩家控制住后, 他一直发出愤怒的低吼并且企图掀翻众人。
砰——
怕他伤人, 一名战士将他敲晕。
晕过去不久，他的肌肉开始萎缩。
乔朵朵注意到, 皮肤状态比他发狂之前干瘪许多。
她脑中有一道白光炸响。
发狂在严重消耗他的身体！
“立刻让所有玩家就近前往旅馆避险！不要在旅馆外任何地方停留, 包括基地！”
消息同步置顶在线上公共区发言区、沙舟语音通告及各位基地长、店长、副店长那儿, 最短时间内传开。
“出什么事了, 店长怎么突然让我们避险？”
“不能回基地吗？我的东西都在家里。”
“全部去旅馆挤得下吗？”
“本来就有玩家发狂，全部聚集在一起更危险吧？”
“先去旅馆！店长绝对不会害我们！”
无论如何，店长都不可能做伤害玩家的事。
这个共同认知让心里不安的玩家们在带着怀疑、恐惧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听指挥，以最快速度朝最近的旅馆汇集。
而在踏入安全区时, 一个弹窗出现。
【请上缴身上所有武器。】
“上缴武器？为什么？”
武器是玩家们在沙漠中保命的东西，和魔物战斗全靠它，现在突然让他们交出所有武器？
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可是要进安全区必须上缴，否则无法通过。
“以前没有这个规定啊，怎么突然……”
“难道店长被人控制威胁了吗？有人要把我们骗来旅馆一网打尽？”
不小心听见议论的乔朵朵：“……”
她立刻补上新限制的说明。
不知道谁会发狂, 又什么时候发狂, 所有武器全部临时上缴能减少发狂玩家杀伤力，把他们的破坏性压到可控范围内。
否则本来就会在发狂时力气变大的玩家, 再掏一把特别强的武器，眨眼睛就能夺走好多人性命。
“原来是这样啊，有道理, 我交。”
“反正进来都要交，我没有别人也没有，大家都安全。”
也有人心里犯嘀咕。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把所有人都放到一起？像以前那样分开反而更不容易出事吧？”
现在人多了，一打打一片。
事实上，基地长也有这个担忧。
乔朵朵表情严肃：“因为我怀疑出问题的是空气。”
她已经仔细看过各个基地长的调查结果，再加上她很确定旅馆的保护罩过滤绝对安全，能排除掉负面buff，水元素也已经正常回归，出问题的几率很低，最终锁定的方向就是空气。
空气里不知道被放了什么，让人吸到后会生病发狂。
基地长1：“不是，它有病吧？”
基地长2：“它不是一直都有病吗？没病怎么可能想到把整个世界变成沙漠？能想到人会被每天都能看见的太阳晒成灰？能想到一到晚上就起毁天灭地沙尘暴？”
简直越说越气，脑瓜子嗡嗡痛！
基地长3：“意思是空气里有会让我们生病的东西？那怎么办？我们以后都不出去了吗？”
基地长4：“不现实，不说食物不够所有玩家消耗，时间一长必须赚积分买石头饼，就说那些魔物，总不能全部放着不管。”
基地长5：“不管的话后面除了安全区外到处都是魔物的确很烦。”
基地长16：“要不我们研究研究回忆录上提起过的防毒面具？有人知道原理吗？”
基地长37：“不同有害物质需要不同的东西去过滤吧，我们要先分析现在空气里的有害物质是什么，再看有没有东西能吸附、转化或者啥啥啥的。”
防毒面具的确是一个解题思路。
不过，现在问题是要怎么收集有问题的空气。
像现在已经发狂的玩家里，有很多玩家同行，发狂的却只是其中某一个。
其他没有发狂的玩家是后面会发狂，还是没有接触到有毒空气？
他们不知道。
基地长6：“烦死了，就不能直接打一架吗！？”
基地长5：“它弄的那些魔物打不过我们了呗，这不就急了开始耍阴招了？”
基地长88：“那么恶劣的存在没有搞出什么一下把我们全部弄死的东西，看来真的是必须遵守某种游戏规则吧。”
基地长58：“基本可以确定，看之前的太阳，估计要求是不能出现所有玩家必死的情况，但是可以让大部分玩家都死。”
基地长62：“只能往好处想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手里的东西也比以前多。”
基地长93：“*&@！#%”
他们在线上远程讨论怎么应对眼前的变故，讨论几句就把它拿出来骂一通。
怒火根本压不住。
开过线上会，玩家们也差不多都已经抵达安全区。
已经发狂的被专人看着送进医院，所有医生重点治疗分析他们的情况，企图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乔朵朵则利用工坊可以激活玩家生活技能的特点，征集更多有天赋的玩家去工坊做“临时工”，激活种植天赋，然后去种更多庄稼、药材。
事情还不明朗，不知道问题什么时候可以解决，玩家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常外出，得从现在开始做长远打算。
也幸好，总店这边的面积她可以继续扩张。
等各基地长确认所有玩家都进入安全区后，乔朵朵又把沙舟运行线做出更改，不再经过各基地，而是将各旅店串联。
旅店里的沙舟站台都建在安全区，沙舟本身也带保护罩，玩家可以在安全区里上车，前往其他分店。
这个改动让原本躁动不安的玩家们神经稍稍放松。
至少他们不是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移动，还可以去其他地方与朋友家人集合。
要是遇到特别糟糕的情况，也不用哪个旅馆单独作战困守一方，大家可以流动支援。
更别说，线路里面还包含大海。
大海的海岸线很长很长，能容纳非常非常多的人，缓解分店人口全部涌过来的压力。
如果心大，甚至可以照常过去游泳玩耍。
“想想也没什么，以前每天忙着打怪打怪打怪，现在停下来休息休息，种花、除草、吃饭，享受生活也不错，哈哈。”
“我打算跟着战队训练训练战斗技巧，争取下次出去的时候能一打十！”
“这次我一定能学会游泳！”
事情已经这样，不如朝好处想。
乔朵朵把大海纳入新线路，一是考虑到可以分一大部分人过去生活，总店这边还好，位置偏，基地少，总面积大，大家在广场上挤挤打地铺基本没问题，分店不行，特别是有的分店附近还有大基地，一个基地就有五千多玩家。
二是大海面积宽广，之前
人手不够顾不上，现在要考虑这么多玩家吃饭的问题，可以开发开发，看能不能培育出在海里生长的植物，能吃的那种，缓解粮食压力。
只是，坏消息比好消息先一步到来。
芦一醒了。
但又不是他们期盼的那种清醒的醒。
他的眼睛比第一次发狂时更红，身形变得更庞大，竟然挣脱束缚朝一直陪着他照顾他的菜菜咬去。
还好有经验丰富的战士在旁边，数量也多，赶在最短时间联手把他敲晕。
芦一晕倒后，整个人缩水更加严重。
原本作为战斗力不错的玩家，他肌肉发达，现在快要只剩下一层贴着骨头的薄皮。
“最多再发病两次，情况继续恶化的话，也许就一次，他一定会死。”
医生检查后下结论。
菜菜砰地跪下。
“医生你救救他！我哥是好人，很好的人，他这样的人应该长命百岁！救救他！”
他一下下磕在地上，脑袋撞得很响。
菜菜是被芦一从魔物手里抢回去的队友，没有芦一就没有他。
他想芦一活。
“我们……尽力。”
医生不忍看。
尽管在旅馆出现之前，死亡对玩家们而言家常便饭，每天都有人失去队友、朋友、亲人，以至于痛苦到麻木，绝望到麻木。
可之前，明明一切都在好转，他们这些医生依托于旅店的药材和被店长聚起的老一辈专家的带领，能治疗的伤、救活的人越来越多，麻木、绝望被驱散，希望展现在每一个玩家眼前。
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人类变成玩家的东西跳出来搞事，想重新把玩家推入绝望的深渊。
“店长，情况不太好。”
不只是病人那边的情况不好，就算待在空气没问题的安全区再加用药也没有好转，外面的情况也在变差。
太阳已经落山，沙尘暴和过去的每一天夜晚一样卷来。
这种时候，躲在安全区和基地都不会有事。
安全区过滤风沙，基地则在地下，合住出口后很安全。
可是今天不一样。
沙尘暴出现的时候，魔物并没有躲起来。
它们还在正常行动！
一开始云宝儿看见外面跳跃的小魔物时，以为是她眼花。
可当出现的魔物越来越多，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魔物，又进化了。
在外面空气有毒的糟糕情况下，魔物竟然不再害怕沙尘暴，夜晚也能正常移动！
“过分，真的太过分了！”
“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以前沙尘暴虽然可怕，但只要及时回基地就行，现在……”
成群结队的魔物在黑夜里行走，借着沙尘暴的威力，一路畅通无阻。
它们钻进已经没人的基地，一爪子撕烂玩家的小屋，踩碎温馨的家具，最后弄塌整个基地。
“靠！老子和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