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S市市长知道的时候， 合同已经签了。
还是J省省长打电话过来炫耀，他才知道的。
事已至此，他没法改变， 也不生气。
S市繁华，地皮价高， 给不出那么优惠的条件， 没有那么多荒山荒地，更没办法答应池黎延期支付。
郊区那块地的确很难找到接手的买家，但不是完全没人想要，他们就是想压价。
既然池黎不买不租了，S市市长也不会继续揪着不放。
“这样， 你帮我一个忙， 把消息压一压，让我先把这块地处理掉。”
省长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市长想把池黎看中那块地的假消息放出去， 引得幕后之人着急， 赶在池黎决定之前拿下那块地。
这样， S市不用闲置地皮没钱拿，池黎被利用了一回， 不欠市长什么，互利互惠，皆大欢喜。
三方商量了一下， 觉得这样可行， 池黎就把今天去看地时拍的照片发到微博上，一共三条， 全部带图带定位。
池黎V：【咋样？】
【这里不是著名的烂尾楼吗？】
【黎黎，你冷静啊， 那里确实便宜，但出过不少事。】
【只要在S市，我觉得是哪里都没关系，反正都很近。】
【嗷嗷嗷J省出息了！】
【不管在哪里，我只希望快点定下。】
最近连上几个热搜，池黎的热度很高，粉丝数也多，难得连发三条微博，消息一下子传了开去，很多人都知道池黎在选地开餐馆，当地热烈欢迎，给了很多优惠政策。
不出意外，市长迅速收到消息，有人想找他谈谈那一块地。
市长忙碌的时候，池黎也很忙。
她的休息时间不算充足，得先和榫卯结构的大师见面聊聊，找到合适建房用的树木，培育出小精灵，再介绍他们和大师认识学习。
如果有兴趣就继续学，没有兴趣就换一个赛道，专心种树或者当一条咸鱼都行，总不能压着幼崽学习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省长联络而来的几个大师，态度是挺好的，有问必答，就是想要各种各样的木头，理由还很正当。
——你有这么好的条件，不做就算了，做了当然要做最好的。
——我们可以不要工钱，只要你能找来好木头，让我们做出好东西。
——榫卯结构不被国人重视，被外国人觊觎，我们焦急却没有办法，想要做出好东西让世界看看。
老一辈的人总有自己的坚守。
在他们眼里，金钱并不重要，文化不能缺失，传承不能中断。
看到他们，池黎就仿佛看到末世中明明自己都快活不下去，还在坚持保护文化的教授们。
很多人都不明白，觉得在生命面前那些毫无意义，可他们很坚持。
“末日总有结束的一天，我们在保护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和将来。”
“落叶归根是本性，文化是我们的根，现在或许大家不理解，但总有一天会去寻找，我们不能把根源丢了。”
“末日结束，繁华重启，泱泱大国，巍巍大夏。”
池黎记下大师们的需求，承诺会为他们带来小精灵和无数能够使用的好木头，然后被省长派来的林业局局长抓住一顿说。
“金丝楠木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人工培育的可以砍伐，可小精灵种植出来的很可能达到野生的数据，这就很难界定了。”
“如果你要种植和使用的话，还是得先去办理证件。有些时候我说了不算，按规定办事也不行，你懂吗？”
池黎懂，J省给她的方便和优惠太多了，尽管是为了开发和发展，总有人选择眼瞎和挑刺，能不落人话柄就尽量不。
时间有限，要做的事情太多，几人分头去办。
池黎一头钻进山林，顾景明和谢临帮忙办手续。
顾景明办手续的时候，接到了宋云的好几个电话，不接就一直打，只好找机会去旁边接听。
对方一开口就是：“池黎要在S市开精灵餐馆？”
市长的事还没办成，池黎会告诉他和谢临，是因为他俩跟过来了，也是信任他们俩。
顾景明不会提前透露给任何人，免得泄露风声让池黎和市长难做。
“你问这个做什么？”
用反问来代替，可能是当事人不愿回答，也可能是当事人不好回答。
宋云下意识认为是后者，是池黎不让说的，当即怒气上涌。
“她太过分了！精灵餐馆是我出的主意，她不跟我合作就算了，还要在S市开！她是觉得我没脾气是吗？”
顾景明皱眉，提醒道：“宋云，池黎当初提出要求时，是你自己没有同意。”
“那可是七成收益！”宋云提高音量，“你明知道我开这个餐馆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我怎么能让出那么多？”
该说的话顾景明已经说过了，包括池黎原本不愿意见宋云，池黎并没有拿自己不该拿的部分，以及池黎让了多少利。
同样的话他不想再说了，语气冷淡：“那你也应该清楚，精灵果蔬是池黎一个人的，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云不可置信：“她用了我的主意！”
顾景明比她更不可置信：“怎么，就一个果蔬做菜，全世界都在做的事，谁都能想到的主意，你还准备让她给你一笔版权费？”
宋云的怒气卡了一下，语气软化不少：“阿明，你不是不知道，我打算靠这个餐馆翻身的。能不能和池黎合作，对我很重要。”
两年前，宋云刚准备开餐馆的时候，约了几个发小和朋友谈自己的理想，顾景明顾念着发小之情愿意投资。
宋云拒绝了：“不用，说好要靠自己的，有点困难就找你们几个大老板，借用你们的人脉，我是自己创业，还是抱你们大腿啊？”
“真要这么做了，显不出我自己的能力，没法在爷爷面前挺直腰杆子。”
向朋友借钱可以，投资不行，是因为顾景明成了出资者与合作者，必定会插手和影响餐馆的经营策略。
哪怕他只出钱不出力，哪一天餐馆日进斗金了，旁人也会觉得是顾景明掌舵的缘故，和宋云无关。
当时顾景明觉得发小有志气，这很好，准备看她打上漂亮的一仗，然而那么多钱砸下去，餐馆刚开的时候生意不如预期。
眼看着每天花钱如流水，进项少得可怜，宋云还是求上了朋友，希望他们如果谈生意，可以把地点放在她那儿，她会给朋友打折。
那时候顾景明想着都是发小，该帮的还是得帮，但凡谈生意都定在那里，然而餐馆生意好起来了，宋云似乎也变了。
许是成功来得容易，心态膨胀了，也许是把朋友的付出看得理所当然，认为是朋友就该帮忙。
交朋友是这样，介绍一下，有来有往几次，圈子慢慢扩大，大家都愿意照顾朋友的面子和生意。
可，池黎还没踏入他们的圈子，还不是朋友，宋云太理所当然，也要得太多了。
换成其他人，或者愿意看在顾景明和宋家的面子上吃点亏，就当交个朋友，池黎不愿意。
顾景明：“早在你找池黎合作之前，她就有了退圈回去种田开餐馆的打算，宋云，你的出生起点比别人高很多，你的视野不一定比别人广。”
“池黎租地开餐馆没钱，她可以变卖财产，可以贷款，没有问朋友借钱。”宁愿和省长商量延期支付。
“她开精灵餐馆，以小精灵的意见为主，主要是为了给小精灵打造一方自由天地，赚钱是附带，不是主要目的。”
如果池黎的目的是赚钱，多收服几只小人参精灵，找几个家产足够丰厚的契约对象就够了，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宋云听明白了，顾景明字字句句都在说她不如池黎。
她的心好凉，悲哀地道：“阿明，你喜欢她，所以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你的眼里和心里都没有我这个发小了。”
“顾总……”谢临办完手续过来，看到顾景明在打电话就闭了嘴，向对方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文件。
顾景明点头示意收到，快速结束此次对话：“宋云，别被眼前的利益迷惑。”
“等你将来看到池黎的精灵世界，就会知道你们俩的理念不同，确实不适合合作。”
挂了电话，顾景明刚走过去就听谢临问：“看你好像有麻烦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如果是顾景明个人的麻烦，谢临当然懒得伸手，但涉及到池黎那就不同了。
顾景明：“没事，我能处理好。”
这一天下来，他们三个都没有好好歇息的时候，办完事就风尘仆仆地赶回S市。
先前被林业局借去的海草小精灵们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他们的工作报告。
小精灵当然不会写报告，是由工作人员代写的，主要说明这些天小精灵们做了什么。
仅从工作人员对海草小精灵们的态度中就能察觉一二，这已经不只是喜爱的程度，简直是把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小精灵想喝水？自掏腰包买，每个牌子的矿泉水都得有，让海草小精灵跟选妃似的选一瓶来喝。
小精灵想吃巧克力？自掏腰包买进口的，专挑贵的买，还有人买了可可果，准备从零开始做起，说是自己做的巧克力没有太多添加剂，更安全一点。
池黎：？？？
打开工作报告一看，好家伙，怪不得这么殷勤！
过去一周时间，海草小精灵们完成了林业局一年多的工作量。
省去大量的检查、取种、培养、补种、返工等工作，省去了后续对温草床的维护工作，省下好几百万经费，能不殷勤吗？
别说只是一点矿泉水和进口巧克力，就是给祖宗们买一套房都是值的。
池黎当着这些工作人员的面问：“小家伙们，工作期间有发生让你们不愉快的事吗？他们有没有对你们做一些奇怪的事？”
工作人员们连连摇头，紧张地看着小精灵们，生怕给了差评，就没有下次合作机会了。
海草小精灵们摇头，又点头，“草草草”地告起状来。
工作人员们：！！？
等等，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小精灵们动手动脚！让他/她知道了，一定要那小子好看！
在海草小精灵们的告状音中，池黎明白前因后果，面色那叫一个复杂难言。
人类不能长时间潜伏在海底工作，一是氧气不足，二是体力有限，平时他们带着气瓶下去，种一段时间海草就得上去休息。
这也是海草床的种植进度慢的原因之一。
轮到海草小精灵这儿，只要下去几个工作人员，给他们指明种植地点，就能长出一大片结实健康的海草，不会被海水冲走，不需要反复检查和补种，更不用担心破坏海草床。
工作再简单轻松不过，还特别省钱！
唯一要花费和等待的时间就是：小精灵们需要中途休息恢复能量。
而这些时间也随着他们的大量种植，经验上涨而有所减少。
不止如此，每次能够种的海草数量越来越多，节省下的经费也就越来越多。
林业局局长的腰杆子越来越挺，嘴巴都要笑歪了，每次看到小精灵都“心肝宝贝”“小祖宗”地乱叫，以至于整个林业局上下都这么叫。
还有人特别喜欢手办小精灵，会趁着其他人没看到的时候提出要求：“宝贝儿，跟姐姐一起拍个照好不好？等下姐姐给你吃糖哦～”
“小祖宗，给妈妈亲一口～”
“小宝贝长得这么可爱，生来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嘻嘻嘻……”
池黎：“……”
就、怎么说呢？小精灵很可爱，她不是不能理解人类的喜欢之情，但是不行！
池黎再三询问，确认除了这一些，没被搜集头发指甲血液，更没被带去奇怪的地方，见奇怪的人，尤其是穿着白大褂的。
闲聊的时候，有工作人员问过精灵的世界，由于语言不通交流不畅而终结。
好奇陌生的新世界是很正常的，池黎暂时无法从这些简单的描述，判断对方究竟是出于自身的好奇，还是别有目的，暂时搁置一旁不予理会。
但是这一点也很重要！
池黎郑重地对局长提出抗议：“不管工作还是私底下，禁止骚扰小精灵，什么亲亲抱抱摸摸的都不行！”
“不能因为小精灵长得可爱就这样，这事要是发生在人类身上，不就是职场性骚扰吗？”
局长：！！！
你们这群痴汉！瞧瞧你们私底下都干了什么！林业局的风评都被你们破坏干净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