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松口的话,就要惩罚你了。”
五一附赠的一周假期结束, 弥艾也和员工们一起,恢复了忙碌的生活。
该说不说,系统花大价钱挖来的员工就是称职。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就按照她的吩咐, 收购了商业、旅游、金融等各大行业中的微小型公司。
这些公司多半是外资产业,收购后, 弥艾又对公司原本的员工进行考核, 只有通过考核的工作人员才能继续留下。
当然, 没通过的人她也会补偿一些失业金。
除此之外, 部分公司从原来的位置,搬到弥氏所在的商业大厦。
和他们一起来的, 还有一群蜂拥而至的求职者。
清晨, 弥氏集团的待客室挤满了面试的年轻男女, 在其中最为瞩目的, 要数那道孤零零坐在百叶窗下的颀长身影。
身材单薄的年轻男人微垂着头, 额前碎发在光影下微微晃动, 几根发丝被阳光照耀成晃人的金色。
他穿着和其他面试者别无二致的白色衬衫, 衬衫衣摆扎进腰里, 将其勒出一抹纤细的弧度。
即便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面试而紧张, 但还是会有几道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角落。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视线, 仍旧冷冷清清地垂着眼睫, 淡粉色唇瓣却不自然紧抿。
房间的门从内打开, 助理打扮的女孩探出一个头。
“下一个, 7号!”
坐在窗边的年轻男人站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
助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眼底浮现出一丝讶异。
他走进面试的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 听见两个女孩压低的声音。
“……和照片上一样呢。”
“确实帅,要是能进来的话,咱们有眼福了。”
“嘘,小点声,别说出来。”
坐在首位的刘经理翻看了一下他的简历,“陶恩清?不用自我介绍了,美国的金融硕士是吧……唔,可以说一下选择我们公司的原因吗?”
他放在膝头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裤腿,安静了一瞬后,像往常一样吐出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话。
坐在右侧的姜组长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满意。
等他说完后,便附到刘经理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刘经理惊讶抬头。
“你上周刚通过了思源的面试?”
思源是他们刚收购的一家金融公司。
见陶恩清点头,她无奈道:“你要是再早两天入职的话,说不定现在也不需要重新面试一次。”
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他进公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好的,陶先生,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在一周内给您具体答复。”
陶恩清起身道谢,拿着简历离开的时候,又碰到门外的那几个年轻职员。
如果是以前,他会将这些人当作空气,但现在,他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假笑。
房间里来面试的年轻男女朝他投来一道道暗含打量的目光。
在面临人生之中颇为重要的竞争时,异性的美貌在这时已经不值一提。
陶恩清和几个外出的职员一起等待在电梯外,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坐上弥氏集团专属的员工电梯,而自己等待的公共电梯也在下一刻到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占据三分之二个空间的陌生人。
他脚步没有迟疑,在电梯内几个男职员不善的目光下挤了进去。
或许是因为见到一个堪称极品的帅哥,原本还在墙壁上的几个男职员不约而同直起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同性之间才会察觉到的攻击力。
其中一人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名牌标志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和陶恩清搭讪,“你是来弥氏面试的?”
陶恩清皱了皱眉,知道自己这时不好和几人起冲突,便简短地“嗯”了一声。
对方似乎没看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笑眯眯地和同伴聊了起来。
“一看就不是正式员工嘛,像弥氏这种大公司,人家都有专门的员工电梯,哪用像咱们这样每天和不认识的人挤同一个电梯?”
“不就是给员工买了电梯的使用权嘛,人家集团老总还有自己的专属电梯呢。”
陶恩清不懂他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一楼一到,他就忍耐不了地率先踏出电梯。
大厦楼下有一排小蓝车,他挑了辆干净的扫码。
这半年的经历已经让他接受这一种从前连接触都没接触过的交通方式。
只是在乘坐之前,他还是要拿纸巾把会和皮肤接触到的地方全都擦拭干净。
推着小蓝车等绿灯时,一辆低调的库里南从他身旁经过。
缓缓升起的车窗内,年轻女人恰好低下头,去看手机上好友发来的消息。
陶恩清回头看去,只瞧见一道黑影。
应该是看错了。
他怎么会觉得车里坐着的人是弥艾呢?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工作吧......
车内,弥艾点开项学微的语音。
“走啊,去新开的那家马场啊,我有分红,咱们去玩不需要预约。”
没等她回复,下一条语音又发了过来。
“快来快来快来,来机场接我,我被粉丝堵住了!”
弥艾无奈,“王姐,去机场。”
从机场接回项学微,王姐便驱车前往郊区新开的马场。
路上,弥艾想起自己去年在国内预定的一匹小马。
前阵子那边的老板还给她打过电话,说是因为母马的预产期比协议上写的时间晚半个月。
她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多等半个月,才能顺利等到自己的小马驹。
其实晚多长时间都无所谓,她现在对养马的兴趣淡了许多,整日忙着公司的事。
对现在的她来讲,事业上的满足感比玩乐更令人兴奋。
但庄园的马场已经盖好了,早在上个月月初时就已经全部竣工。
如果不是相比于临府,庄园距离CBD更远,不方便她去公司,弥艾下个月就搬走了。
但现在,她对临府的兴趣也大不如前,转而买下公司附近的一套大平层,供她平时办公或懒得回家时暂住。
房子在CBD核心地段,房龄已经很久了,但一平米的单价仍在10w以上。
弥艾的这套房子在高层,宽敞明亮的弧形落地窗,视野开阔,站在窗前便能俯瞰整个CBD。
硬装是上一任房主专门找国外设计师设计的,至今仍保持着独特的复古风。
前主人搬家时已经雇人清理并重新装修了一遍屋子,她只需要自己准备软装。
弥艾到现在仍不太懂家具的好坏和各种用英文写的品牌名的区别,她选家具只是按照那一套简单粗暴的方式。
贵的,买。
好看的,买。
又贵又好看的,买。
因为她的豪爽,买手店的老板还免费帮她规划了全屋家具摆放的位置。
其实弥艾可以让助理请设计师来操作,但她享受这种“换装游戏”带来的快乐。
这又何尝不是成年人的过家家呢?
“——好累!”
项学微坐到马场负责人抵他们挑选的马上,吐出一口浊气后,整个人便如同被妖精吸走精气一样颓废下去。
弥艾轻轻拽住缰绳,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不是说只是去录个旅游综艺,怎么会累成这样?”
说起这个,项学微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别说了,给我安排的队友没一个正常人。”
弥艾侧目,“怎么说?”
“我们那个队长,拿着七个人的钱自己去吃牛排,还要跟摄像吐槽我们太过死板,说什么‘出来旅游不就是玩的嘛’‘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去卖艺挣钱呢,导演组一点不尊重艺人’。”
她歪头露出痛苦的表情,面容狰狞道:“可是签的合同不就是让我们在综艺里演戏吗?!违法合约可是要扣钱的!”
就算她不在乎导演给的那点三瓜两枣,但为了自己的粉丝,总得营业一下吧?
“我以为他是为了收视率,结果是因为他没看合同,就这还是圈里的老前辈呢,我呸!”
害得她原本半个月的行程又多加了一倍时间,这才勉强拍出第二版。
可那老头拍第二遍的时候忽然发疯,节目都录到最后一天了,突然定了回国的机票,说自己不干了。
微博上的退出声明也已经发了出去,只是被他老婆手疾眼快地删除并联系了节目组。
得知消息的导演亲自开车去机场拦人,这才拯救了即将破碎的一众嘉宾。
弥艾在一旁安静听着她吐槽,等她平复好心情,这才问:“你们起争执后打架了?”
只在事后和朋友吐槽,当面却什么都不做的这种行为和她很不符合。
“……”项学微眼神突然心虚,语气支支吾吾,“不是打架,我们就是互相推了两把。”
结果老头身子骨太弱,推搡了一下就把他老腰闪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这人是个挺有名的歌手,粉丝众多,虽说对方愿意和她和解,但她经纪人为了惩罚她又多给她安排了两个工作。
经过她据理力争,终于减掉那个去海南度假的综艺,只剩下一个在恋综当嘉宾老师的行程。
弥艾叹了口气,“严重吗?”
项学微立刻摇头,“不严重,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从小就比较大大咧咧,再加上平时也有健身,稍微不注意,伤到脆弱的老头也不奇怪。
“那就行……”
弥艾腿下略一用力,夹住马肚,身下的白马便撒开四条腿,在马场上肆意奔跑。
项学微也紧跟其后。
两人座下的马一黑一白,远远望去,两匹马仿佛融为一体。
在马场上跑了几圈,项学微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滴。
“不跑了,累了。”
她笑着拉住缰绳,让马儿的速度逐渐变慢。
弥艾也放慢了速度,两人并驾齐驱。
“我下个月要去恋综当评委,”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看了嘉宾的名单,你那个小前男友也在上面。”
弥艾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所说的“小前男友”是谁。
“具体的名单还不确定,现在暂定要每个行业各一两位嘉宾,圈里的人是那个很有名的一线小花白璐和一个记不太清名字的男艺人。”
“导演说她要拍一部圈里从来都没有拍过的新型恋综,禁忌之恋啊什么的,要让嘉宾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欲望。”
项学微纠结了一下,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拍的话肯定要被毙。”
弥艾也被她说的话惊到,“咱们国家让拍这种?”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要探索每一位嘉宾心里最真实的一面,向观众展示各种各样不同的爱情和价值观。”
项学微挠挠头,“导演是我表姐,她很小的时候就和我大姨一起移民国外了,我和她也不太熟,印象里她就是典型的艺术家,愿意为了艺术变成疯子的那种。”
弥艾似懂非懂,但这又不关她的事,就算听不懂也无所谓。
恰好项学微这番话也提醒了她,让她想起刚回学校的高昱。
他们维持这种关系已经两个月了,如果算上年初在海边的那次,也已经快到半年。
“你家的拍卖会有没有上个世纪的古董赛车?”
项学微想了一下,“这种东西你应该去专门的车具拍卖行,你买这个干什么?”
“高昱喜欢上个世纪的一个赛车选手,”她耸耸肩,“我当然是投其所好了。”
“如果是古董赛车的话,我倒是知道谁家里有,你还记得那个卖给你洛杉矶的别墅的那个人吗?文家的花花公子,他还特别喜欢收藏车,什么年代的都有。”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我问问他,他肯定有。”
项学微翻出文子尧的微信,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铃声响了几秒钟就被接通。
男人的那张俊脸在下一刻出现在屏幕中间,他拧起眉,似乎有些不解。
“项学微,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他们不熟吧。
项学微简短地说清来由,“你那里要是有的话,我们花双倍的钱买,或者你提要求。”
对面安静了一下,她看见文子尧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狼狈。
“你、你们现在在一起?”
“对啊。”
“……我给你们找一下吧,要是没有可不能怪我。”
抛下这句话,他飞快地挂断语音。
项学微一阵费解,但只将他这行为当作又抽风了。
“他人其实不坏,就是太不自爱,”她叹了口气,“他要是不玩的那么花,我就撮合你们俩了。”
毕竟这文子尧的长相是毋庸置疑的标志,作为一个大她们三岁的奔三男人,他比其他男人更注重保养,精致的就像才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而且能成为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的衣服扣子总是系不上的,从露出来的八块腹肌来看,足以看出他有健身的习惯。
再加上这人上面有个姐姐,从小训他训得跟狗一样,和弥艾在一起肯定千依百顺。
弥阿姨去世的早,宝艾这么天真柔弱孤苦无依的一个小女孩,不找个有钱 又听话的男朋友,万一遇见拜金男骗她钱怎么办?
项学微颇为焦虑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可怜的好友愁得掉了一大把头发。
弥艾:?
“谢了,但我不喜欢这种……”
她在心里组织语言,“大概就是对他没感觉。”
项学微惋惜道:“有感觉也不太行,他配不上你。”
其实如果弥艾不打算谈恋爱的话,她也不会给好友介绍新男友。
像她这样,一个人更自在。
弥艾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发烧啊,怎么整天说胡话呢?”
项学微盯着她,两人默默对视,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憋不住。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吗?当时我妈管我管得严,不让我吃垃圾食品,咱就在放学后躲到附近公园里偷吃。”
弥艾接上话茬,“你是想说公园里那个长得像两匹马一样的跷跷板吧,我每次都盼着被翘起来的时间久一点。”
这样她就达到了成年人的身高,可以看见平时自己这个视角看不见的东西。
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永远都是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又愁眉苦脸起来,“这天杀的工作,为什么我有这么多钱还要进圈受这种苦?该死的,我要退圈继承家产去。”
话虽然这么说,但弥艾知道,她该做的工作还是会做。
她也没办法安慰好友,毕竟她现在确实不受拘束,而且还有钱。
项学微只是看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两人对上眼睛,莫名的又有些想笑。
“好啦,和你说完我舒服多了,”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姓文的也有你的微信,我让他直接联系你了。”
“好。”
半个月后,弥艾终于收到了文子尧的消息。
他确实对这些古董车情有独钟,他不但有弥艾要找的那辆冠军车,车上甚至还有那位赛车手的亲笔签名。
更幸运的是,文子尧只是喜欢收集各种车,但对赛车手并没有任何其他情感。
再次和弥艾联络时,他恢复了正常。
“就一辆车而已,谈什么钱不钱的,这车就当我送给弥小姐的了。”
弥艾再三推辞,还是拗不过他,只好半推半就接受了这辆无价之宝。
礼物准备好了,就差见面了。
弥艾这段日子忙的要命,和高昱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
这时难得有了空闲,刚好赶上周五,她给他发了条消息,便驱车前往高昱的大学。
到校门口时正好是下午五点,来来往往的路人全都不自觉看向这辆格外扎眼,似乎在头顶上写着“我有钱”三个字的敞篷跑车。
跑车的车主是个年轻女人,带着一副墨镜,看不清面容。
但光从她搭在车门上的手腕所戴的腕表,便足以推断出女人身价不菲。
马路边,几个打扮时尚的男生跃跃欲试。
其中长相最为帅气的一个男生被朋友们推了出来,他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慢,一眨眼就跑到弥艾面前。
“姐姐你好,我觉得你这辆车好帅,它是哪个品牌的呀?”
弥艾觉得他说话挺有意思,“不知道什么品牌,买的时候没注意。”
男生被噎了一下,却仍旧不放弃,“姐姐,你是等人的吗?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学校喊人。”
“不用了,”她推了推墨镜,下巴一抬,“我等的人到了。”
“啊?”
男生正要转过头,身侧却传来一股巨力,险些将他掀翻到地上。
他脸色一阵扭曲,猛地回头,“谁推我?”
高昱只当没听见,开心地亲了弥艾一口,又大摇大摆坐上副驾。
跑车在轰鸣声中远去,徒留一群人在原地张望。
高昱的内心却并不像他表现的这样坦荡。
他在校门口看见那个不长眼的男人和宝艾搭讪时,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但想起他哥说过的话,这才忍下来没当场发火。
——“遇见情敌不要慌,第一忌就是大吵大闹,让情敌成了小可怜,我们原本占据上风的原配却成了怨夫。”
——“这时候,我们需要女人的支持,只要她站在我们这一边,有再多的小妖精都不怕,你只需要像以往那样表现出大方端庄的姿态就可以。”
——“女人们最讨厌撒泼的男人,男人的声音难听,哭起来像破锣,所以我们要避免出现这一情况,永远都给女人展现自身最完美的一面。”
高昱深呼吸,完美、完美,要表现出自己的大度。
半小时后,跑车在别墅负一楼的停车场停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和弥艾诉一下一月未见的情苦时,却被她掐着脸吻了上来。
女人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推到脖子下方,胸口泛起一阵凉意。
头顶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冰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忽然产生一种自己被窥视的恐惧感。
“宝艾、宝艾,不要在这里……不要!”
弥艾停下动作,亲亲他的唇角当做安慰。
“别害怕,我们上楼,好吗?”
高昱的心柔软了一些,他整理一下衣服,轻声道:“好。”
他感觉到弥艾的手紧紧地抓着他,仿佛不舍得放开一样。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甜蜜。
电梯门开了。
踏出电梯的那一刻,熟悉的一丝痛感又在手腕处传来。
衣摆被推到胸口,干涩的布料塞进他的嘴里。
他听到女人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
“别松口。”
“松口的话,就要惩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