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她就算喜欢上别人又能怎样?
宁清缘忐忑地去看弥艾, “弥小姐,我……”
“你先回去,我让人送你, ”弥艾笑了笑, 脸色未变。
他看着原本还看他的女人走向那个陌生男人,心里一阵发苦。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来?
他才刚要和弥小姐有一点独处的时间, 就被这个男人打断了。
明知道不该怪这人, 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对眼前这陌生的男人产生了恶感。
怀里的百合花散发着浓烈的香气, 将他的思绪从那一股几乎要窒息的心酸中唤回。
不远处, 弥艾面色如常地牵着祁容的手进到车里。
她神色淡淡,“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在刚刚, ”说话时他一直不由自主地盯着弥艾, 眼神中充满着慌乱, “小艾, 你……不喜欢我了吗?”
话刚出口, 祁容心口忽然一颤, 难不成是他误会了?
而且他们都分手了, 他也不该再这样作, 让弥艾再讨厌他怎么办?
弥艾正要开口, 手机铃声却在车内突兀地响起, 她做出一个抱歉的手势, 随即按下接听。
女声在那头响起, 带着欢快的语调, “宝艾,下周周六咱们高中同学聚会, 你回来吗?”
弥艾想了想,“不去。”
她对高中同学没什么兴趣。
王欣瑜失落道:“好吧……”
“不过我下周要回去一趟, 到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她要去看弥女士他们。
对面又随即开心起来,“好!对了,你……算了。”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放弃。
等她挂断电话,周宇才问:“怎么了?”
她耸耸肩,“还不是陶恩青那事,我本来还想和宝艾说一下的,但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了再影响她,算了。”
听到昔日的初恋亲爸跳楼,公司破产的事,任谁也不好受。
弥艾挂断电话。
祁容抿着唇,视线低垂,优美的侧面弧度在此刻显得有些紧绷。
心跳声在车内蔓延,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偷看弥艾的动作,心里却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提分手。
他打开手机,看着微信好友申请那一长串来自同一人的消息,气得牙根生疼。
【谢云晟[申请添加好友]:你根本配不上她,如果不是她主动追求,你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当她男朋友,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
【谢云晟[申请添加好友]:你以为自己有多特殊?不过就是个被她短暂可怜过的可怜虫,如果你像我这样追求她,我敢保证你肯定会被拒绝】
【谢云晟[申请添加好友]:你敢不敢和她分手?】
【祁容:我凭什么要和她分手?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谢云晟[申请添加好友]:胆小鬼,要我的话我就重新开始这段感情,让她看看我的心意,像你这样纠缠她的人,肯定不可能和她走到最后。】
【祁容:什么叫像我这样纠缠她的人?明明是你在纠缠我】
祁容现在快后悔死了,当初为什么要信这人的挑拨非要证明弥艾和他是真爱,还要去证明自己能配得上她,害得两人分开了这么久。
如果不是他太想小艾而跑回国的话,小艾估计早被小妖精勾走了。
他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她这么优秀,身边总会出现一些对她抱有企图的男人们。
就像刚才见到的那个男生一样,一点也不自重。
小艾明明只是送他一捧花,他却感动得恨不得今晚就爬上她的床。
他那哪是感动?
分明就是馋小艾的钱。
“小艾……”
弥艾沉默,“别这么喊我。”
这会让她忍不住想起已经不知道跑哪里潇洒去的系统。
祁容心口一颤,他现在连喊她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都怪那个该死的小三,如果不是被这人蛊惑,他和弥艾现在肯定还在一起。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他肯定伤了小爱的心。
“小艾,我们……”
还能重新开始吗?
弥艾揉了揉眉头,无奈,“你不是说不要准备摄影比赛?”
他正要开口解释,弥艾却道:“你先准备比赛,别的事情不要想,好吗?等什么时候比赛结束,我们再谈这些事情。”
得到她的一个约定,祁容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试探性地勾住弥艾的手指,虽然不太适应这样主动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知道,如果再不主动的话,外面的小妖精就要趁他不在的时候上位了。
“小……”
想到弥艾不喜欢这个称呼,他又连忙掠过。
“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感情当儿戏,说分开就分开……所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弥艾看着他脱下厚重羽绒服后露出的完美身材,不禁叹了一口气。
“唉。”
果然,她还是心软了。
她回握住他的手,“我的心里一直有你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祁容感动得无以复加,又听她道:“所以……今晚住我那里?”
他脸颊发烫,只觉得两人接触的位置传来一股热流,整个人都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在女人的目光下,他所有表现都暴露在外。
他没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祁容抿了抿唇,不和她对视,小声道:“好……”
……
祁容再次醒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枕头上缠着两根长发,他小心翼翼地捡起,用纸包着放到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祁容脸上浮现满意的神色,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包,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她就算喜欢上别人又能怎样?
只要他还在她心里占据一定的位置就好,那些莺莺燕燕只是无聊时的消遣,小艾这么优秀,身边总少不了这些妄图上位的男人们。
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也该有别的男人来照顾她。
小艾的心在他这里,他们再怎么耍花招,都不会撼动他的地位。
祁容不喜欢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同性争抢,那样太不好看。
他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见惯了姐姐的前男友们明争暗斗,闹出的各种烂事,所以对和同性竞争有着先天的厌恶。
对他来说,只要保证弥艾的心里还有他,就算有一些男人想要上位也无所谓。
都是一些他的替代品而已。
他虽然也会生气,但知道这种事怪不了弥艾,如果世界上没有这种不要脸的男人,那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呢?
假如世界上都是像他这样自重的男人,那么弥艾一定会和他白头偕老的。
祁容对此深信不疑。
“——阿嚏!”
弥艾揉了揉鼻子。
秦风把她搂进怀里,用身体挡住下飞机时四面八方吹来的冷风。
“是不是要感冒了?”
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应该是刚才被风吹到了。”
话音未落,秦风就把她脑后的帽子拽了过来,领口处的帽绳一拉,她就只剩下一双眼露在外面。
他一脸正色,“戴好帽子,别着凉了。”
弥艾任由他摆弄,等他的动作停下,这才给海城这边来接他们的人打去电话。
三月的海城依旧被凛冽的冷空气包围,机场距离他们要去的市区相隔50公里。
好在今天不是周末,路上的车辆不多,不过半个多小时,两人就到达弥艾在海边的公寓。
“怎么在这边也买了房子?”
弥艾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随口道:“每年还回来住一段时间呢。”
她看了一眼正准备换鞋的秦风,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双拖鞋。”
“这里不是有?”
秦风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男士拖鞋,“不用那么麻烦。”
“那双被人穿过了,”弥艾将另一双刚拆封的男士拖鞋递过去,“你穿这双。”
秦风没有问被谁穿过,只是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那双。
许久不住人的房间刚一进来还有些冷,弥艾按着客厅的空调调着温度。
他换好拖鞋,将外套挂在门口,视线突然触及一旁还带着女人身体余温的同款羽绒服,心脏猛然一跳。
两件羽绒服一黑一白紧紧地靠在一起,蓬松的毛领被玄关上放的空调暖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似乎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和弥艾。
秦风垂下目光,有些怀念,又有些释然。
他挽起袖子,转身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饿吗?回房间休息吧,我刚才已经买了菜,一会儿就送到了。”
弥艾十分自然地点菜,“我想吃咕咾肉,还有番茄炒蛋,这个要咸口的。”
他失笑,“早知道你要吃,都已经买了,回房间吧,吃饭的时候喊你。”
“好。”
弥艾转身进了房间,秦风则换了身居家服,利索地套上围裙。
空荡荡的厨房里仅有几件厨具,足以看出主人不经常使用。
他弯下腰,找出一只炒锅正准备放到水池里清洗,玄关却传来门铃的响声。
大概是买的菜到了。
他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菜,对面的邻居也在这时打开门。
对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精神头看着不错,看见秦风,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才道:“小伙子,你是这家的住户?”
秦风一愣,“您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又转身回屋里,不多时拿着一串钥匙和一封信出来,她把两样东西全都交给他。
“这是上次来这边住的一个小伙子托我存的东西,他说等对面的住户回来把这些东西给她。”
她停顿了一下,又想不想,这才继续道:“我之前倒是见过这边来过几次人,不过他们都说自己是来做卫生的……今天和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小姑娘,我之前倒是见过,我知道她是房主。”
秦风盯着手里的那封信和串车钥匙愣了一会儿,才扬起笑,“我是她哥哥,这两样东西我会交给她的。”
老太太立刻收回略带八卦的目光,“原来是哥哥啊。”
他笑着应了一声,关上门,弥艾从房间里探出头。
“你和谁在说话?”
“对门的邻居,”他把外卖员送来的一兜子食材放进厨房,这才将老太太给的一封信和车钥匙递给弥艾,“给你的。”
“给我的?”
她刚换了一身在家穿的居家服,一边扎着头发,一边接过秦风递来的东西。
这个年代还有人写信吗?
信封上没有邮票,并不是邮寄过来的,下面落款是……高昱?
弥艾皱了皱眉,艰难地想起这封信的主人是谁。
一旁的秦风洗着菜,余光却不自觉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飘过来。
他开玩笑:“不会是谁给你写的情书吧?”
弥艾将随着这封信一起来的那串车钥匙拎起来看了看,从尘封的记忆里找出这一段早已成为过去的感情经历。
“不是,”她笑了一声,即便将那封连拆都没拆开的信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不重要的人而已。”
车钥匙被她扔到玄关旁的柜子上和其他几串车钥匙一起凌乱地坐在角落。
她回房间后,秦风的视线却落在装着那封信的垃圾桶上,他歪了一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飞逝而过的笑意。
做完饭,他收拾好厨房卫生。
下楼时又不经意地将客厅垃圾桶里的那封信带上,随着厨余垃圾一起丢进了楼下的垃圾车里。
弥艾就算不说,他也能猜到,不过就是一些曾经的蓝颜知己而已。
高昱嘛,他知道这人,还是宝艾跟他说的,据说是个很优秀的赛车手。
宝艾心地善良,和他聊天时只说这人的好话,如果不是他留一手,背地里找人打听这人的话,说不定也被他骗了。
交际花出身的父母生下一对交际花兄弟,哥哥是那个圈子里有名的金丝雀,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女人。
有一个这样的双胞胎哥哥,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幸好,两人认识没多久就分开了。
宝艾年纪小,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这很正常。
既然他们都已经成为过去,那就不要再来纠缠了。
这种分手不知 多长时间,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的男人,就不要妄图再接近宝艾了。
宝艾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这种早已成为过去式的残花败柳。
作为哥哥,他有责任为妹妹挑选身心干净质量又好的优秀男伴——只要宝艾想要,不管那人什么身份,他都会尽最大的能力来满足妹妹的心愿。
他神色自若地回到房间,将手洗干净后,又把所有的菜都端到餐桌上,这才去敲弥艾的门。
“宝艾,出来吃饭了。”
里面传来长长的一声“好”,尾调拉得又长又轻,让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弥艾。
宝艾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调皮,她偶尔也会露出乖巧的一面——例如吃饭的时候。
特别是在餐桌上有她喜欢的菜系时,开心得像只在森林里游荡的小猴子。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弥女士不在的时候,他就会给已经会自己吃饭但不想自己吃饭的小宝艾喂食。
看着宝艾被他投喂的样子,他也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就像现在——
秦风拿筷子为弥艾挑着鱼肉里细小的鱼刺,看她吃下自己挑出来的鱼肉时,心情就忍不住变好。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在这里停滞。
“好吃吗?”
他问。
弥艾抬起头,两面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她眼神流露出一丝质疑——她都吃成这样了,这人竟然还要多此一举的再问一遍。
秦风也意识到自己不该问出这句话,只好无奈一笑。
他只是……有点太开心了。
没缘由的开心。
明明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可他却难以被分别的愁绪影响。
在这座从小养育他长大的城市,和妹妹吃一顿难得的午饭,午后的阳光照进房间,就像给眼前的人裹上了一层金灿灿的毛毯。
窗外的海浪声透过敞开的阳台玻璃门传了进来,他的耳边刹那间响起了少年时期带着弥艾去海边赶海拾贝的欢笑声。
这一切太美好了。
美好的就像做了一场长达二十年的梦,他在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喜欢赤脚跑在沙滩上的孩童。
醒来后爸爸和弥阿姨都在身边,宝艾正靠着他睡得香甜——
“下午去墓地吧,我给妈妈和秦叔叔都订了花和烧纸。”
弥艾道:“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会下雨,再多带两把伞过去,帮他们遮一下雨。”
“……”
秦风一下子从恍惚中醒来,他扯起唇角,“……好。”
即将分别前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匆匆,从寒冬到初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海上的冰就已经化成湛蓝的海水。
阳光也不再像冰箱里的灯光那样毫无温度,而是带着一丝暖暖的青草香气。
秦风在月底离开华国,坐上了去往莫斯科的飞机。
送别他之后,弥艾又回到了海城。
她前段时间和王欣瑜常常见面,也被她缠着参加了同学聚会,微信上又多出一群连名字都叫不出的高中校友。
她到达海城机场时已经接近凌晨,不想耽误别人的私人时间,她并没有让这边的负责人安排员工来接,而是自己开车上了去往市区的高速。
托了玩赛车的福,她现在再也不害怕一个人开车了,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她恨不得一坐进驾驶位,就踩油门飞出去。
海城深夜的高速路上仅有寥寥无几的车辆,大部分都是正在工作的货车。
弥艾敞开车窗,下高速后特意绕了一圈来到临海的公路上。
将车停在路边,她在一旁的售货机里买了瓶汽水。
如果不是要开车,她更想买一瓶全是色素和甜味素勾兑的气泡酒,这是她工作后解乏的利器。
自从有钱后,她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喝过了。
——噗。
拽下的拉环被她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丢之前她还特意分辨了一下可回收与不可回收的字样,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两种不同分类的垃圾共用着一个垃圾桶。
“……”
弥艾喝了一口气水,安慰自己,心意给到就好。
常温的汽水似乎没有冰镇过得那么可口。
她目光随意地看想黑漆漆的海岸线,喝汽水的动作突然一顿。
不远处的沙滩,一个瘦弱的身影正缓缓向着海面走去。
如果不是她做了近视手术,恐怕都不能在这乌漆墨黑的夜里看出那是一个人。
公路两旁的路灯只照亮了眼下这一片区域,沙滩上依旧黑的宛如一团迷雾。
海浪声此起彼伏地传来,哗啦啦的拍打在海面和沙滩上,发出可怖的响声。
她盯着那个几乎要走进深水区的身影,将没喝完的汽水放到一旁。
簌簌。
身上笨重的外套被她脱下,和鞋袜一起丢在沙滩上。
冰冷的海风吹得她打个哆嗦,她一脚踩进海水中,幸好,海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凉。
“喂——”
一个浪头打过来,不远处的人被海浪拍了一个跟头。
直到钻进海里全身湿透的那一刻,弥艾才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为什么不先报警?!
被海浪拍打进海里的人似乎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任由一层层海浪淹没自己的身体。
突然,海面上冒出一只手,将原本要被拍打进远处深海区的年轻男人一把抓住。
弥艾从海面上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海水,“你……”
她的话突然一停,目光牢牢地所在面前这个同样露出一脸惊愕的瘦弱男生身上。
“……陶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