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零五十二课 追人交往和哄人套话的基础技能点大概相
安各鼓足勇气, 咬着牙攥着遥控器看了五分钟,忍住了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血腥马赛克。
这个真正的弱点是她一直藏着掖着的秘密, 在外从未表现出来, 曾经被绑架时偶然见到绑匪内讧, 某人被一闷棍砸死在她脚边,淌出一头红红白白……
安各也没像其他被绑的小孩们那样喊出来, 她甚至能神色冷沉地把他们护在身后,开口稳住他们情绪, 然后镇定地带着大家策划逃跑。
然后回去后连番做了大半个月的噩梦。
没办法,以前逞勇斗狠惯了,她哪怕吓到飞起也不愿意暴露伤口。
可环境不同,人的忍耐力不同, 如今也早就今非昔比……
倘若是在家里看电影,旁边坐着老婆,安各早就哭天抢地往他怀里扑, 要抱要亲要安抚。
洛安花了三年才把她“拔腿就跑”的冲动改成“找人乱扑”,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再改回来的。
如果这又是一场针对自己的绑架案袭击案, 也还好,危急关头安各总能保持镇定, 压下所有恐慌, 拼尽全力找出路。
可惜现在哪个环境都不是, 她既不在能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环境里, 也见不到能撒泼打滚的老婆……
阈值不上不下, 安各心里也不上不下地冒火。
他绝对是故意的!!
谁啊, 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更了解她掩藏起来的真弱点,她有多怕这些画面他心知肚明, 而且,一个天师,偏偏还采用了“佩戴监控摄像头连接电视机让她看”的措施——
这弄出来的不就是第一人称的纪录片形式恐怖片吗!还是现场直播高清版!!
第一人称、佩在衣服上不断晃动的镜头,安各既看不清他具体的动作,也看不清他所处的环境,只能看到大片大片马赛克……
哦,他好歹还有点良心,红红白白飞出来的东西都被马赛克自主规制了,是真·马赛克,安各眼前的画面里,能看得最清晰的也就是一晃而过的人头。
但这也足够吓得她浑身发抖,手上用劲——
她真正的弱点,与她害怕时真正发作的小毛病:手上总忍不住发力攥东西。
譬如一只一般路过的安洛洛,旁边老婆平顺好抓的家居服料子,沙发上的抱枕,还有任何自己能抓过来握紧的……
“咔。”
随着一声清脆的折断声,画面闪了闪,彻底消失,重新跳回和谐的体育新闻频道。
安各:“……”
安各低头,望着自己手里被攥断的遥控器。
旁边捂着指缝的吴媛圆弱弱道:“这台电视是临时弄出来的二手货,师兄说遥控器是他自己随便组装的,材质可能有点脆,让你抓时小心点。”
……他真就是故意的,而且一点也不装!!
安各一把将碎开的遥控器往地上一扔,零件弹开外壳碎裂,有一大片歪在她脚边,直接露出了横截面。
硬纸壳外糊了一层金属漆,大剌剌地任由安各看穿,很有主人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风姿。
好家伙,安各彻底清醒了,他摆个豹豹球的烂。
这叫材质有点脆?!他拿个纸糊的遥控器随便装几个按钮塞进她手里,就是掐准了她会忍不住把遥控器弄坏——
她真正的弱点,她害怕时的小动作,天底下还有谁比她的安安老婆更清楚?
故意找了一个最吓人又最没用的方式让她“旁观工作”,还确保她哪怕撑死不喝安眠药,也只能看个五分钟……
安各真想伸脚去踹地上那些零件,把它们想象成老婆那张脸,狠狠踩烂。
……可真想象成老婆那张脸了,又完全舍不得出脚,只能站在旁边狠瞪着零件,嘴里咯咯磨牙。
电视机已经切回了和谐快乐的体育频道,解说员激昂的赛场播报让这个有些诡异的小屋子多了些人气,吴媛圆已经不怕了,但瞥着似笑非笑对地上零件磨着牙的嫂子,依旧不是很敢把捂脸的手放下来。
其实嫂子生气时的气场和师兄平时那不怒自威的感觉蛮像的,一看就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大佬,在公司里也肯定能轻易让下属噤若寒蝉……她不由得想,这难道也是夫妻相的一种吗。
不知道这两个人互相生气对着吵架会是怎么一个画面。
安各瞪着地上的零件瞪了半晌,终究,还是收住了心里那股邪火。
安各脾气暴,但凡洛安刚才本人在这,她就要抄起东西往他身上扔了……但她终归讲究“自家事关门闹”,此时旁边只站着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她怎么也不好翻脸发作。
当然,如果要洛安自己说,“豹豹双标,就只对我暴躁”。
……他这个破烂,每次“对不起”“没关系”的请辞顺溜得不能再顺溜,偏偏每一次都没有真正的悔意,死性不改,倒也不想想为什么安各这样理智的人总会被他气到大吼大叫。
这次也一样,他明知道她能看穿,也明知道她会生气,事后肯定会道歉、讨饶,但下次依旧还会这么干。
“自己松口带领她接触玄学界的种种”与“让她认清自己工作时是个什么模样”完全是两个概念,人要脸树要皮,洛安还是要保留一些“温柔老婆”人设当底牌的,他至今还不敢在安各面前扭鸡脖子呢。
再说了,他已经带她来季家这栋宅子,就等于和她坦白他目前的调查进度,资料也好人脉也好他都不打算再瞒她,只是不想让她见他直接下手的样子罢了,不算过分吧?
她要是真能撑着不害怕、不用手劲去攥东西,奇迹般从头旁观到尾……那也看不到什么,第一人称还抖动的镜头,内含信息也就是“某人大开杀戒”,囫囵吞枣般旁观了一部类似昆池岩的恐怖片而已。
……虽然这边没有鬼魂boss,有的只是第一人称砍瓜切菜的他自己。
但没有直接镜头总是能圆过去的,洛安选择的视角,特意没拍到自己的双手。
——他毫无掩饰,安各把他这些算盘猜了个十成十,也知道他这么干想传达给她的意思。
【随便看几眼就好,真没什么重要情报,看多了也怕你做噩梦,就吃吃喝喝等我工作完了来接你吧】
……就是这种明明被算计完了还摊开利弊好坏跟她好好讲明,一副“我完全坦诚了,是你吓得看不了,所以你看个五分钟就算了吧”的商量口吻,这个破烂德性……
安各往后一倒,坐在小板凳上捂住了脸,彻底放弃了生气。
还能怎么办,她的确看到第五分钟就吓得攥断了遥控器,也没那个胆子继续往后看了。
……和全世界最了解自己的枕边人斗智斗勇,感觉实在酸爽又刺激。
“嫂子……”
不过。
安各稍稍抬起手,冲小心凑过来的吴媛圆露出一个略显酸涩的笑容来。
“他总这样,我习惯了。”
小姑娘立刻面露怜悯:“嫂子你别太难过了,师兄他,他也是为你考虑……”
安各直起腰背,拿过一颗橘子,沉默剥了好一会儿,又轻轻递进她手里。
“你吃吧,今晚不好意思了,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吴媛圆眼底的动摇特别清晰:“没、没有,谢谢嫂子,你真的不要难过,师兄他不是……”
我当然不难过,我正想着从你身上扳回一城,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安各面上幽怨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不了解,就只是两个陌生人罢了。”
安各心里想道,呸,不看就不看,等我利用你不在的这几十分钟把你师妹嘴里的信息套的一干二净,再回家关起门揪你领子咬你。
——这并非放大话,大约十分钟后,原本特别警惕、战战兢兢的吴媛圆就已经拜倒在安各的演技与话术下,抓着她的手羞答答地喊姐姐好,然后把师门里的信息竹筒倒豆子般倒了个干净。
安各最会哄骗这种涉世未深的纯情小孩了,当年连赫赫威名的二师兄都被她半拉半哄骗去交往结婚了,区区一只四师妹,她手到擒来。
洛安有一点想错了:安各自始至终最想抓住的信息,不是玄学界内部那些针对自己的阴谋,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所以师兄当年就这么和大师兄结下了梁子,而且师父还说……”
安各一边点头一边给吴媛圆剥瓜子,心想他跟裴岑今的渊源原来这么深,从七八岁就扯在一起。
被叫过猪八戒的花媳妇……嗯,如果是白斗笠小朋友那个乖乖弱弱的模样,的确很小媳妇。
“师父那时候很爱折腾二师兄,听说二师兄还被师父勒令戴过猫耳朵头箍学猫叫……”
瞬间,安各的郁闷一扫而空,扬眉吐气之感骤生。
哪怕是为了这一句话,今晚她过来也是不虚此行了。
黑历史这么多,看来,她要找个机会和那位师父见见面了。
……如果真有什么玄术手段,在山里保留下一两段学猫叫的幼崽视频也很简单吧?
安各十分蠢蠢欲动。
她心里摩拳擦掌,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我知道他跟我很遥远他不把我放在心里”的幽怨模样引着吴媛圆继续说,但接下来,就没听到期待的幼年故事了。
也是,这个小姑娘是排行第四的小师妹,她入门时洛安应该也半大不小,知道的那几段黑历史,应该也是大师兄私底下暗暗跟她说的。
……我一定要跟裴岑今搞好关系。
安各颇为遗憾,但知道挖不到什么东西了,又转了话头,亲切地问吴媛圆自己。
“虽然刚才你露的那一手挺令人吃惊的,但我其实对天师这一行至今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平常人说的那些东西是否属实……媛媛美女,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吗,你们的委托内容一般都是做什么?”
吴媛圆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回答。
“其实我接触的也不多……我不算是天师,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兄干这一行,我平常就窝在家里玩玩游戏做做视频……师兄们偶尔会在人手不够时喊我出来帮帮忙。”
安各看出来了,这姑娘的社会经验和裴岑今那人完全不能比。
“那也很厉害啊,”她赞叹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只知道做做小生意,哪里会驱鬼诛邪呢。”
吴媛圆脸红了:“我,我也没那么有本事,主要是辅助师兄们……而且我也从没亲眼见过鬼的存在,师兄们找我帮忙,一般是杀恶妖。”
安各心中了然,既然有些人拥有超自然异能,那肯定也有些超自然生物。
“连圆圆美女也没见过鬼啊,那要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确认鬼神的样貌?”
吴媛圆想了一下:“没有神,鬼的话……我也不知道,要完全看清鬼魂的存在,条件很苛刻的。”
她被洛安重点叮嘱过,虽然被套了话,到底没有把阴阳眼和阴煞的事情说漏嘴。
安各其实依旧对鬼神抱有怀疑,也不信天师真的会“驱鬼诛邪”,闻言心里更微妙了。
她是走夜路也不会撞鬼的唯物主义者,连长生不老和天道都能毅然认定为“垃圾东西”,哪怕如今站在玄学界门外,也觉得里面基本布满传销诈骗,不会轻信。
16号说洛安早就惨死成野鬼,可洛安依旧活得好好的;天师打着驱鬼诛邪的旗号,可拍卖会里全是搜刮民脂民膏的犯罪生意。
她心中始终抱有怀疑,虽然对丈夫开玩笑说“新世界的大门”,但那也仅仅是为了敞开心态摸索他这个人的另一面,她从不打算去认可玄学界的至高无上、不同凡响。
是,或许天师的确怀着真本事,空间上的术法,无论是观测绿山拍卖场的建筑,和安家祖灵对话,还是今天见吴媛圆,安各都确信了。
但她多方面打听,都说洛安是个“特例中的特例”——可见不是所有天师都有一扇劈碎整栋拍卖场的武力,不是吗?
或许那只是一帮“有异能、会玄术手段”的普通人罢了,与他们并无不同,如今她接触的几个玄门中人,除了16号,态度都是和善踏实的,并没有高人一等、居高临下的感觉。
哪怕是据说“最强”的洛安,也在勤恳挣钱,买菜做饭,和每个忙碌养家的普通人一样。
她亲口问过丈夫,所谓的玄学界中,大部分都是什么人?真的仙人吗?青春永驻超脱轮回?他们这些不懂玄术的凡人只能任人宰割?
他只是笑。
“一帮擅长分门别类、比较身份地位、从出生起就拼命想着生孩子延续自己传承香火的人,豹豹,你说呢?”
哦。
那不过是一个势力更大、牵连更广的安家吧。
“至于任人宰割……”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在家里,你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安各翻了个白眼:“万一呢,万一?”
“万一……有人跨过界线用玄术谋害普通人,肯定要承担因果,会遭报应。所以寻常天师不会跨线。”
安各刚想说那个16号可没遭报应,但立刻就想到了她被洛安钉在天花板的画面。
……嗯,报应的确来得很快。
“那如果有人非要跨线用符咒之类的东西直接攻击普通人……”
“你放心。”丈夫知道她主要在担忧什么,“子弹一般比他们念咒快,天师还是肉体凡胎,正面干不过重火力武器,而且玄学界内部还有监管局。”
监管局,听名字就知道是政府机构,看来还是有管制有规定的。
安各放下心,又敏锐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一般?那你呢,你能比子弹快吗?”
丈夫露出微笑,转移话题:“我们看电视吧豹豹,我想看喜剧片。”
……不会吧,他不会干得过重火力武器吧,什么超级赛亚人。
所以,正如曾经被某些人酸话嘲讽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安各觉得自己可以对那帮人说,“会点玄术了不起啊”。
她绝不会承认玄学界有多超凡,她只会认可洛安而已。
……如果可以,真想见识一下老婆和火箭筒对战,究竟使出什么玄学手段才能正面用肉身打赢热武器……是高速切子弹还是拳头里冒出钢刺狼爪啊,安各心中充满神往。
感觉画面会比超级英雄电影更好看。
——“媛媛美女,”想到这里,安各不禁托起脸颊,“你觉得,你二师兄究竟有多强啊?”
吴媛圆不假思索:“玄学界第一人。”
“我对玄学界没什么具体概念啦……媛媛美女有什么对比的标准能仔细讲讲吗?”
小姑娘沉吟片刻,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丝神往。
“我觉得,二师兄他强过天道!”
安各:“……”
安各不禁顿住了悠闲剥橘子的手,油然生出一种警惕之情。
不会吧不会吧,这种无脑吹捧、狂热仰慕、神似追星的……师妹对师兄……呃,不会吧。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瞎想,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哦,看不出来你这么仰慕你师兄啊。”
吴媛圆立刻拨浪鼓式晃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二师兄是我们的童年阴影!嫂子你千万不要误会!自从见过他,我和六师妹对男人的要求就变成了‘绝对不能很好看,好看的男人都有病’。”
安·从小立志找好看男人·各:“……”
他当年到底都对师妹们干了什么,连小姑娘的春心萌动也击得七零八碎。
虽然安各觉得自己刚才是胡思乱想,但代换一下自己想想,如果少女时期有一个那么那么好看的少年教养自己,又随时护佑在前方……没有一段青涩的暗恋都不正常。
所以他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破事,把师妹们的择偶观都吓变了?
吴媛圆见安各沉思,心知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转移话题:“不是的不是的,嫂子你听我说,我之所以说二师兄强过天道,是因为我很擅长卜卦算命!”
算命。
安各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哦,所以你们师门中,还各有分工吗?”
“也不算分工,只是大家有擅长的不同领域。大师兄最擅长正统道术,疗愈方面的符咒丹药做得最好,二师兄最擅长……”吴媛圆紧张地把“散播恐怖”咽下去,“二师兄最擅长杀鬼诛邪,研究创新各种偏门奇怪的术法,三师兄最擅长操控五行元素,我最擅长的就是卜卦,没有前面的师兄们武力值高,也只会卜卦、算命、布布阵了。”
所以时不时地被叫出来帮忙,又能安全缩在小空间里啊。
安各立刻就明白了:“我以前听道士说精通卜卦的人不能轻易给自己算命,所以他工作前总拜托你卜卦算命?”
“啊,也没有那么多避讳……”
吴媛圆却挠头:“二师兄自己也能给自己算命,通过观星、节气或者掷铜钱……只是不那么精确,也只能算一些模糊的东西。如果是我起卦算命,肯定能很精确地算到……”
安各眼底有些冷意:“哦,算出来的结果肯定是真的吗,玄学界的命数就是冥冥中有注定?”
吴媛圆愣了一下,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揪紧了裙子。
“不……不是的。”
她没头没脑冒出一句:“因为我只擅长卜卦,所以,我才不想当天师。”
卦相如何说,命数如何定,人的未来就注定如此了吗?
她自幼起过无数张卦,测过无数个命数,越算越觉得……
卜卦人即使算到了,预见了,也无法掌握那些人的命运,那卜卦究竟有什么用呢?
既不是高高在上操控命运的人,也无力去违背自己最精通信赖的本领……
还不如,安安静静窝回自己安全的小房子里,打打游戏刷视频。
吴媛圆一点也不想做天师,一点也不想知道别人的命数。
她尤其不想做自己师门里的天师。
因为,小的时候,她对解读卦相满怀热情,深以为自己的天赋能够帮助师门逢凶化吉,避祸消灾……便在每年过年、天时地利时,坐在师门中心,为全师门的未来起上一卦,当做祈福的行为。
可是,从幼年懵懂,到婷婷少女,她起的无数张卦……
【大凶】
【大凶】
【灭门】
【灭门】
——关于罗氏师门下所有的卦相,无一转机,她所测算的未来,也无一活口。
吴媛圆害怕极了,卜卦的手越来越抖,也越来越不敢看卦。
她年年都测,年年大凶。
吴媛圆没告诉过任何人。
直到后来师兄们逐渐强大,走出去完成委托,师父拜托她在他们出行前卜算吉凶。
吴媛圆测大师兄,九死一生。
吴媛圆测二师兄,十死无生。
吴媛圆再测三师兄……身首分离。
师父当时没说话,师兄们也没说话。
沉默了一夜后,他们按原计划出去,又回来。
于是大师兄脸上落了一道怎么治也去不掉的疤,三师兄的脖子上有一道快砍断他脖子的疤。
三师兄……就此决定彻底放弃,醉生梦死,终日混迹赌场酒吧。
吴媛圆不想再卜卦。她讨厌自己的天赋,惊恐自己的天赋。
可那个时候、偏偏在那个时候——
“二师兄活了下来,完好无损。”
她捏紧掌心,轻声对安各道:“他对我说,没关系,命数哪怕测定,人也总有转机。”
“自那以后,每次二师兄承接委托,我都会为他起一张卦。每一次,卦相大凶,十死无生……可是,每一次,二师兄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哪怕半死不活,哪怕变成阴煞。
卦相咒他死咒了数十年,可他依然,能完好无损地回家。
吴媛圆深吸一口气,看着安各的眼睛,坚定地说:“所以,二师兄很强很强,比天道还要强——”
“嫂子,你只要能站在二师兄身边,和他好好地站在一起……什么命数,卦相,一点也不重要。”
安各愣了愣,很快,又爽朗地笑了。
“这我当然知道。”
命数总说她会孤身一人,会克死丈夫,可安安老婆,依旧活生生地回家找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