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一百零四十五课 人类就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犯错的生物
正如安洛洛小朋友认知中的爸爸, 无聊,古板,不够刺激……
安各偷偷摸摸也在心里埋怨过。
什么不够浪漫啊, 性格太保守啊, 正常成年人夜生活总是顾虑多多啊……这些问题是老生常谈了, 不必再赘述。
她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人,不, 需求似乎还比常人更强烈些,结果他死之后挑挑拣拣连个情人都没找到, 最终旷了七年多,终于盼回了想拉进卧室的对象,真的很难不惦记刺激的夜生活。
可对象回来后,碰锅铲的次数都比碰她多, 一到晚上就多出一堆拒绝理由,什么你明天要早起开会,什么你工作很忙就多休息吧, 什么还要去给洛洛讲睡前故事,什么你生理期到了就老实睡觉不要作妖。
安各:“生理期也可以啊!我没问题!!”
洛安:“我有问题, 喝完红糖水,穿好袜子, 睡你的觉。”
撂完这话后他就坚定地扯开了她凑过来乱拽的手, 严丝合缝地把家居服扣到最上面一只纽扣, 又搬出另一套被褥裹好自己, 背对她拉灯睡下, 仿佛一位险些遭遇流氓冒犯的贞洁烈妇。
……这样下去, 她还不如变成一把锅铲呢!!
她真的很馋他炒菜时操持锅铲的手臂线条啊,呜呜呜……
如果不是工作的确忙碌, 她又要分出很大心神去追踪调查他背后的秘密……安各真要不管不顾地扑在“如何促进夫妻生活和谐”上,跑去不可言说的店里进一堆货回来,然后展开各式豹烈袭击……
幸亏她还没有展开这行动。
安各想,人真是很奇怪的。
在一次错误中跌倒爬起,下一次还能再跌倒。
她忘了曾经蜜月期的自己有多么战战兢兢,只顾着惦记晨昏颠倒的“刺激”……
素久了要吃大鱼大肉,可几通重油大荤吃进去,又开始怀念清汤寡水和白菜秧子。
安各饱了,够了,不想要了,甚至撑得有点鼓了,但老婆还在给她喂饭。
而她是个特没出息的颜控,再撑再满,看见老婆主动过来端起调羹……
她还是会被美丽迷人的饭香吸引,颠颠凑过去,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吃得有多撑,也忘了自己十几分钟前还在哭着摇头。
……呜呜。
但凡老婆长得丑一点点、身材差一点点、气质普通一点点、哄她吃饭的套路少一点点……
她就不会次次、次次、次次主动张嘴任由他喂饭吃!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
哭着被塞完最后一碗饭,勉强恢复了一点神智后,安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出家当尼姑。”
老婆拉上浴帘,放满热水,又把肩膀上半死不活的豹豹放进浴缸。
“这次是我不好,太勉强你,”他说,“你安心休养,之后一个月我不会再做。”
安各:“……”
安各立刻就开始痛恨即将变成清汤寡水的下个月。
……发现自己在痛恨什么后,她立刻就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次次不吃教训。
吃不到荤时恨自己吃素,可吃荤吃腻了,听到下个月要重新吃素,她还是想多来几口荤。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两次就算了,四次五次六……为什么我还能色迷心窍惦记下一顿!就算水雾中老婆的线条特别特别好看也……
真正的流氓豹豹,就算喘不上气、动不了腿、抬不了手指头,也要在床上挣扎着起来,继续馋美人老婆。
……洛安并不知道她在心里在纠结什么鬼东西,他递了一碗汤过去:“喝吧,喝完之后就好了。”
其实安各的状况也没有那么惨烈,她不算非常累也没有很痛,这要归功于老婆递来的奇奇怪怪的补汤,每顿饭后一碗汤,喝完了继续吃饭……
安各差点没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游戏里,玩的是回合制战斗,而老婆次次递来的东西是回复体力精力魔力条的药剂。
……这么说挺怪的,但她真觉得,好像哦。
安各闷头喝完了最后一碗补汤,隐隐有些虚脱的感觉立刻一扫而空,哪怕一夜没睡也不觉得困倦疲惫,甚至还能起来去公司上个班。
老婆:“洗完澡就去睡一觉吧,床单被套我换好了,十点钟叫你起床去上班。”
安各:“……”
虽然但是,倒也真的不必这么赶。
——洛安其实并没有困她很久,只一夜而已。
这也是安各还能有脑子想七想八的原因。
采阴补阳毕竟与寻常亲热不同,“尽兴”与“采补”是两回事,如果要从修炼角度出发,其实采补方更应该固守培元。
洛安是在“忽略自身感受”与“不影响她正常生活”的前提下,用最高效率的方法,吸取了足够自己疗伤的阳气。
本就是为了疗伤,也为了迷惑她、转移她注意力……他做这事原本就目的不纯,点到即止就好,实在没脸继续拉着她夜夜笙歌,满足自己的需求。
鬼无法产生冲动,但她的体温和气息,本就能令所有冰冷阴暗的东西趋之若鹜。
如果可以,他很想继续缠着她抱着她,让她把工作也推掉,请假继续……
但不行。
她的工作很重要,他的时间也很紧张。
要准备早饭,要送洛洛上学,然后还要趁她下班回来之前收拾好行李租好房子,自觉搬出去住。
当然,不是立刻就搬出去,现在这个情况,直接逃跑太不像话了,他可能会多留几天,观察她身体上有没有后续的不良影响,然后尽可能再拖延一下她的调查进度……
被疼痛感反复困扰时,他格外暴躁,总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现在终于解决了那恼人的痛感,洛安重新恢复镇定,便觉得还有许多回转的余地。
就算她厌恶玄学,厌恶骗局,连带着厌恶了他……还有女儿呢。
她那么重视洛洛,和他离婚肯定是要考虑洛洛心情的,再说,驱赶他的方式除了离婚,还有分居。
九点钟等女儿睡下后他就出去住,早上在女儿醒来之前回来烧烧早饭什么的,洛洛不会发现异常。
小孩子是需要完整家庭的,为了女儿的教育与成长,她肯定会赞同这个方案。
分居也好,他早就不想离她太近了,距离太近总被她影响神智、影响情绪,也容易露出破绽,而且,他也怕自己会被那份温度诱惑,彻底失控。
仔细想想,分居真是好处多多……
洛安便一边考虑着分居一边帮妻子洗完了澡,替她重新套上睡衣时他连自己将来租房要带几件衣服走都想好了,堪称心无旁骛。
给她套袜子时他在策划待会要做的早饭,要不要给洛洛做很费功夫的水晶虾饺吃呢,以后两头来回跑,他或许来不及筹备这种费时间的早饭……
洛安捏着她刚从浴缸里踩出来的脚,默默决定再做一道山楂糖糕。
这种红色还是挺利于提升食欲的。
……忍住,不能继续吃,阳气已经吃够了,再吃就补不过来了……也不能贪恋这样的颜色和温度……就算再想捏也不能……
“老婆,老婆?”
一无所知的豹豹踢了踢裹好袜子的脚,她很喜欢这种被老婆一路照顾包裹的感觉,只把它当成了事后的温存。
她心情很好,在床上对老婆欢快招手:“别忙了老婆,早饭随便去外面买点吧,过来抱抱我,我们一起睡觉啊。”
洛安原本想拒绝,但他分居跑路的日子也不远了,能跟她待在一个房间睡觉的机会或许也就这几次……
于是走过去,顺着她的意思躺下了。
安各立刻就“嘿嘿嘿”地钻了过来。
“老婆你好久没抱着我睡觉啦。”
“嗯。”
“老婆你好久没跟我这么亲热了。”
“嗯。”
“老婆你热情起来好带感,但下次可以不那么热情的。稍微少一丢丢就好……”
“嗯。”
“老婆老婆,我刚才很舒服,你也舒服吧?”
“……快睡觉。”
“老婆我知道我很累应该睡觉,可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老婆我们再聊聊天呗。”
看来是刚才那碗汤里恢复精力的药材放了太多。
洛安其实应该立刻再去弄点安眠的饮料给她,虽然补汤令她精神特别亢奋,但身体实际还是有点虚弱,很需要睡眠。
——其实他自己的状况也一样,重伤并非一夜就能痊愈,吸足阳气之后,还要等它慢慢转化再愈合伤口。
洛安现在依旧称不上“理智”,但凡有半分理智,此时也不会从“离婚”脑补到“分居”,然后真心开始计划提桶跑路租房子。
如果是清醒的、理智的洛安,他会态度坚定地表示,我不走,我不干,我就要镇在这里当地缚灵,反正我现在在公安系统里是死亡状态,你不能报警抓我也不能逼一个死人签离婚协议,法律上不会生效的。
……好像也没有清醒到哪里去。
“老婆,你在想什么呢?”
洛安恍惚地“哦”了一声,回答:“在想以后分居了我该租哪里的房子比较划算。”
安各:“……”
安各:“你什么?分什么?”
老婆拍拍她的背,特别自然:“只是初始计划,还没定下,你不要急着催我,多给点时间,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安各:“……”
安各猛地坐起身。
“你搬出去干嘛?你说清楚??”
“你不是一直想拆穿我,逼我走吗。”洛安心不在焉,“我总要策划好离开之后去哪。”
“……”
安各定定地看着他,差点没气死。
她被折腾了一夜都没生他气,还想着贴贴,他倒好,抱在一起温存的时候开始策划离家出走跟她分居??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各气死了,她直起身后又“扑腾”一下砸下去,压在他身上伸手死死掐住他脸颊:“你在威胁我?威胁我如果继续查下去你就离开我?”
“什么?”
洛安很困惑:“我为什么能用‘离开你’当筹码威胁你?你不是一直想赶我走吗?”
“……我为什么一直想赶我自己好不容易盼回来的老婆走?!”
“你不是说过,‘再让我看见封建迷信的东西就滚出我家’吗?我在自觉滚出你家。”
“那是猴年马月时我怒气上头跟你吵架说出来的胡话了!!你记得那么清楚干嘛!”
安各气得用力捏他脸颊——快要捏扁时又舍不得这张脸,改成掐他肩膀——
“什么你家我家的,我们俩是一家,你老婆女儿待在这里你要跑去哪?脑子里有病也没事,随你干什么,但不准离家出走!!”
被掐被打被摇晃的洛安更加茫然了。
“我没有打算离家出走,”他有点委屈,“我好声好气、正大光明地跟你商量分居租房子的事,我又不打算瞒着你。”
安各:你这么大一个人要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家里怎么瞒我??
她深刻意识到“现在的老婆不正常”,磨了磨牙。
“给你三十秒。重新规划你待会要问我的话。”
“……”
老婆迷茫地看着她,眉逐渐皱起,仿佛刚才他眼前有一只妖怪唱着山歌用一盆火锅杀掉了自己,非常不可思议。
……安各立刻就想到,他前段时间听她说“老婆老婆我不上班了我陪你去约会吧”时,也是这么个表情。
她更气了。
“说话!”
“……你不想让我出去租房子住?为什么?”
“你是我老婆!”
“你不是讨厌别人骗你吗?”
“你是我老婆!”
“你不是讨厌暴力血腥吗?”
“你是我老婆!”
“你不是……抵触玄学吗?”
安各掐他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沉默许久后,她慢慢道:“你是我老婆……”
“我会努力,想办法。”
哦。
原来她真的不想赶他走啊。
洛安有点开心,又有点虚幻。
她怎么可能违背原则选择他呢?太不切实际。
于是他有点忐忑地伸手,想碰碰她的手腕,确认那温度来自于现实。
真实的洛安带着太多她一定会厌恶抵触的东西,她如今只是匆匆接触了冰山一角,还远远不及最深处的……不过,等等。
洛安顿住了手。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拆穿之后赶他离开”这种事……
他刚刚岂不是主动自爆了干干净净啊?
意识到“还有圆回去的机会”,重伤摆烂、神智不清的阴煞终于悚然,回复了几分真正的理智。
他立刻就摁下所有的心绪,看着她的眼睛,忐忑、温和又无害地说:
“豹豹,那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就是有点不安,拆穿也好分居也好只是随口胡说的,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你的心意。”
安各:“……”
他可真能啊,到这一步还装。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才华呢,无耻,狡猾,哪怕摆烂了也不肯完全摆,总要留下点余地,就跟冬眠期的蛇一样,不是死到临头绝不放弃,抓住机会就反杀……这家伙绝对是能干大事的人,我以前怎么就觉得他是个平平无奇小侦探呢。
她眯眯眼睛,掐他打他的动作停下,手撑在枕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虽然这个类似于“床咚”的动作令现在的她腰酸背痛,但对象很有自觉地伸出了手,扶住了她的腰和腿,帮助她霸气十足地俯视他。
安各缓缓地说:“你不用再解释了,我今晚不想跟你装傻。”
洛安回以微笑:“解释什么?我只是被你发现了我情绪不稳定的一面,有点不安而已。”
“……我有证据,洛安。”
“什么证据?不是全部意外消失了吗?”
好啊。
“意外消失”,他真是太厉害了。
安各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需要什么实际证据了。
他用这种方法跟她耍赖,那她也可以耍回来。
——又不是真的是属于敌对势力的间谍,夫妻之间,方法太多了。
“洛安,我最近遇见了一个人,白袍,戴斗笠,抓着一把折扇,很厉害……”
安各慢慢地说,热乎乎的掌心,也逐渐贴上了他的颈侧。
想试探我的心跳或温度?没用的,我刚吸足了不少阳气,现在和活人的差距微乎其微,可以自然维持心跳,温度也是常人的……
“那个人,我只见了两次,但每一次,都很心动。”
安各慢慢地说:“我觉得他很帅气。我特别、特别喜欢他,觉得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帅气更厉害了。”
洛安愣住了。
——瞬间,阳气失控,理智空白。
安各感应到自己的手心里传出“嘭嘭嘭”的声音,而被她死死压制的对象,脸颊也一点点地变热、发红——
从耳尖到脖子。
他红了个透。
安各立刻冷哼一声,她俯身下去,恶狠狠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现在倒是不计较我喜欢其他男人了?你再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