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最后修罗场(2/4)
“哈哈,蠢货们,一个都不剩,死得可真好!”
他笑得眼泪都跑出来,指尖还优雅拭了拭。
“也不知道这群蠢货怎么想的,竟然用一个未来绝顶的小天帝潜质,去换一个肚肠空空的救世神女,要是有那郑阴萝小魔星的镇天厄舍在,神天也不会落败这么快!”
说到这里,练星含又紧紧闭唇。
他明明是恨不得神天都玩完,但为什么,听见郑阴萝那小魔星被他们欺凌致死,他的魔心竟然绞痛了整整三千夜!
从此以后,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再也听不得那个名姓。
——她既不在,这片腐朽的天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就这样,反复被这种古怪又阴暗的念头折磨着。
现在,这头凤凰也出自神天金宫,也不配提她名字!
六道炼神轻轻扬手,浮出一方磨盘,“最后的一滴诸神之血,正适合炼我大欲魔宫,自此以后,万神俱死,我魔世,方称至高!”
“练星含!”
凤六不想跟他扯皮,他瞬移到他那幡旗之间,凶狠抓起情敌的衣襟,“我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是!没时间了!”他喉头急促说明情况,“郑阴萝弑天之际,被天的双生咒给咒死了!我要尽快回到那二十万年前那片光阴阻止天!”
练星含厌恶甩开他的手,“我看你才是在胡言乱语!郑阴萝早就死在换命当中!什么咒死!”
“再说,郑阴萝被天咒死关我什么事?真是可笑!”
此时,原道大母魔碑自二人身后缓缓浮现,声音古怪得难以捉摸。
“……小子,你二十万年前,还,还真瓜熟蒂落过,与那短暂的新天,孕育了两女。”
原道是可以隐约感知到了过去与未来的。
但不知为何,大母魔碑陡然打了冷颤,恍惚之间,它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惨不忍睹的时光,被俩活祖宗脾气的姑奶奶折磨得碑都碎了。
练星含:“???”
大母在说什么疯话?
他就这样给郑阴萝生了?还俩姐妹?他可是极魔,是疯了敢给神天的女姬上了自己?!
赤无伤:“!!!”
他就这样给郑阴萝生了?还俩姐妹?今天小爷跟他是不是左右都得死一个?!
场面顿时变得凝结成冰,寂静得只有双方呼吸。
而王座底下的魔世部族,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赤无伤眼眸搅动着赤红杀海,但在救郑阴萝与杀魔种之前,他艰难选择了前者,强行咽下了嘴里那一口血腥,语气也更加强硬,几乎是命令,“你快送我回去!我要救郑阴萝!”
练星含:“……哈?”
这蠢鸟这什么语气啊?真以为我给神天女君生了双女,我就是神天阵营了吗?我一点名分都没有,算是郑阴萝的什么啊,放养在外头的小外室吗?
关键是这蠢鸟凭什么用一副正宫的嘴脸命令我?
练星含内心一阵不爽,也是阴毒至极看他,“凭什么?本主跟你很熟?”
“谁要跟你熟?小爷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跟你做情敌!!!”
凤皇恶狠狠道,“就凭现在,只有我领悟光阴法诀,也只有我能穿梭其中,你现在不帮我,等小爷领悟彻底,回到二十万年前,我就给你那俩姐妹当后爹!小爷天天让她们吃糠咽菜!”
练星含:“……?!!!”
他难以置信看着这头跟他同为少年面孔的凤皇,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是出身神天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连他那在过去的孩儿都不放过!
那一股莫名的委屈跟酸涩涌出来,这无情无爱的白衣魔种气得还飚出了泪。
“你敢?!那可是郑阴萝的种!”
“你虐待她们试试?我魔宫必不放过你们!”
你有女儿了不起?
凤皇更酸了,也狰狞着脸,“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小爷回去就跟郑阴萝生!日日夜夜!我们生四头小凤凰!八头小苍龙!到时候谁稀罕你那双生姐妹花!”
“——你!”
练星含周身的阴煞同样浓重翻起,眼看着就要酿成一场大战,原道大母魔碑连忙打了圆场,“没必要!没必要!都是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
它边劝还边震惊,见鬼,老子怎么劝架劝得这么熟练?
而俩人异口同声,“谁跟他是一家!!!”
过后,练星含神色冰冷道,“新世有一门派,叫返天宗,据说他们那神女衔珠而生,还可以驱动那一枚返天珠,带人重返过去。”
赤无伤也听过这返天珠的名头,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但这需要持有者,心甘情愿回到过去,她肯?”
他现在对神女可没有多少好感,只愿她们少拖点后腿,别碍了他的事!
练星含心道,这有什么难的?
灭了这神女的宗门全上下,杀绝了她爹娘道侣师兄弟以及各路亲朋好友,再折磨得她皮肉分离,体验魂飞魄散之苦,逼得她上了绝路,那神女不就会主动愿意回到过去,亲自来杀死他这个罪魁祸首,用来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说不定神女还觉得他这魔头缺爱缺情,还要感化他呢。
但练星含一想到了那一双还在过去的孩儿,还在过去的“心上人”郑阴萝——
是的,是心上人。
若不是他的心上人,他怎么会忍着羞痛,分开双腿,在极痛极耻辱之际,以男魔之身,替她生育子嗣?
练星含喉咙那一句我欲领兵屠灭神女宗门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我魔宫有一门魔食衍梦诀,可把神女拖入其中,制造多重噩梦之境,我亲自入梦,逼她使用返天珠,带你重回过去!到那时——”
按他原本的阴狠性情来说,本来是不需要这么多此一举的造梦。
那群窝囊废,没有本事抵御魔宫,死了也就死了,他根本不会去看第二眼,更别说什么忏悔,他本就不是什么好心好意的魔!
可是,他的“心上人”是神天女君,她当是不爱他滥杀苍生的。
练星含轻轻抚着他这平坦又精瘦的小腹,难以置信这里会隆起过,更难以相信他竟然拥有了后代,还是神天女君的小蛇龙种!他魔宫子嗣一向孕育艰难,何况又是与神天女姬的结合,愈发凶险困难万分。
也不知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深刻缠绵,才能准确对接到那一脉真血。
想到这具身体竟是早就郑阴萝被吻破了千百遍,他的筋骨都松软了几分,练星含微微咬着唇,松开之际,血汪汪得极其亮眼。
六道炼神唇齿里盘悬着她的名字,耳尖悄然发红,又微微吞下去,换了一句正经的。
“到那时,你不可欺负我儿!否则我魔宫绝不放过尔等失信神天!”
赤无伤:“……”
这家伙是在激怒他的是吧?是吧?
小爷,小爷为郑阴萝,小爷忍了!
数日之后,练星含果然逼迫得那神女楚慕柚发动了返天珠,赤无伤也借此法则,又一次穿过光阴。
这次,他降落在他跟阴萝的本世代,也是新荒第六代修真大世。
凤六回来的时候还很微妙,正是昆吾天尊、西池天后这一对众神之主,为了他们的爱女江穗穗,强行夺取郑阴萝的天命。纵然他跟这一世的郑阴萝还没有产生情缘,但听见她那凄厉的哭咒,赤无伤还是刺痛不已,他藏起了情贞辫,覆上那一副冷金双环的青面獠牙,替她出了手。
“……这,这是情天禁!你,你究竟谁?!”
昆吾天尊被这覆面金环少年指着咽喉至尊关,骇然惊惧。
凤六隐藏了神阙,面无表情,“神天无能,皆因你这一假脉而起,既然如此,你就死吧。”
他手背青筋迭起,枪尖往前一送,血色在诸天溅开。
诸神惶惶之际,赤无伤带着重伤的阴萝离开,也不是什么私奔,只是为了将她亲自送到高神郑夙的身边,那她才会真正平安。
这期间,阴萝试图摘取他那面具,被他警觉挡住,捏住她的手腕甩开。
凤六厉喝,“你干什么啊?不许摘我面具!”
跟练星含那段诸神寂灭的光阴不同,他在本世代是有一个赤无伤的真身,他若是暴露,引发的后果难以想象!
“怎么啦?面具是心上人才能摘的吗?”
明月夜色里,她笑吟吟撑着腮,又俏又阴媚的蛇瞳,是记忆中的小魔星郑阴萝,却不是他为之奔山涉海、求神跪佛的郑阴萝,因而眼前这个,不是他要找的郑阴萝,她是郑阴萝的光阴主流里的一条延伸出的光阴支流。
凤六定定望着她,“是,我的面具,只有我的心上人能摘。”
但阴萝却笑,她轻轻拨弄耳边的青绿星盘,那两条细长的点翠丝绦随着满山坡的萤火摇摆飞扬,美得让万物窒息,她的声嗓透着蛇类的引诱,“小马驹,我不是你的心上人吗?喏,你的心上人,就站在你的面前呀,你怎么不来抱一抱她,亲一亲她?”
她又惯性歪了歪脸,“看在你这次舍身卖力的份上,我允你呀。”
凤六并不意外她会认出自己,他那群凤凰哥哥都说,郑阴萝一颗脑袋能顶过旁人的九颗脑袋,而且还很能装乖卖俏。
他涉过时空长河,越是往回走,就越会遇上从前的她,在无数支流里,千千万万个郑阴萝。
可我只要那个独属于我的小煞星郑阴萝。
因而凤六说,“抱歉,你是她,又不是她,更不是我的她,这次,赤无伤不能喜欢你。”
“不能吗?我的小马驹这么有骨气的呀?”
阴萝捏了一只火金姑,流光烁烁,明灭不定映着她的脸,“小马驹,留在这里不好吗?你像天神一样降临,救了我,也成了我的心上人,等找到兄长,我就让他去凤凰阙提亲。”
“我可以杀了那个赤无伤,让你替代他,在本世代延续下去,我们联手执掌这神天,好不好?”
她逼近他,唇珠愈发娇艳欲滴,仿佛只要他答应,下一刻蛇信子就能钻进他的嘴里。
凤六仍旧固执摇头,“不好,我不要。”
“哎呀,笨呀你。”她气呼呼插着小腰,“我知道,你是要回去,救那二十万年前那个狂妄自负的郑阴萝是吧?二十万年前都已成定局了,去干什么呀,还不如同我在这世代颠鸾倒凤,逍遥快活!你瞪我做什么呀?我骂我自己也不行呀?”
“你去吧去吧,去送死好啦,姑奶奶我才不管你呢。”
凤六转身就走,后头飘来幽凉一声。
“小马驹,回去,会死的喔。”
凤六顿了顿身形。
“那小爷——”
“更要回去了。”
纵然是死,他这一头爱情鸟,也得埋在爱情的坟边!
五万年前,凤六睁眼,被一阵铜钵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