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二合一）
方外内界, 厉释天正在御剑疾驰。
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顿，随即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块白玉牌。
在看到那上面的图画时，厉释天有些失笑。
“二师弟他们应当在西北四百里处... ...想必现在已经解决掉那两名魔宗了。”他喃喃道。
也不知他们有无受伤, 不过有在莫离看顾之下，大抵应该该是无碍的。
此处距离沈璃儿等人的位置更近, 厉释天回了一个简短讯息，随即身形一纵，化作一道剑光，向着东南方向掠去。
他沿着四象拘灵大阵的阵外前行, 一直行到太液湖边缘。
此处除了那大湖的主体以外，还在不远处形成众多小型的湖泊, 彼此相通，星罗棋布。
厉释天眼帘低垂, 向下方看去。
四象拘灵大阵虽拘束了阵内的一切活物, 但对天地灵气一类却畅通无阻。
此刻, 这些湖水内正挤着不少阴阳鱼，挤挤挨挨地飘在水面，似在躲避着什么，看起来足有百余枚之数。
在小湖周围, 有不少碧绿的芦苇，接天连地, 此时最中央的一处芦苇, 却是轻微动了动。
一人急切地小声言道：“上面的那人... ...可是大师兄？”
“你先别说话, 万一是魔宗修士可就糟了。”另一清脆声音答道，“让我先用菱花水镜一观。”
沈璃儿把菱花水镜小心对准上方的人影, 还未细看，那人影便转过头来, 准确地向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之下，菱花水镜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丁嘉欢欢呼一声：“是大师兄！”
除了自家师兄以外，方外界内，还有谁有这样的威能。
白妍摸了摸肩膀上心月狐的额头，小狐狸尾巴轻轻一扫，就解除了众人身上的幻术。
阿木立即从芦苇丛中蹦了起来，向着上方喊道：“大师兄，我们在这里！”
厉释天化作一道剑光降下，看到眼前师弟师妹完好无损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松。
“大师兄，你怎么样？”刘安问道，他看向厉释天周围，却没有其他两位师兄的身影。
“我无事。”厉释天略一点头，随即道，“莫离与无霜也在路上，一会与我会和。”
他看向众人，问道：“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阿木上前一步，很快就把他们与师兄分开后的事情讲清楚。
原来幻姑使出的粉红色烟雾，把乾坤门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阿木感觉到自己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很快就要把自己传送到别的地方，他心中焦急，脑子却始终昏昏沉沉的，动用不了任何法术。
沈璃儿等人也是如此，毕竟是金丹真人的术法，他们能在里面保持意识，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后来不知为何，从哪里飘来一股清凉白光，在那白光照耀之下，众人很快恢复了神智，连忙集中站在一处。
“我想粉雾应该是准备给我们分散传送到别处的，而且那里很有可能会有魔宗的埋伏。”
阿木心有余悸道：“幸亏那白色灵光，扭曲了传送的方向，把我们几个直接送到这里，否则师兄很有可能就看不到我们了。”
刘安也是连连点头，他小心地捧出一物，道：“多亏了掌门真人赐宝。”
厉释天向他手中看去，那是一块青石雕刻的古朴令牌，其上并无其他纹饰，正是乾坤门的掌门令。
叶怀瑾在诸弟子通往方外界之前，特意把掌门令交给刘安手中。
刘安等人修为虽不差，但与人斗法的经验毕竟比金丹修士少。
乾坤门的掌门令可以抵挡元婴修士法术，交给他们，也是最后一个保命的手段。
而且厉释天还知道，为保不测，这掌门令发出的灵光，还可以保护修士的元灵，即使身殒，其神魂也能得以保全。
不过这个功能，唯有他与莫离、柳无霜三人才知道。
他对着刘安微微一点头，道：“把掌门令收好，一会还可能有用得上它的时候。”
刘安道了一声是，把掌门令又放到芥子袋最里面。
厉释天看向只有一步之遥的四象拘灵大阵，此时阵内乌云密布，雷声隆隆，还隐约传来魔灵的啸叫之声，宛如人间炼狱。
“一会待你们二师兄、三师兄回转，就由我们进入阵中，破此大阵。”
他回过身来，言简意赅地对刘安等人道：“你们在这里等候，依旧用幻术掩饰身形，不得随意外出。”
此话一出，诸弟子的脸上都泛起焦急之色。
丁嘉欢更是急道：“大师兄，为何不带上我们？我们修为虽不济，但也能斩杀魔灵，为师兄助得一臂之力！”
就连一向持重的吴二丫也是道：“大师兄，这四象拘灵大阵里足足有十余名妖、魔宗修士，且阵内又不知布置了什么手段。”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师兄让我们同去，也是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啊！”
其他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他们身为乾坤门弟子，又怎能让师兄们冲杀在前，自己却安居于后！
“你们的担忧，我都清楚。”
厉释天颔首道：“只是此战，金丹修为以下，已经毫无用处了。”
“我观四象拘灵大阵内的气势，”他眸色深沉，淡淡道，“大阵之内，有两个气机已是半步元婴。”
“什么！”
乾坤门众弟子的脸上都显露出震惊之色。
从来只听说昆仑、玉虚与乾坤门有这样的天纵之才，可没想到，魔、妖二道不知从何时起，居然也有如此气候！
若此战真涉及到元婴之争，那么他们这些筑基修为的小虾米，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甚至还有可能拖师兄们的后腿。
“不过你们也不是在这里安坐，我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交予下去。”厉释天淡然道。
“请师兄说来，我们必定办好！”众人立即齐声言道。
厉释□□着湖水遥遥一指：“此湖内的阴阳鱼已到百枚，你们可将其捉来。”
“在解决掉大阵之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锋锐光芒，“我会直接前往界石！”
... ...
与此同时，四象拘灵阵内。
一只鸮鸟拍打着羽翼，穿过层层的黑云。
它的羽毛凌乱，喙上带血，连飞羽都折断了几根，飞得歪歪扭扭，几欲掉落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鸮鸟疲惫地收回翅膀，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两只白皙细腻的手接住了它，朱娘子见到这等惨状，当即大叫一声，目中含泪，颤抖道：“枭郎！枭郎！”
她来不及哭泣，飞快从香囊中取出一颗丹丸来，塞入枭鸟的嘴中。
一息之后，朱娘子的臂弯中出现一名青年人的身影，正是之前与莫离争斗的羽帐妖王，枭连城。
此时他的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若不是胸膛还有些微的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段童把玩着竹笛，在一旁看到，哪里又不知道劫杀乾坤门三人的计划已然失败？
“哎，”他长长地叹了一句，“可惜了冥骨老儿。”
那老儿也算是天赋异禀，连尸身都没有带回，倒是少了一具炼尸的好材料。
“枭连城，”他的竹笛在手中转了一转，无所谓道，“你们三人对付乾坤门三人，总能杀掉一个吧？”
枭连城仍倒在朱娘子怀里，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没有言语。
“不会吧？”段童讶然道，“有帝禹台这样的好物在手，你们都没能收拾得了柳无霜？”
“段真人！”
朱娘子猛然回头，黄黑二色的裙摆无风自动，仿佛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
她厉声道：“枭郎此刻身受重伤，怕是回答不了真人你的问题！”
“我也只是一问，朱娘子息怒，息怒。”段童笑嘻嘻地道。
他把竹笛竖起，挠了挠后背痒痒，悠悠道：“只是有一件事，倒想请两位妖王请教。”
“当时枭真人提出合作，言之凿凿可以劫杀掉柳无霜，可此刻却无功而返，反而折了我魔宗的两名金丹。”
段童把笑容一敛，眼中露出狠戾之色：“既然如此，与尔等合作又有何用！”
说罢，他把竹笛斜在嘴边，准备吹奏。
朱娘子当即大骇，她刚才可是见识过这位段真人的手段，操御修士尸身，几乎如臂所使，与生前无异。
仅段童一人，就杀掉阵内大半的仙门修士！
现在看来，他竟然是起了杀掉二人，炼为尸身傀儡的心思。
朱娘子俏脸煞白，仅凭她一人，倒有几分可能逃了出去，可若与枭连城一起，那必定是绝无可能。
而且... ...她眼睛向旁边一扫，显露出深深地忌惮之色。
那个魔宗名叫韩伶的红衣少年，此刻还尚未出手。
他拿起刀，正在一旁一点点地裁出纸人的形状。
韩伶面容精致，一语不发，仿佛一具人偶。
此刻的极天上，已是堆叠了不少密密麻麻的纸人。
“朱娘... ...”
枭连城在朱娘子怀里咳了咳，虚弱地道：“扶我起来。”
朱娘子惊喜道：“枭郎，你醒了！”说罢连忙把他扶起，又喂了几口灵露。
几口灵露吞服下去，枭连城的面色显然好了许多。
他喘息着道：“段真人，我等劫杀乾坤门人失败，却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不知厉释天如何，但莫离与柳无霜均受了伤，战力已是不如从前。”
“而且，”枭连城的苍白面上居然露出一个笑容，“为毁帝禹台，莫离的天宫偃甲已经动用过一次。”
“如此，便与大计无碍了。”
“哦？”段童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道，“你们几个，倒还是有些用处。”
乾坤门三人当中，魔宗尤其忌惮的，就是莫离的天宫偃甲。
据参与过玄黄小会的修士言，那天宫偃甲身高足有百丈，且力道其大无比，堪比金丹修为体修。
当初莫离还是筑基修为，一招便能解决掉三名同境界修士，如今到了金丹，威力更加难以预测。
这样威力强大的法术，自然不可能无限制动用。
因此妖、魔二道猜测，天宫偃甲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
此刻莫离将其使去，正是扫平了前路的一道阻碍。
段童“啧”了一声，暗道一句可惜。
现在枭、朱二人对魔宗有用，还不能将其炼制成尸身傀儡。
他望了一眼下方，乌云之下，诸多仙门修士不敌魔灵侵扰，已经都聚在了湖心处。
“枭真人，差不多了吧。”段童嘻嘻一笑，“时辰已到，我们也是要动手了。”
枭连城面色苍白，点了点头，道：“时辰到了。”
他从袖中一抹，有一只巨鹰忽地出现在极天，正是他平日里御使的妖兽。
这黑背巨鹰浑身羽毛凌乱，但身上并无伤口，显然并没有受到多少核舟爆炸波及。
枭连城摸了摸它头上羽毛，巨鹰也亲昵地用喙轻啄他的手心。
枭连城忽地双目大睁，低喝一声，瞳孔中暴起一道道金芒。
无形的法力汹涌而来，向着巨鹰体内涌去。
那巨鹰陡然发出一声唳鸣，浑身杂乱的羽毛渐渐变得齐整，双目也变得有神，整个身体增大了几乎一倍，甚至比之前更加神骏。
反观枭连城，此刻已是面如金纸，身体枯瘦，仿佛浑身精血元气被吸走一般，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枭郎！”朱娘子不忍，垂泪道，“你... ...你何故至此啊！”
“连城为的... ...乃是我妖族未来的万年道统！”
眼睛奇大的青年艰难一笑，他伸出手擦过朱娘子颊边泪珠，低声道：“好了，不哭，不哭了... ...”
“早就听闻妖族鸮部有‘割肉喂鹰’一术，可使自家精血元气，饲育麾下的妖兽。”
段童绕着那神鹰看了几圈，啧啧称奇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巨鹰经过精血饲育后，已经足有金丹巅峰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元婴之列。
枭连城没有做声，他轻柔地抚摸着坐骑的羽毛，道：“你与我一起入道，到如今也有五十载了。”
巨鹰发出一声啼叫，仿佛是在低低应和。
“如今... ...”
枭连城从袖中摸出一物，放在巨鹰脖颈，喃喃道：“你也可以，安心地去了！”
一道血光，霎时冲天而起！
黑背巨鹰连一声惨叫也未发出，就当场毙命。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汩汩流下，注入到一方小瓶当中。
明明血流如瀑，注入到那瓶中的，却只有几滴之数。
直至黑背巨鹰血液流干，却也只得了半瓶。
枭连城疲惫地一闭眼，转身对着段童道：“段真人，可以了。”
段童玩味一笑：“贵派的那位水帐妖王，当真是好胃口，也只有这等元婴大妖之血，才能驱使其一时半刻。”
说罢，他转了转手中竹笛，对准下方的仙门修士，便吹奏起来！
... ...
魔灵啸叫，阴风怒号，温青浩手持九龙真武锏，向前方挥出一道清光。
清光在空中一闪，便击退了一名缠在合欢宗弟子身上的魔灵。
那魔灵被生生击溃，可不到一瞬，却又重新聚集起来，向着另一名弟子扑去。
“大阵不破，魔灵不灭。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力竭而死。”辛夷立于温青浩身侧，冷声道。
此时两人的身上血迹斑斑，衣衫破败，早已不复之前的模样。
“嗯。”温青浩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
他自然是知道阵内魔灵无法被灭杀，只能暂时阻挡。
玉虚、昆仑、合欢、天机四宗弟子会和到一处后，便遇到了元婴修为的魔灵截杀。
温青浩与辛夷两人应战，以真器之力，边战边退，才打散了那元婴魔灵。
此时四宗已经连过杜、景、伤三门，可依旧没有发现生门，就连驱使大阵的魔宗修士，也是没有遇到。
现在各宗弟子已经渐渐力竭，甚至已经出现死伤。
而且温青浩发现，这些魔灵的攻击并不是漫无目的，甚至还有意在攻势中开了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明显是要将仙门四宗驱赶到太液池的中央。
他心里也是清楚，一但进到正中，那么魔宗就有方式将自己等人一网打尽。
...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温青浩握紧了手中九龙真武双锏，目光冷然。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一道惊喜的声音：“阁下... ...阁下可是玉虚温真人？”
温青浩回身看去，只见从东方也飞来了二十余名修士，各个身上带伤，正在被魔灵追逐。
领头的那名修士似是看到了希望，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温真人，我们乃是碧云轩与百兽门等宗门的修士，被魔灵驱至此处，请温真人救命！”
温青浩看到这些人，瞳孔当即一缩，暗道一声不好。
既然已经在此处遇到其他宗门的修士... ...那就说明，魔宗已经开始合围了！
他猛然回头道：“辛真人！”
辛夷也是俏脸含煞，她点了点头，挥手起了一道花瓣长河，把那些魔灵击散。
温青浩看到辛夷微微气喘的样子，也知道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此时，天空上方，忽然出现了阵阵悦耳的竹笛之声。
那声音从乌云深处传来，却像是回响在耳畔。
层云渐渐散去，极天之上，忽然出现一名黑衣小童的身影。
他看着下方的修士拼死搏杀的场景，嘴上嘻嘻一笑，对着温、辛两的方向人打了个稽首，道：“诸位真人，段某有礼了。”
辛夷冷声道：“... ...尸毒教段童！”
“正是段某。”段童嘿了一声，“没想当合欢宗辛真人还能记得在下名讳，真是三生有幸。”
他转向温青浩，嬉笑道：“温真人，不知我魔宗的待客之道如何？”
温青浩强压下胸中怒气，手中九龙真武锏向上一指：“段真人，你在方外界内设阵截杀我仙门弟子，难道魔宗是想与神州仙门开战吗！”
“开战？”段童奇道，“这战，不是从万年以前便开始了吗？温真人为何如此动怒呢。”
“罢了罢了，”随即他摇头叹道，“我在杀人前，是从来都不多话的。”
“诸位真人稍待，段某马上就送你们上路。”
段童把竹笛斜在唇边，悠然地吹奏曲子。
天空又开始降下淅淅沥沥的浊雨，任何显露在外的法宝只要沾染上一滴，灵光便瞬间暗淡下来。
魔灵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四周传来阵阵修士的惨叫与告急之声。
“大师兄！”一名玉虚弟子急道，“我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时间仿佛放慢了，各处的情景映入温青浩的眼帘。
玉虚结成的白色法阵在魔灵的撕咬下已经岌岌可危，在法阵的中央，是十余名受伤昏迷的修士。
昆仑的六名弟子已经折损了一人，他们使出的剑气一道接着一道，力量却渐渐微弱。
一名碧云轩弟子不断地摇晃着怀中的人，带着哭腔道：“师兄！师兄！”
而她怀中的师兄胸口被魔灵咬开了一个大洞，已是死去多时。
... ...
破阵之法... ...
一定会有破阵之法！
“浊雨污秽，两位真人，不知我们可否让弟子潜入水中，用来躲避浊雨？”一名百兽门弟子奔了过来，语气焦急。
“不可。”辛夷微微摇头，一指太液池内，道，“这池中危险，要比天上更甚。”
几人把目光投下，见到那池水中，似是投来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庞大似小山，只轻轻一摆尾，就潜入在深水之中，消失不见。
百兽门弟子双腿一软，目含绝望之色，已然跪倒在地。
他喃喃道：“四面八方，已无任何生路可走了吗... ...”
“还有一路。”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青浩目光坚定，站于辛夷身侧，开口道：“还有一路。”
他仰首望向天空方向，沉声言道：“辛真人，一会，就由我前去破阵。”
“什么？”辛夷也是心下一惊，“温真人，那段童可能并非主阵之人... ...”
“我知道。”
温青浩打断了她的话，回首望向仙门的诸位弟子：“即使我二人能等，他们也是等不了了。”
“辛真人，待我走后，还望你能照拂玉虚、昆仑弟子。”他眼中平静，缓缓道，“这本来是我应允陆师弟之事，可惜今日食言了。”
辛夷陷入到了沉默之中，过了半晌，她才冷声道：“好。”
“只要我尚在，那么必定会护得两宗弟子回转山门！”
“如此，温某也可放心了。”温青浩含笑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虚的诸位弟子，心中慨然。
不知陆师弟与明师妹如何了，他们未入阵内，也是一件幸事。
“青浩自幼入得山门，尔来二十又五年矣。虽不至一事无成，回首半生，真如隔世。”
温青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九龙真武双锏：“望今日，能不负师长所托，不堕玉虚之名。”
“九龙真人，请助弟子一臂之力！”
那双锏上忽然显然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那女子淡淡道：“以你的修为，却是御使不了此术的。”
“若想使出，必要使金丹破碎，己身消减，才能激发全身精血，你可想好了？”
温青浩的面容平静：“弟子心意已决。”
“好！”器灵融入真器，九龙真武锏顿时散发出阵阵煊赫金光，“我就助你一次！”
极天之上，段童也是看到此处，他瞳孔骤然缩紧，面色极为难看，当即停下竹笛，飞也似地遁远！
然而已经是迟了。
金色的大柱从九龙真武锏中酝酿而出，直欲破开天穹。
一道清啸遥遥而来，响彻天地：
“——杀身，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