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背吻
九颜从钟离家逃走这件事不奇怪, 但他一走了之后再不同郁晚联系,这件事就有些奇怪了。
郁晚找不到人,谢无祈那边也毫无进展, 不仅没有进展,最近几日, 她甚至觉得对方有意躲着她。
流年不利。
还有一个大麻烦,那就是藏在身上的言灵灯碎片, 这东西总让她感觉到隐隐的不舒服。
而且她听慢慢提醒,若是谢无祈将手中那片言灵灯碎片和天剑宗的其它三片拼凑起来, 几乎完整的言灵灯会对剩下这片有所感应。
那就不妙了。
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惹得郁晚心烦。然而眼瞧着三日后众人就要启程回天剑宗, 她又不得不为此拿出点行动来。
路灵夏说趁回宗门前好好放纵一把。
郁晚没懂她口中的“放纵”是何意,但她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借助一些享乐的事情让自己放松。
而路灵夏最擅长给自己找乐子,跟着她准没错, 想必她口中的“放纵”也是放肆去玩闹一场,这正合郁晚心意。
为此,郁晚特意穿了路灵夏先前送她的鲛纱长裙。
薄如蝉翼的鲛纱泛着潋滟湖光海色, 每走一步,裙摆都会随着身姿摇曳摆动,波光粼粼。
轻纱如云似雾,笼罩在少女白嫩圆滑的肩头,直教人移不开眼。
她去敲钟离寥寥的门时, 对方看着她一身打扮, 愣了好一阵,才将她拉入屋内。
郁晚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这证明她穿这条鲛纱长裙足够漂亮,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被人欣赏。
“你今天怎么了, 还特意换了衣裳?”钟离寥寥虽然是一个剑痴,但也是有少女心的剑痴,她的眼珠子几乎黏在郁晚身上移不开。
郁晚故意转了一圈,大方的任对方打量,“好看么?”
钟离寥寥实在说不出嘴硬或者违心的话,诚实道:“好看。只是会不会太薄了?”她盯着郁晚的肩膀,上面那层纱,只能说聊胜于无,能清楚看到轻纱下美丽的锁骨以及背后凸显的蝴蝶骨。
郁晚才不管那些,比起在现代的装束,这才哪到哪啊,“好看就行了。”
就是有点可惜。
郁晚本来是想第一个给谢无祈看的,但是她在他院子里没有找到人。
郁晚将路灵夏邀请她们出去玩儿的事情告诉钟离寥寥。
钟离寥寥没有拒绝,路灵夏说的那个地方她也一直想去,不过碍于那里是城中有名的烧金窟,所以一直没有去过。
她更关心的是,“路姐姐花钱么?”
郁晚一噎,若不是她清楚的记得才给了钟离寥寥一万灵石当封口费,她真要以为对方很穷了。
钟离寥寥坦然摆了摆手,“那一万灵石我花光了。”
郁晚:“?”
钟离寥寥十分宝贝的祭出一柄剑,眼神里的炙热比她当初看到那一万灵石还还要夸张。
“都喂了我的宝贝剑,剩下的买了一些绝版剑谱。”钟离寥寥一脸得意的冲郁晚说,“你别看它瞧着平平无奇,如今可真的是削铁如泥的绝世好剑!普通的防御法宝都不敌我的宝贝剑。 ”
郁晚配合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怪不得剑修穷,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看到剑,钟离寥寥就两眼放光,再也容不下其他,连抱着剑转身时,剑刃划过郁晚的鲛纱裙都没有注意到。
“刺啦——”
郁晚这下真的相信了,钟离寥寥这一万灵石真的没有白花,连鲛纱都能划破呢。
等钟离寥寥后知后觉自己的宝贝剑好像刮到什么时,回首去看,只见那条流光溢彩的裙子裙面已然破开一口大洞,罪魁祸首还大大咧咧横刺在两层纱料之间。
她瞬间瞪大了眼,这鲛纱可不便宜!
郁晚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她第一次穿,还是这么漂亮的一条裙子。
“郁晚......”钟离寥寥抱剑的手都颤,她咽了咽口水,“这鲛纱裙得多少灵石啊?”
她现在也有点后悔了,把所有灵石都花在保养剑上,现在弄坏别人的裙子都可能赔不起。
钟离寥寥甚至不敢去看郁晚的表情。
郁晚叹了口气,鲛纱不像寻常衣裙还能缝缝补补,每一片裙摆裙面都是浑然一体的。
但她知道钟离寥寥是真的没什么钱,她自己从来都不会将灵石花在除了剑以外旁的事物上,好不容易有了一笔灵石,眼下又花光了。
钟离家名声虽显赫,实际上比寻常小门派都穷,因为她们家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如她这样的剑痴,身上最值钱的一定是手中的老婆剑。
如果这裙子是郁晚自己的,或许她也不会太在意,可它是路灵夏送的。
想到这里,郁晚的心不免沉了沉。
“很贵么?”钟离寥寥见郁晚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
“也不是。”郁晚摆了摆手,“我就是在想赶在出门前找谢无祈用法术将它修补好来不来得及。”
闻言,钟离寥寥眼神一亮,又有些不确定道:“谢剑君当真能修补好?可这是鲛纱诶.....”
她害怕郁晚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这么说。
“寻常修士或许做不到,但谢无祈是谁啊,他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法宝,说不定还能将它修复的更好呢。”郁晚不甚在意的捏了捏钟离寥寥皱成一团的脸颊,“只是要拜托你先去找路灵夏了,还得稍微等等我。”
钟离寥寥神情一松,应下,“放心,我去同她解释,我们等你就是。”
郁晚想了下,叮嘱她,“不过你别说我裙子坏了。”她脸上露出几分羞,“怪不好意思的。”
“我明白。”钟离寥寥点头,女孩子嘛,都在意形象。
郁晚从钟离寥寥的住处出来,心里犯难。这裙子是路灵夏先前在百幻镇买来送她的,足足花了五千灵石,她倒是有灵石,但现在肯定没办法再买来一模一样的。
至于说谢无祈能修补好,她也只是说给钟离寥寥听的,谢无祈再强也不是鲛人,修补这件事希望不大。
反正不论如何,她都得先将这条裙子换下来,总归不能穿着她去赴路灵夏的约,那不是摆明了践踏别人的心意么。
也不能回小院,因为她和路灵夏就住在一起,万一碰上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谢无祈他们院子。
郁晚小心翼翼,探头探脑朝里面瞄了眼,见院中无人,直奔谢无祈的屋子。
推门、关门、落锁,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郁晚面对着门,才刚松出一口气,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凝的声音。
“郁晚?”
“你在做什么?”
郁晚肩膀一僵,回过身,撞上谢无祈那双漆黑的眸子。
连他又故作疏离的叫她“郁晚”也顾不上了。
瞪大了眼,惊呼一声,“你怎么不穿衣服!”
谢无祈脸一黑,气笑,“我也不知道有人会不打一声招呼,就闯进别人的屋子。”
郁晚心虚,最初的惊诧过后又忍不住悄咪咪抬头,她虽然知道谢无祈的身材好,但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看过呀。
那天合欢印发作,他都是穿着衣裳的,甚至整夜下来,也只是衣襟微乱。
郁晚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视线流连忘返。
想到两人都如此亲密了,好像看一看也没关系吧,于是有了底气,“什么你呀我呀有人别人的,我们什么关系,还需要敲门么?”
谢无祈“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钩子似的。
“那就是日后我进出你的屋子,也不用提前问你了?”
郁晚当然不可能打自己的脸,于是挺了挺胸脯,“当然。”
谢无祈轻嗤一声,这才随郁晚的动作注意到她今日的打扮,黑眸倏地一紧。
就算最亲密那日,他也不曾见过这一幕。
雪肤花颜,鲛纱的微光下,优美的锁骨都泛着晶莹的光泽。
谢无祈不知道郁晚刻意打扮是要出去玩儿,要是知道,恐怕会气死。
他还以为她是为他穿的。
“没有修为护体,鲛纱太薄了些。”谢无祈淡淡收回视线。
郁晚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谢无祈是在说她的裙子。
她叹了口气,扯住那快破掉的裙面,“就算不薄也没法穿了,破了,我还是第一次穿呢!”
郁晚痛心疾首,险些就要哭出来。
谢无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果然看到裙面上裂了一道口子。
他突然扯了扯唇,“那就换掉罢。”
郁晚不怎么情愿,扭扭捏捏蹭到谢无祈面前。虽然她同钟离寥寥说谢无祈有办法修补时是为了宽对方的心,但此刻还是难免生出几分期待。
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办法呢?
他可是谢无祈耶。
璀璨的眸子亮闪闪、湿漉漉的凑近谢无祈眼前。
鼻尖满是甜香。
谢无祈嗓音微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这么撒娇,一定有什么目的,谢无祈不敢掉以轻心。
眼皮微垂,暗道一句,妖女。
郁晚一手拎起裙子,“你知道的,我们魔族的术法,搞破坏还行,但是修复什么东西就有些为难了。”
谢无祈:“你想让我帮你修补这条鲛纱裙?”
郁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无祈没说不行,也没说可以,而是问她,“我有什么好处?”
郁晚瞪大了眼。
她真的觉得,谢无祈好像学坏了,是受她影响么?
郁晚瘪了瘪嘴,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宁愿相信面前这个剑修是骨子里就坏!
“好处......”郁晚蹙眉,当真思考起来,她不愿意自己吃亏,但是也不是不能给对方一点甜头,就比如,“以后我换了新衣,都第一个给你看好不好?”
谢无祈挑了挑眉。
“你没有拒绝,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郁晚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扑进谢无祈怀里。
闪烁着耀眼蝶粉的美丽翅膀落在少年肩头。
谢无祈嘴角勾着笑,视线自然垂落,伸手去拥这只小蝴蝶时,才发现比起这件鲛纱裙正面带给他的惊心的美感外,背后才真是别有洞天。
“郁晚。”谢无祈低声唤。
郁晚还没有发现危险,“怎么啦?”
纤细精致的蝴蝶骨被冰冷的指尖拂过,怀中人猛地一颤。
黑眸深沉,拇指和其他四指分开,覆在那片凸出的弧度上,完美契合。
他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帮你修复可以,但是你不许再穿了。”
郁晚差点要忍不住尖叫,这怎么能行!
察觉怀中少女的抗拒,谢无祈眯起眸子,用手捏住少女的下颌,稍稍用力,让人仰起头来。
“不愿意?”
郁晚直觉此刻的谢无祈有些危险,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能纵容对方,同意这个不平等条约!
于是她坚定的点了点头,“不愿意!”
“而且我今天出去就是打算穿它的。”
“今天?”谢无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她今日这般打扮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口中的,要赴别人的约。
能让郁晚精心打扮出去的人不多,多半是路灵夏,既然有她,自然也少不了路望寒。
所以,她就要穿成这样,去给路望寒看?
郁晚不知道谢无祈此刻心中所想,若是知道,一定会为这位剑修的逻辑思维而发出由衷的感叹。
她只知道,他捏痛她了!
而且他一直在扯别的,是不是不想帮忙,她都要来不及和小姐妹出去玩啦!
郁晚龇牙咧嘴,掰开谢无祈捏着她下颌的手指。
“对,就是今天,所以你要修的快一些,我马上就要出去啦。”
郁晚边说着,已经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这样抱着可是不能修裙子的。
谢无祈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和怀抱,倏地笑了。
他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像是不再计较这件事。双手结印,指尖溢出的灵力随着几道闪着金光的符咒一同落在划破的裙面上。
不过须臾,裙面当真恢复如初。
郁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都说鲛纱只有鲛人能织造修补,原来符咒也可以么?
她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裙摆,确定上面完全看不出被剑划破的痕迹。
“你用的什么符咒啊,真好用,可不可以给我一些?”
谢无祈:“不行。”
郁晚没想到他这么小气,她一直知道剑修又穷又抠,但是谢无祈从未给过她这种感觉。在此之前,她以为谢无祈是剑修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
谢无祈看出她眸中的鄙夷,咬了咬后牙,“你在我身边,如有需要随时寻我就是,这符咒需要灵力才能激发,就算给你也无用。”
郁晚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
谢无祈深吸一口气,眼瞧着面前的小蝴蝶就要扇扇翅膀从他手中飞走了,墨发下露出的大片雪白映照在他眼底。
终是没忍住,一把拦腰将人抱回来。
郁晚被谢无祈从背后拥着,是以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就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我要走啦,再不走来不及了!”郁晚去推谢无祈困在她腰间的手,没挣开。
然后就听到自耳后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
“让你换掉也不听。”
“好处也不给。”
“晚晚,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坏?”
郁晚脸一红,狡辩道:“谁说没有给你好处?我不是答应你以后换了新衣裳都会第一个给你看嘛。”
“那不算。”谢无祈下颌抵在郁晚颈侧。
闷闷的声音传进耳蜗,郁晚的脚都有些发软,心也跟着一并软了,“那......那我再重新想一个。”
“不用。”
郁晚:“?”
“答应我的好处,我自己来拿就是了。”
话落,郁晚猛地一颤。
肩胛骨上传来一片温热的气息。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然而这种迷茫放空的状态还未维持几息,就被一道锋利的触感击碎。
是骨骼相碰、碾磨的声音。
似乎是察觉她的惊颤,又轻轻吮了那处。
然后,谢无祈松开她。
淡声说,“好了晚晚,你不是要出去玩么?”
他甚至温柔的帮她抚平了身后鲛纱的褶皱,“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
郁晚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了谢无祈一眼,才推开他转身进去,径直走到屋内的铜镜前。
少女侧着腰肢,很轻易就透过镜面看清自己的身后。
“谢无祈,你故意的?”郁晚崩溃了,这样她还怎么穿这身出去啊!
谢无祈一脸无害,唇边挂着浅淡纯良的笑意,“晚晚,我只是拿走了应得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