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汪(3/4)
贺欢眠打了个哈欠:“再等等,这么点人,够什么的。”
懒得装次逼,当然要人越多越好啊……
贺漪以为她是在逞强,也不戳破她,乐得看她笑话。
谷梁泽华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正仔仔细细地用手绢擦着钢琴。
熟悉谷梁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弹奏前他都要这么跟钢琴单独聊一会儿。
眼看人越围越多,酒店的安保都不够用了。
贺欢眠戳了戳刚来的领班大哥。
“你们需要人维护下秩序吗?”
领班以为她是不满意现场混乱,一抹额头上的汗。
“实在不好意思,贺小姐,我们也没想到围这么多的人,我这就打电话叫轮班的人过来……”
贺欢眠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看我行吗?”
领班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贺欢眠认真跟他讲道理。
“你看你们这么一个个去安排效率多低,让我来,我只要说一句要是大家不乖乖听话、遵守秩序,我就不比了,他们一定听安排。”
领班:“……”
听起来好心动,是怎么回事?
领班又看了看眼下焦灼的情况,试探道:“那贺小姐你……试试?”
贺欢眠接过喇叭,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要请临时安保的话多少钱?我这一个顶你们几个啊?”
领班以为她在开玩笑,也笑呵呵道:“我们这边请维护秩序的临时安保,只要让人来,都是按天收费的,三百六一天,贺小姐你一个至少能顶他们十个八个。”
贺欢眠谦虚摆摆手:“十个夸张了夸张了,折中一下算九个吧,三千二百四,抹个零,三千块怎么样?”
领班听得一愣一愣的:“啊?啊!”
贺欢眠满意了,打开喇叭就开始招呼了:“来,那边看热闹的朋友们往左面挪挪,把右边让出块,给新来的朋友们留个位置。”
刚来的秦禹白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跟着人流移到了前排。
他看到了贺欢眠,但又不确定。
眉眼虽有些熟悉,但他从没看过她这般朝气蓬勃、鲜活灵动的模样。
这是贺欢眠吗?
他的疑惑很快在贺宗平的怒吼中得到了解答。
“贺欢眠!你在干什么?”
贺宗平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贺欢眠拿着大喇叭欢快招呼的一幕,血压蹭地下突了出来。
贺欢眠拿着喇叭,才不怕跟他比音量:“那边那位,请保持安静,有点素质,不要大声喧哗。”
众人看向贺宗平。
贺宗平一张老脸羞恼得通红。
郁承泽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贺欢眠身上,骤地深沉了许多。
同他一道来的罗特助虽因良好的职业素养没惊出声,但也难掩惊讶。
“这不是白小姐吗?”
除夕那天晚上,在老板回郁家老宅的途中,这白小姐就跟游魂似的,突然从个昏暗的角落钻了出来。
司机避之不及,车祸就这么发生了。
他还记得当他在车祸第二天,陪老板去看望这位小姐的时候,她坐在病床上,一脸真挚地说她叫白白。
当时他还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名字来着。
再结合她的不告而别,现在看来那估计说的是拜拜的可能性更大。
罗特助都有点不敢看自己老板的脸色了。
正努力挣着三千块的贺欢眠还没发现债主已经找上了门,卖力地维持着秩序。
贺宗平也终于穿过人群,挤到了贺欢眠跟前,闷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脑子被驴踢了?跟谷梁泽华比钢琴,你怎么不跟刘翔比跨栏呢?一天天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穆丽蓉则是一脸担忧:“是不是你哪里得罪谷梁先生了,要不去跟他道个……”
贺欢眠轻飘飘地瞅她眼。
穆丽蓉想到了下午发生的事,猛地顿住,不敢再说。
比起他们来,贺元泽则务实了许多:“谷梁泽华的老师和我在国外读博时的教授关系不错,我去说,或许他能卖我个面子。”
贺漪闻言,整个人都有些慌。
她还等着贺欢眠比完去救场,要是不比了,那剧情还要怎么走。
她心思急转:“哥,你要是有谷梁泽华老师的关系,那你能让他做我钢琴大赛的推荐人吗?”
贺元泽忍不住皱眉。
钢琴比赛跟眠眠被人非议,孰轻孰重,这一点她都拎不清吗?
还没等贺元泽再说话,那头谷梁泽华已经擦好了钢琴,站直身,再平静不过地问道:“还比吗?”
“不比!”
“比!”
在贺家一齐声的不比中,贺漪的那声心急的“比”就显得格外突兀。
贺漪意识到这一点,努力把话往回圆:“我只是觉得,既然都答应了要比,出尔反尔很不好,况且输给谷梁先生,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贺欢眠不高兴:“虽然你帮我说话了,但你张口就是输输输这么晦气的,我不喜欢。”
贺漪都无语了。
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能赢不成?
贺欢眠跃过一众人,看向谷梁泽华:“是这样的,比赛前我们得说说清楚。”
谷梁泽华见过太多放狠话,又临阵脱逃的事了,并不意外地点头。
“嗯,你说。”
贺欢眠掰着手指头算:“我学钢琴只学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哦,之前请的那个钢琴老师在认真教了两个月后,就开始在琴房嗑瓜子,所以准确点说,我只认真学了两个月。”
她只是很平静地在叙述,但谷梁泽华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你要是不想比了,我可以接受,只要你答应以后别再碰钢琴,反正……你也不喜欢钢琴不是吗?”
这谷梁泽华真还挺敏锐的嘿。
不过她不喜欢归不喜欢,碰不碰还要别人限制,这算什么道理。
贺欢眠没跟他掰扯这个,知道跟一根筋的人也说不明白:“不,我想说的只是我没怎么好好学过钢琴,很多难度高的曲子我没接触过,所以咱们的比赛方式得略微做一些改变。”
听到这,贺元泽缓缓放下心来。
他就说,眠眠怎么会把自己架在这么为难的地方,原来早有办法。
贺漪也开始忐忑,担心她闹什么幺蛾子。
很想提醒谷梁泽华别上她的当。
但谷梁泽华已经犹豫着点头:“你说!怎么改。”
“你就随便挑三段,你先弹,我再跟你学,评判标准就交给你,你觉得弹得行就我赢,我没弹出来或者我弹得不好,就算我输,哦,对了,因为我记性不好,所以一段最好别超过三分钟。”
这算什么?
连评判权都交给了谷梁泽华。
就算这规则真的有偏向,那偏的也是谷梁泽华好吗?
“好,我会公道评判的。”
谷梁泽华像湖水一样平静的眼眸也泛起意外,他顿了顿:“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在规则里动文章,是我误会你了。”
“没事,我原谅你。”贺欢眠随意含糊过去。
嘶,我真是个坏女人。
谷梁泽华在钢琴面前坐下时,原本稍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泛起波澜。
“还真的要比啊?我以为就嘴上说说,真的比那不是公开处刑吗?”
“所以长得再漂亮又怎样,脑子不好使,一点用也没有。”
“牺牲她一个,成全我们蹭场谷梁老师的音乐会,哈哈,也行。”
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不一而足。
贺宗平脸已经黑了个底掉,他当然不是担心贺欢眠丢不丢脸,而是觉得她连累贺家被看笑话,心里不爽。
穆丽蓉是打是不敢想,说也不能说,拿轻拿重都不对,只暗自着急。
贺元泽为了宽慰她,特意转移话题:“刚眠眠说的那个钢琴老师,等回去后就换了吧,太不负责了,当初是谁推荐过来的?”
还能是谁?
家里有学琴的贺漪,当然在选老师的事上会参考她的意见。
穆丽蓉欲言又止。
穆丽蓉虽然没说,但她的心思太好看明白。
能让她缄默的也唯有一人。
贺元泽的心绪更复杂了些。
贺绪林人还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担心地看向贺欢眠,肉手捏成拳:“眠眠姐,别听他们的!加油!你最棒!”
谷梁泽华扫了他们一眼,按下了第一个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