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气氛一度有点尴尬。
君子坦蛋|蛋, 明显得不能更明显, 涂菱已经完全明白。
“不好意思，因为你太漂亮以至于弄错了你的性别。”涂菱咳嗽一声，立即举起双手表达歉意，“你不是姑娘 ，是个又精神又可爱的小伙子。”
肥兔子听见这话这才抖抖长耳朵，满意地翻过身，提起两只前爪望着涂菱，眼睛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晶莹, 机灵中又透着一丝娇憨。
这根本不怪她认错性别嘛，因为实在太像姑娘了！
涂菱本想撸一撸兔头, 又怕吓到这小东西，用灵力瞬间将手帕烘干, 放回了腰间, “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肥兔子听懂了，眼睛转了转，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她走了几步, 回头对还愣愣站在原地的肥兔子笑了笑, “你平时也可以来找我玩的, 不要偷偷摸摸来，这三天我应该都比较自由。”
兔子歪了歪脑袋，对这句话有点似懂非懂。
“呃……三日后我可能就要被我师父严加训练，没什么好日子过喽。”涂菱对它摆摆手, “我真的走啦。”
兔子看着涂菱远去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懂了。
……
涂菱回到木屋之后仍无睡意，脑子里被乱七八糟的一堆思绪塞得满满的。
这种既期待又忐忑还夹杂着一点对未来的茫然情绪有点像她去大学报道的前一晚的心情。
反正也睡不着，涂菱点上蜡烛，开始翻阅屋子里的卷轴。
这些卷轴有关于功法的，也有修真大陆风土人情奇闻逸事的。
最为神奇的是涂菱找到了大约有七八种功法的卷轴，上头的字儿分开她认识，组合在一起脑子就跟变成了浆糊似的，搅都搅不动。
琢磨了一会儿她放弃了，这些卷轴想必被下了禁制，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查阅的。
功法看不了，涂菱拿起介绍风土人情的卷轴看了起来。
卷轴上记录的是混沌初开，创世神用斧子将天地劈开，创造出三千世界，然后又用自己的仙气在其中一个世界制造出许多人类。
这些人类出生后自带神力，有一部分天赋异禀的人类利用丰裕的灵气修炼成仙，这便是第一批神仙的由来。
因为这片大陆灵气充裕，民众又是神仙的后裔，便逐渐形成了修真为终身奋斗目标的社会价值观。
……
这看似浮夸的叙述其实和涂菱在现代听说的神话故事内核是差不多的。
三千世界跟平行世界概念有相似之处，捏土造人的女娲变成了创世神。
涂菱是个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曾经对一切神话嗤之以鼻，但穿来这里之后逐渐发现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科学规律似乎也并不完全正确。
迷信科学或许也是一种迷信，宇宙无垠，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说三千世界真的存在，那么这里有可能存在一个比这片大陆更适合修行的世界么？
有的话，又是什么模样？
看着卷轴上的文字，涂菱的思想彻底放飞，等她再次从文字中清醒过来，竟然已是日上三竿。
蜡烛早就燃尽，烛台底只剩一滩变形的烛泪。
涂菱揉了揉眼睛，走出木屋，呼吸清晨带着药香花香的空气，看着远处一片清新的绿色，不但身体毫不疲乏，心情也是难得的平静。
药田里的药草长得清脆嫩绿，若君来的花|苞似乎比昨日要绽开了一点点，香味更加浓郁。
景色迷人，涂菱一时兴起，干脆坐到花田前打坐调息，顺便让身体与心灵得到休息。
她试着又练了一次复生经，依旧以失败而告终，那股阻碍的力量像是坚韧无比的防御，始终无法冲开。
涂菱意识到要练这个吐纳功法恐怕凭借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还是要靠师父指导。
于是她暂时放弃了这个，还是继续练以前的功法。
或许是花田香味有舒缓的作用，涂菱这一次打坐竟然持续了两天两夜。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有兔子的脚印，看来那小东西已经来过了，见她在打坐没有过多打扰，静静围观了一下就走了。
“你一直在这里打坐？”
风中传来冰冷又悦耳的声音，就好像夏日里的冰镇柠檬茶，一口下去心肝脾肺肾都有寒意，却爽到每个毛孔都炸开。
“师父？”
涂菱瞬间起身，下意识前后左右地找，却没见着人影。
宁仇的声音近了点儿，“朝上看。”
涂菱抬头，她的师父正踩在剑上，长发束起，衣袂纷飞，在阳光下帅得让人睁不开眼，堪称装x模本，“回师父的话，我约莫在这里打坐了两日。”
宁仇嗯了一声。
“师父，您要不……下来说话？”涂菱手挡着刺激的光线，仰着脖子，特诚恳地问。
“……”宁仇的眉心微微皱了皱，缓缓落地，“原本想直接带你去参加大典的，但你在这花田打坐，衣裳都弄脏了，怎么去见人。”
“那我去洗洗。”原本想说灰尘什么的拍一拍就好，但涂菱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挨骂。
“距离拜师大典尚有些时间，去湖边洗吧，我在木屋等你。”
宁仇说完背着手进了屋。
涂菱耸耸肩，飞速奔到湖边，不但把外衣洗干净烘干了，还将自己也梳洗了一番。
这里的湖水就好像恒温一般，洗脸洗手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只觉舒爽。
一切都弄妥当之后，涂菱回到小木屋向宁仇汇报。
“师父，我都收拾好了。”
“饿么？”宁仇放下茶杯问。
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煮好了一壶茶，若君来的香味混合着茶味，弥漫在空气中。
涂菱摸了摸肚子，摇头道：“感觉不出饿。”
“你修为尚浅，身体无法做到自主辟谷，现在不饿只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在打坐。”宁仇从袖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扔给涂菱，“吃一颗。”
涂菱双手接住，“谢谢师父。”
宁仇不管如何冷面，至少心还是细的。
这个师父，也还凑合。
“不然你等会在宗主面前丢脸就是丢我的脸。”宁仇幽幽道。
涂菱：……
OK，她收回还凑合那句话，还是互相伤害吧。
涂菱一边在内心默默吐槽，一边打开瓶塞，取出一粒丹药。
刚放入手中，扑鼻的药香便袭来，这辟谷丹比她之前的那瓶可高级多了。
涂菱将辟谷丹吞下，清凉又舒服的感觉顺着嗓子走向丹田，只需片刻浑身就像汲取了食物的能量，充满满足感。
“我们走吧。”
见涂菱已经吃下丹药，宁仇率先起身走出木屋。
“是，师父。”涂菱赶紧跟了出去。
宁仇又一次像拎小猫一样将涂菱带上了半空。
片刻后两人便直接降落到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今天是大日子，整个无涯宗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穿着灰色衣衫的扫洒弟子站在石梯下，着白衣的小童站在石梯的两旁，这阵势搞得涂菱有点紧张。
宁仇神态自如穿过广场，走上石阶。
涂菱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鹌鹑，小心翼翼跟在光芒万丈的谪仙后面，只能靠着他的影子辨明前行的方向。
正殿的宏大和辉煌超过了涂菱的想象，巨大的金身神像低眉垂眸，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世人。
木心道人穿着镶金丝的道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拂尘，神情严肃地站立在供桌前，丝毫不见之前老顽童式的调皮。
他的三位徒弟站在两边，均是穿着正式的道袍。
在他们身后，站着各自门下的弟子，其中有认识的，也有眼生的，其中只有一个女孩子，三师伯门下的苏沐墨。
涂菱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师伯身后的洛云霄。
在这种严肃环境下，两人都不敢过多交流，眼神匆匆交汇之后又迅速离开。
“宗主，我带涂菱过来了。”宁仇弯腰行礼。
涂菱也跟着请安：“宗主。”
“好。”木辛道人微微点头，“既然人都来齐了，不说废话，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是。”
宁仇站到了右边，涂菱站在宁仇身后。
木心道人先是给神像上了一炷香，又拿出一本用皮革包裹住的卷轴，取出之后开始念：“无涯宗各位宗主仙人在上，今日新收洛云霄、涂菱二人入我宗门，将拜入莫问莫悔二人门下修炼，请诸位仙人保佑我宗门兴旺，修仙之途永保辉煌。”
说罢将丝绸卷轴摊开放到桌上，又招呼小童拿上两个砚台，分别朝里头施了一道咒印，神情肃穆道：“我无涯宗收徒一向谨慎，师徒纽带一旦系上，除非有欺师灭祖行为，否则师徒情分将永生永世维系。哪怕踏上九天成为神仙，也不会磨灭。”
“是，师父。”莫问真人与宁仇同时道。
“是，宗主。”涂菱与洛云霄也乖乖回答。
木心道人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那么，取精魄结誓吧。”
结誓这俩字儿听起来神圣无比，让涂菱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震动。
原本她以为拜师就是给师父磕头敬茶，在门派的宗谱里写下她的名字就可以了。
但现在宁仇却咬破自己的食指，朝其中一个砚台里滴下了心头血。
她眼睛都直了。
“涂菱。”
宁仇转头示意，声音波澜不进，眼神深邃无底。
涂菱现在脑子有点当机，机器人般走上前咬破自己的食指。
过度的紧张让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能看见自己鲜红的血液流入了砚中，与另一道红色的液体慢慢汇合，随即金光大现，二者奇妙地融合到了一起，片刻后不见鲜红，只剩墨汁。
“师徒羁绊在此刻形成。”木辛道人一边宣布，一边用毛笔沾满墨水，在卷轴的宁仇下面写上了“涂菱”两个字。
在写下的那刻，有一道金光从卷轴中闪过。
涂菱突然感到眼角有些痒。
用手轻碰，顿觉愕然。
不知何时，她竟然滑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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