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虺鸣是个急性子, 急忙问:“真人,此话怎讲?”
宁仇道:“族长明明知道这菜不是你做的, 却天天向你点菜,说明他想吃美食,却不想见做美食的人;这次他吃了美食,还表现得很喜欢的样子,却不再点菜, 我猜他明日有可能会同意见我们。”
虺鸣稍一思索,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无论如何,总算看见了一丝曙光。”涂菱的心情突然变好, “若是老爷子同意给我治病, 我一定给他做好多好吃的!”
……
第二日下午,虺鸣领着涂菱与宁仇再一次来到了族长的树屋之下。
今天来的时候恰好遇见一个女娲族人看完病从木屋下来。
虺鸣看样子跟他比较熟悉, 打完招呼就问他今日族长心情如何。
女娲族人道:“看样子心情尚可,给我抓药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
得到这个情报之后,涂菱与宁仇心中都舒了口气。
宁仇拿出木牌和毛笔,第四次写下求医意愿。
涂菱把木牌绑好, 恭恭敬敬拉了三下,木牌瞬间升了上去。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涂菱的心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忐忑,手心都不自觉出了汗。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从树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都上来吧。”
这声音虚无缥缈又直击人心,功力深厚到连宁仇都觉得被震慑到。
更不用说涂菱这种小虾米,当即被威压笼罩, 捂住了发颤的心口,稳定住有些颤抖的双腿。
原来这就是散仙的实力,隔着这么远只轻轻说一句话便能将人震慑于此。
“族长的修为,深不可测啊……”宁仇抬头看了一眼,喃喃道。
虺鸣点头,“散仙都有些低估了族长,他本该是坐正神位置的人。”
“听青丘族的朋友说过,他是为了族人,也为了自由,才不愿成仙的。”涂菱道。
“差不多吧,不过听说好像还有个什么原因,但具体是什么不大清楚。”虺鸣挠挠头,“算了不扯这些了,咱们上去吧。”
说完变成人形双腿的虺鸣轻轻一跃,跳到了第一个树枝上,再在树干上蹬了几步,爬上了第二个分叉的树枝。
他站在树枝上对底下的涂菱与宁仇做手势,让他们跟上。
涂菱与宁仇先后迅速地上了树,
这颗巨树树枝叶繁茂,每一层分叉都像一个小小的平台,他们往上爬的过程就像在攀登一座天然的绿色阶梯,非常奇妙。
很快,他们爬到了树屋前。
涂菱和宁仇自觉停下,从树屋洞口朝里看,里头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虺鸣显得很有规矩,在门口轻轻道:“族长,我着两位客人到了。”
“进来吧。”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明显为了防止误伤,连真气都收敛了。
“是。”
虺鸣回头对二人道:“走吧。”
说罢他微微弯腰,走进了树屋里。
涂菱与宁仇也跟着钻了进去。
一进树屋,迎面便能闻到浓重的药味,但这股药味非常奇特,带着神秘古朴,是涂菱以前从未闻过的味道,甚至她都无法分辨其中任何一味药草的名称。
屋子里光线非常暗淡,只有油灯散发微弱光亮,屋子太大,黑暗吞噬了大部分的光亮,导致有种阴森诡秘的感觉。
涂菱跟在虺鸣的身后,走过摆满了各种药材丹
炉药瓶和书卷的区域,来到树屋的最里面。
这里在墙角各点了一盏油灯,显得稍微亮堂了一些,药味却依旧浓重。
还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墙上挂了兽骨兽皮以及许多涂菱看都看不懂的东西。
靠墙的矮桌边坐着一个身着黑衣,裹着黑色头巾的老头。
“族长。”虺鸣走到一半,停下步子,捂住心脏,弯腰行了礼。
虺族长抬起头来,嗯了一声。
他细长脸上的皮肤布满了皱纹,上面千沟万壑,还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褐色老人斑。
就连嘴都有些瘪下去,像一张失去水分的枯树皮,看得人有些害怕。
唯独一双眼睛睁亮锐利,像是一眼能看到人心底去。
涂菱不由得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全身跟过电似的难受,不自觉就避开了眼神,低下头来。
--修士骨子里对强者的畏惧是与生俱来,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的。
“族长,这两位便是修真大陆无涯宗的莫问真人与他的徒弟涂菱。”虺鸣一本正经介绍,“二位特意前来向您求医的。”
“鄙人宁仇见过族长。”宁仇抱拳,微微躬身。
涂菱跟着行礼,“小辈涂菱向虺族长请安。”
“不必多礼,坐吧。”虺族长缓缓出声,声音像磨砂纸擦过玻璃,涂菱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来的三人坐到了垫子上。
“既然答应了见你们,那就代表了同意给你们诊治。”说着他看向宁仇,“你们是为何想要到我这里来求医的?据我所知,你们修真大陆也有神医。”
“我们已经让神医看过了。”宁仇起身,恭敬道:“但神医说了,小菱的体质是天道带来的,他无法改变,让我们去询问天道。询问天道的结果是让我们来女娲族求医。您是女娲族医术最高明的高人,我们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了。”
涂菱也跟着起身,求道:“希望族长能出手拯救一下晚辈的炉鼎体质。”
虺族长坐在桌旁没动,但精亮的眼睛在涂菱与宁仇身上不动声色打量了好几圈。
空气变得有些凝固,大家都不敢发言,生怕惹虺族长生气。
“丫头,你过来坐下。”
半晌后,虺族长终于是开了口。
“是。”
涂菱走到矮桌对面,坐了下来。
虺族长冲着涂菱抬了抬下巴,后者会意,捋了捋袖子,伸出右手手腕放到脉枕上。
涂菱的手刚一放上去,触感如枯树皮的手指就按了上来。
她还来不及有反应,整个人就像被过电一样定住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道非常强势的真气在她的体内流动,比之前陶谷主的那股力量要强大无数倍,别说抵抗,根本毫无反应,只能任其穿梭横行。
虺族长的真气在涂菱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扫了一遍,甚至好像连骨髓和灵魂都穿透了。
涂菱快被这股力量震到流出生理泪,还好此时虺族长停手了。
“好了。”虺族长将手收回,“我用的力道稍大,只有这样才能探出你的真正病因。”
涂菱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方才被震住的那股难受感慢慢消失,她这才缓过来,说了句多谢之后,大口喘气。
宁仇心疼徒弟,急忙询问,“虺族长,小徒的身体如何?”
没想到虺族长不答反问,却对宁仇道:“你也过来。”
涂菱有些吃惊,叫师父过来干嘛……
宁仇心中也微微诧异,却不
动声色,点点头坐到了涂菱的身边。
虺族长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连语气都平稳得如同千年未起波澜的古井,“把手拿上来,我把把脉。”
宁仇没说什么,将左手放到了脉枕上。
虺族长伸出手指,按住了宁仇的手腕。
宁仇修为高深,完全不像涂菱那样承受不住,双眼微微眯起,表情平静淡然。
虺族长给宁仇把脉的时间不短于涂菱,这让涂菱十分惊讶,来治病的不是她么,为何要给师父把脉这么长时间?
就连虺鸣都觉得奇怪,围上来坐到旁边仔细观看。
涂菱心中不禁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宁仇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可能的,下一秒她反驳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据几个师伯聊天的时候说过,宁仇天资聪颖,从小入门,修炼一帆风顺。
修真之人除了吃错丹药被反噬或者是受伤,基本无痛无病,师父肯定没事。
她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终于等到了虺族长给宁仇把完脉。
“虺族长,我师父怎么了?没事吧?”涂菱有些着急。
“小菱,不用担心。”宁仇拍拍涂菱的手背,安慰了一下她。
但涂菱有些不信,她看向虺族长。
虺族长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有一丝改变。
“前辈,您给晚辈把脉的原因不是因为晚辈身体有恙吧?”宁仇礼貌问。
虺族长沉默半晌,终于是嗯了一声。
“你身体是没什么毛病,也是修真的奇才,只要努力修炼,登上大道问题不大。”说着他又看了宁仇一眼,“你确定是要把丫头的体质改变了么?”
宁仇觉得他这话说得着实奇怪,不治病他们千辛万苦来女娲族做什么。
他想也没想,“当然。”
“好。凡事皆为因果,这个道理你们明白并能承受就行。”虺族长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道:“还有,你们来之前应该都知道我的规矩,我治病是需要条件的。”
涂菱与宁仇同时道:“知道的。”
“好。”虺族长抖了抖黑色的袖袍,伸出苍老布满褶皱的手,指了指涂菱,“丫头,我医治你的条件是,要你独自住在女娲族,每天都给我烧菜做饭,住满二十年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