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5/40)
他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瞪着我:“说起来,你不是希望我没有出生吗?我死掉了,你满意吗?”
我不断摇头:“那都是气话我从来没有希望你死掉过,你去世以后,我非常伤心非常后悔我们家完全毁掉了”
他的眼中带着愤怒:“我等了你十年,你才记起我们的过去?”
“对不起我一定是太痛苦了我一定会全部想起来的”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他突然问,声音十分冰冷,完全不是孩子的语气。
我想起了雅雅的吊坠,辟邪。
“朋友送的吊坠。”
“扔了它。”他道。
说着,又凑过来嗅了嗅我的脖子,“呵,看来,现在姐姐身边有几个脏东西呢”
我意识到他在说雅雅和子夜,连忙解释:“他们是我的朋友对我没有恶意我”
他打断了我的解释:“说起来,我可以给你弥补的机会哦,暄暄姐姐。”
“我我可以做些什么?”
他不回答,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脸。
他本身无形,我感觉不到他的触碰。
“被鬼亲了,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他问。
我摇摇头。
“鬼用亲吻标记了你,下次就会通过这个标记,找到你。”
他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我还会来找你的,暄暄姐姐。在那之前,不要被弄脏了。”
烟花结束了,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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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还是自责,还是期待。我整个人都乱掉了。烟花早就结束了,手机被打爆了,大概10点半,我才找到了自己的鞋,走到城堡外。
可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把我的理智拉了回来。
那就是子夜竟然变得十分虚弱!他面色发青,呼吸急促,浑身冒虚汗!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问。
雅雅:“他说他离阁楼太远,待的时间太长,必须马上回去。”
“你不能离阁楼太远吗?你到底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吗?”
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的嘴唇发紫,浑身微微战栗,眼看着就要晕倒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离阁楼太远?那只要回去就没事了吧!
我和雅雅一起把子夜扶上观光车,朝门口奔驰。
我们喊了一辆出租车,雅雅道:“你坐前面,我和他坐后面。”
“不行!我必须待在他身边!”
雅雅难得强硬:“他这种状态会影响到你,去前面!”
而此时此刻的我根本不能放开子夜的手,我把他拉进后座,雅雅叹了一口气,去了前座。
子夜的手冰冷,我握紧他的手,不断哈气。他的身体仿佛被覆盖了一层薄冰,眉头紧蹙,似乎在做噩梦。
我紧紧抱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啊?”
前座的雅雅伸手拦我:“他自己会好的别——”
她的声音消失了。
我坠入了死寂、漆黑的世界。在这里,似乎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
——这里,一定是子夜的世界。
那他在哪里呢?
我钻进建筑物的残骸,穿过空无一人的商场,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奔跑。
“子夜?你在哪里?子夜?”我呼唤着。
可是跑着跑着,又回到了原地。
我又跑出去,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地。
原来,这是一个球形世界,一切都是循环而已,没有突破,没有自由。
嘀嗒、嘀嗒。
开始下雨了。
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好冷、冰冷刺骨。
总算,在那空空荡荡的街道中央,我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大概七八岁。
他双眼无神,浑身都湿透了。
我毫不犹豫地抱住他:“子夜,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身体在我怀中战栗:“姐姐”
“姐姐!”
“暄暄!醒醒!”
我猛然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出租车上。
“子夜你还好吗?”我赶紧问。
“还好,要我就这样把姐姐抱回家吗?”子夜问。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常态,显然是好了。
我这才发现我竟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司机咳了一声:“已经到了,小情侣可以回家再亲热嘛。”
“啊啊啊我们不是情侣啦,我我只是睡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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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了出租屋,雅雅见子夜没事儿,没说什么,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我给子夜洗了澡,把他塞进被窝,把电热毯打开。我自己又快速冲了个澡,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头发。
子夜“发病”的样子简直历历在目,就像正常人突然低血糖一样,整个过程来得特别快,去得也快。发作的时候太吓人了。
我必须好好盘问一下他:为什么不能离开出租屋的阁楼太远?我在出租车上看到的画面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真的进入了他的世界?
针对第一个问题,他解释道,他有“行动限制”,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活动。
我打开地图,让他解释那个范围有多大。结论是:他只能在“以出租屋为原点,十五公里为半径”的那片地区行动。而今天我们去的游乐场,地铁11站,30分钟,加上步行刚好15公里。也就是说,那个游乐园已经是他的极限。而他在极限的地方待了四个小时。
至于为什么有行动限制,子夜解释道,可以这么想象:鬼的行动主要靠“能量”,而子夜的“能量源”在出租屋,离源头越远,他就越虚弱。
“既然有行动限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抱着手臂,生气。
“我不想扫姐姐的兴我以为没有超出范围,只待几个小时应该没有影响”
我更气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突然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他抱住我的腰:“我错了姐姐”
“这么说来,你不能跟我去旅行啦?不能跟我去看世界啦?”我非常沮丧,想着自己的梦想实在是太天真了!
子夜用他毛茸茸的头轻轻蹭我的后腰:“总有办法的,别伤心。”
“话总是说着容易。”我哼了一声。
突然又想起了出租车上的幻境,连忙问他:“我在出租车上,忽然进入了一个幻觉世界,像是漆黑的球形世界,我在那里看到了小时候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你的世界吗?!”
我这一问,子夜整个人都丧气了:“对不起,姐姐,我影响到你了。”
“什么意思?”
“每个鬼都有自己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那些是鬼的回忆和梦境的结合体,情况糟糕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把鬼束缚其中。厉鬼往往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疯,走不出来当然我不是厉鬼我的世界以前也没有那么,黑暗”他抬头看我,眼中是浓浓的歉意,“我没能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影响了你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被影响到了有什么不好?我愿意被影响!”
“姐姐是人,我是鬼,别说这种傻话。”
我简直满肚子疑问:“你的世界为什么都没有色彩呢,而且一直在下雨,为什么那里面的你才七八岁?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做什么呢?浑身都湿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子夜才闷闷地说:“我在等你。”
说着,他拉我躺下。
我挣扎:“等等,我还没吹头发!”
他在我的颈间嗅闻,声音沉了下来:“说起来,今天姐姐在城堡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呢?你是不是等到了你真正想等的人呢?”
“嗯?”这一天天事情太多在这一瞬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很痒:“真是大胆,竟然在这里做了标记呢。”
🔒第23章
标记?
啊, 弟弟的亲吻!
我兴奋得在臼恃広床上打滚:“子夜!我今天见到弟弟周明明了!就在梦幻城堡里!我竟然真的见到他了!”
“弟弟,是吗?”
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他跟以前一样可爱!我还记得他的第一件熊耳朵毛绒外套, 是我和爸爸去商场买的,当时一直争论到底买黑色的还是咖啡色的。爸爸说买黑色,禁脏;我说买咖啡色, 跟他茶色的眼睛和偏浅的头发特别配——他刚好遗传了爸妈的优点,身上色素又比我们三个都要浅, 在阳光下跟个小天使一样。啊, 总之当时我们问他, 选哪个颜色。他说咖啡色。爸爸不服气, 问他为什么不选黑色。他就说, 因为是姐姐帮他选的,他最喜欢姐姐, 当时我可得意了哈哈哈哈~”
“以前他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我和妈妈也问过他, 最喜欢谁,他的回答永远是:最喜欢姐姐。”
说着说着, 忍不住会想起曾经的春夏秋冬。弟弟最喜欢我是有原因的, 我家爸妈比较不靠谱,经常吵架分居, 感情时好时坏。妈妈很讨厌照顾孩子,爸爸也会觉得我们很吵,影响他工作。我从九岁起, 就开始照顾三岁的弟弟, 后来简直就像他的小妈妈一样, 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幼儿园接他。
想着想着, 就忍不住微笑起来,一点一点回忆美好的过去。但这种快乐很快又被愧疚和痛苦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