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四(2/6)
但那晚它吃得很开心。
之后,安月龙君又在神君处停留了一个月,直到她确定已经拥有神血,目的达成,然后在一个神君外出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他身边。
回到龙族后,有段时间,她听说神族的天尊之子在寻找什么东西,牵涉到许多龙族,惟独邪龙一族没有受到波及。
她就知道,那个单纯到可爱的神君,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纸最终包不住火。
邪龙怀胎需要三年,这中间变数太多,而随着神君的修为日复一日增长,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安月的老巢,也看穿了她的身份。
这次他来,目的只有一个。
面目清隽的男人眼里少了过去的柔和,只是朝她伸出手,眼中酝酿着冰冷的杀意,对她说:“安月龙君,你不能生下这个孽种。”
听到这里,霓光不禁皱眉。
她看了眼夙息,他非常平静,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她眨了眨眼睛,捧起他的脸说:“我不要听了,我要睡觉。”
“我要听。”夙息语气很冷,意外地固执,“陪我一起听。”
好吧。
霓光把手贴在他脸上,好让他暖和一点,听这样的故事,心里不至于太冷。
小龙这样不声不响地,让她心里别扭又心疼。
夙息顺势把脸贴在霓光手上,表情还是冷冷的,低垂着的睫毛却显得很温顺。
偷天换日镜又趁势吃了不少,它跟打了鸡血似的,霓光没催促,自己开始滔滔不绝地往下说。
那天,神君带了一些亲随,全是他的心腹,个个都气势张扬,明目张胆地释放威压。
意思很明确,代表这事神君当做耻辱,不希望公开让全神界都知道,就连他家族都瞒着,只希望尽快解决了这个“孽种”。
然而安月龙君也不是好惹的。
她一向好战,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服软,不管遇见什么都是先干一架以示礼貌,打不打得过另说。
其实安月龙君打不过的人很少,真正受伤,也只有那一次情热期发作而已。
当时,她眼神冷傲,摸了摸有些凸显的肚子,对神君娇娆一笑:“不好意思,怀都怀了,暂时不打算弄掉呢。”
神君的脸色如万年不化的冬日凛霜,他还是那么优雅,不曾有任何狰狞的表情,可在一瞬间全部释放的威压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安月,我不想对你动手,不要逼我。”
那是他第一次叫安月龙君的名字,他声音低柔,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清冷又多情,安月曾经很喜欢他夜半无人时在耳边的低语。
想不到再次听到,却是兵戎相见。
安月冷笑着说:“可是怎么办呢?我很想对你动手。”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便凶猛的发动攻势,她身边的心腹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一直以来的战斗伙伴,仅凭一个眼神和语气变化,就知道安月龙君要干什么。
他们有默契地攻上去,其他人对付那些手下,而安月,则直奔神君而去。
她下手凶狠,招招都是杀招,是奔着要命去的,神君也没留情,他没有跟邪龙一族对战过,却知道要击败邪龙,必须找到她身上的唯一死穴,那才是真正致命的地方。
在那段时间,他们曾亲密的交颈相缠过,要想探知对方身上的死穴一点都不难。
其实真想要杀死对方,不过是一击之间的事。
可是谁都没有对对方下死手。
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天上隐隐传来闷雷,两人顿时停下来,注意到那个压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警告。
神君脸色微变。
操纵天雷的神明是他父尊的心腹之一,他或许发现了什么,正在警告他快点解决。
他眸色微敛,对安月说:“我父尊就快得知此事,他不会手软,你最好趁机收手。”
堂堂南海天尊,在神界耳目无数,他想要知道的事自会有人主动递上去。
安月眉眼间闪过一丝恨意。
这些年,邪龙被神界压制,各种防备忌惮,更是将他们赶到最边境的苦寒之地,方方面面削弱他们的势力,安插细作,筹谋暗杀,明面上背地里都搞了不少小动作。
不就是想把他们整个族群都除掉吗?
“你们神族视我们为眼中钉很久了,迟早是要一战,你说,我要是杀了你,你父尊会有多伤心?”她的纤纤玉指勾起男人的下巴,玩味中带着狠毒。
这一次,她下了死手。
神君的死穴就在他后颈靠近头发的某处,她曾经在他动情时摸过许多次,那时候,他的一切都对她毫无防备地放开。
他仿佛早已料到。
一面挡住她的攻势,凝眸皱眉,眼中蓄起真切的杀意,一面提剑朝安月攻去——
然而并不是朝着她的死穴。
而是她一直护着的肚子。
那一瞬间安月才明白,他此来并不是为了杀她,真的只是想除掉这个污点而已。
她目眦欲裂,眼中流出猩红的血泪,赤手空拳接下了他的剑。
神君所持的长空剑锐利无比,而安月刻意放松了防备,任由长剑刺穿掌心,而她借着这股力直逼到神君面前。
直到那一刻,他还是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天雷却提前察觉到安月龙君的意图,划破长空,犹如一道锋芒毕露的利刃直劈而下!
以安月那时疲惫的状态,根本无法挡住天雷这一击。
最后是神君替她挡住了这一下。
或许是天雷及时收手,那一击并未将他贯穿,但仍是将他重创,狼狈地摇摇晃晃半跪在地,沾血的长空剑撑住他的身体。
“安月,你——好自为之。”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
之后,神族再也没有因为此事再来寻衅,而安月为了躲避麻烦,迁居去了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境,也就是那片海下龙宫。
她不知道是不是神君对他的父尊保证了什么。
还是说这个所谓的“污点”,对他们来说其实根本无足轻重。
一年多以后,夙息在龙宫出世,他头上生着对青色的小龙角,而混乱的灵力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剧烈地冲突,令他第一次的灵力暴动期艰难到让她都差点控制不住。
安月的计划成功了。
她成功让邪龙拥有了神之血,那是所有种族都趋之若鹜的治愈之力,但在狂喜之后她很快发现,夙息体内的神血是有天生缺陷的。
他的灵力可以治愈旁人,却无法自愈。
这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几百年间,邪龙内部分成几股势力,有倾向投靠神族的派别,也有以安月为首的死战派,还有一些坐山观虎斗,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
如果夙息这样的能力被旁人得知,她很清楚,治愈之力带有多大的诱惑,夙息会有多危险。
他就像一个力量强悍的武器,却没有自保之力。
若是将他放入外面的世界,这只稚嫩的小龙崽,很快就会被人撕成碎片。
安月知道,这个孩子以后的命运注定不会平凡。
她让符陆和归见御在龙宫陪伴他,而自己回到龙族中解决这几年的麻烦,那些趁她不在,就伺机而动的暗中势力,为了将她从族长继任者的身份拉下马,不惜搬出神族作为自己的靠山,更是大肆传播她在那一战中,错手杀死许多亲族的隐秘之事。
那时候,安月的压力非常大。
她还是用一贯的铁血手腕压下所有的声音。
她知道身边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也有许多亦真亦假的猜测,为此,她一次也没有去龙宫看望夙息。
她很清楚,邪龙一族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温情。
他生来就需要独自面对血脉诅咒,和天意赋予他们的恶意。
这些困难没人可以帮他,就算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可以,没有人可以救赎邪龙的命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尝遍考验,将他放到无数穷凶极恶的秘境中,让他不停作战,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直到有一天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
或许很残忍。
可这就是他的宿命。
等到夙息真正成长起来,才能顺理成章的接替邪龙族长的位置。
而到那时候——
安月龙君一人呆在那座初遇的山洞里,四周阴沉无边,她坐在神君曾坐过的石头上,手里捧着镜子,看向自己那一头夹杂着几丝霜白的青丝,喃喃自语:“等到那一天,我再去跟他赔罪。”
“你说,他还会原谅我吗?”
可惜她没能等到那时候。
邪魔攻入神界那日,十分突然,在最边缘的龙族受到的冲击最小,而牢牢占据神界最佳地段的神族却是首当其冲。
不知算不算一种讽刺。
而那天,安月站在滚滚乌云之上,看远方神界一片片沦陷,风卷起邪魔身上一阵阵的浓烈腥臭,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她本该得意的,却笑不出来。
“夙月……”她喃喃念着那个名字。
神君名叫夙月,这个名字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知道。
神通常只有一个神号,而名讳是非常私密重要的东西,掌握□□讳,和他身上的一样东西,比如头发,再施以法术,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他的神魂。
她给儿子取名夙息,其中一个字,便是取自于他的名字。
那时候她心中想的不是什么浪漫情结,只是为了有朝一日,万一这孩子落到神族手中,他能念及过往几分情分,不至于要他性命。
而这一次,却轮到她来救他。
神界发生这样的动乱,天尊必然是要挡在最前面,夙月也不能幸免。
安月没有赶到夙月那边。
邪魔侵入之后,便是直奔着神界的势力中心而去,实力普通的邪魔主攻外围,给对手制造难度,而邪魔主的目标非常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