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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步生莲(出书版) 第十七章(9/11)

唐七 · 武侠仙侠 · 545 KB · 2021-11-05 19:40:28

第十七章(9/11)

  说出“良宵一刻值千金”的帝君,让初漪瞪圆了眼睛,觉得要么是他撞邪了,要么就是自己撞邪了。

  帝君并不以为意,单手抱着凤九,另一只手里化出了一瓶丹药,放在了二人喜床前:“这瓶丹药可以助两位早生贵子。”想了想,拍了拍新郎的肩,“不要让本君失望。”然后抱着凤九离开了新房。

  不要让帝君失望,失望什么?一对新人面面相觑。

  霏微留在最后,提点二人,为他们讲解帝君的深意:“帝座丹药都为你俩备好了,二位赶紧洞房,生了贵子,米成了饭木做了舟,灵鹤尊者自然再不能棒打鸳鸯拆散你们,也不会再去烦帝君,岂不是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一对新人恍然大悟,面红耳赤之际,内心又很是复杂,感觉对传闻中一向不沾红尘的帝君,有了一点新的认识呢。

  凤九醒来之时,是在颉水旁帝君的寝帐之中。

  她人还有点糊涂,躺着想了半天,想起来昨夜她是在温源谷为初漪和她心上人证婚来着。看着初漪和她心上人两情相悦,成亲礼上执手同拜天地,她有点羡慕,羡慕着羡慕着,就喝得有点多,然后和初漪说了会儿话,接着……接着好像……帝君就来了?

  凤九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略略一扫,发现这好像的确是帝君的大帐。又定神一看,发现营帐中的设置似乎同上次来时不大相同。譬如她所睡之处原本该是顶素帷,此时却是顶青帐,纱帐外也不再是明珠照明,依稀看去,却仿佛是红灯和高烛相映生辉,除此之外,大帐中还悬了丝光莹润的彩绸。

  凤九盘坐在毡毯之上皱眉思索,不对啊,这高烛青帐、红灯彩绸,好像是成亲才用的东西吧?这么想着,抬手撩开纱帐,打算确认一番,正巧碰上帝君也抬帘入帐。凤九静了一下,帝君很自然地走过来碰了碰她的额头:“醒了,头还疼吗?”

  她稀里糊涂地摇了摇头。

  帝君的手指在她的额角处停了停,又揉了揉:“看来那醒酒丹还有点用。”说着折身去了一旁的木屏风后,一阵换衣声窸窣传来。

  凤九仍在云里雾中,隔着屏风问帝君:“营地上是不是又要办婚礼啊?”

  帝君嗯了一声。

  凤九不大清醒地咦了一声:“那今天又是谁的婚礼啊?”

  屏风后的换衣声停了一下:“你的。”

  凤九没反应过来:“我的?我和谁的?”

  帝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身华服,垂头整理着衣袖:“除了我,你还想和谁举行婚礼?”

  凤九愣住了,惊呆了:“是、是我们俩?”

  她猛地明白了过来,这是帝君要为她补办成亲礼,也猛地想了起来,昨夜帝君来到温源谷中那座新房时,自己正同初漪说着什么。帝君一定是听到了那些话,以为她是在同他要求什么,故而才……

  她赶紧坐正了解释:“我、我没有想要你给我补办成亲礼,我说羡慕她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她绞尽脑汁,磕磕巴巴,“那时候我们的成亲礼你不在,我、我虽然有遗憾,但那只是因为我是个小姑娘嘛,小姑娘都是这样的,就会不懂事啊。可我真的没有在怪你,也不想铺张浪费给大家添麻烦,我没有那么任性的!”

  帝君走过来坐在了她身边,将她因为紧张而拽紧了的拳头握在手心,使她平静下来:“你没有不懂事,也没有任性。”他看着她,“准备这场成亲礼,不是因为你和我要求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想给你。”

  他们挨得那么近,又是独处,少女破天荒第一次没有亲密地偎上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像是在发呆。过了一会儿,眼圈一点一点红了,偏头带着哭腔问他:“帝君……我……我明明很开心,可为什么却想哭……”

  她的眼是很标准的杏眼,眼裂宽,眦角钝圆,因此显得眼睛特别大,笑起来和哭起来时,都格外清纯生动。

  他抬手欲为她抚泪,却被她抓住了手腕。她抓住他的手,微微偏头,用脸颊挨了挨他的手背,而后那樱花般的唇轻柔地贴住了他的掌心。

  他由得她如此,眼眸深深,一瞬不瞬地静静看着她,然后在她黏够了他、从他掌心里抬起头来时,伸手握住了那小巧白皙的下巴。

  她迷茫地望着他,眼眸中含着水光,像有些惊讶,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口。

  他凝视着她的眼,目光下移,拇指抚过她的下唇,微有些用力,那粉色的唇变得丰盈艳丽起来,像开得极艳的一朵花。

  他倾身吻了上去。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双手不自禁地握紧了他的衣袖。近处的彩灯噼啪一声,爆出了一个灯花,但谁都没有在意。

  他辗转吻着那红唇,而她在那温柔的轻吻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吉时将至。

  神族数百万将士持斧钺、衣甲胄,列于颉水之东,恭迎帝座帝后出帐。

  东天三声号角响过,浩浩长河之侧雷鼓齐鸣,渊渊鼓声中,银发的神尊携着他美丽的妻子一同走出营帐。两人皆着紫袍——是三足乌所栖的那棵扶桑树上的金银蚕所吐之丝制成的锦袍,以金、银、玛瑙、琉璃、砗磲、珊瑚、赤珠七宝装饰,华丽庄严,不可逼视。

  二人足下,乃一条绵长的云道步阶,直通向建在颉水旁的一座高台。那高台极为阔大,乃一整块碧玉,碧玉中生长出了一棵巨大的天树,树干高高刺入云中,树冠可谓浩瀚,几乎覆盖住了半个颉水战场。

  凤九抬头,用力去看,分辨出了天树羽毛般的叶子和珊瑚般的红色花盏,低声惊呼:“这不是生在三十三天的天树之王昼度树吗?”

  帝君亦远望着那天树:“听你说,二十六万年后神族成婚,需在女娲处将二人之名录入婚媒簿子。但如今女娲所领的并非这份差事,神族之婚也并无这个规矩,故而此项是做不到了。”他收回视线,看向她,“八荒之中,有灵之物,唯三十三天的天树之王昼度树可代天地承受住神王之祭,因此三年前墨渊封神时所封的礼官拟定了礼制,规定神王的婚礼,需祭昼度树,而后昼度树降下神冠,代天地认可神后的权柄。”

  凤九仿佛在上一堂历史课:“夫子居然没提起过……可我记得后来每一代天君的婚礼,也都没有祭拜昼度树啊。”

  帝君看着她困惑的眼,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那可能是因为你所谓的那几代天君都并非神王。”握住她的手向那高台而去,“走吧,去看看它为你准备了怎样的神冠。”

  随着他们向天树走近,数百万将士如海浪一般次第而跪,“恭迎帝座,恭迎帝后”之声震彻北荒,绵延不绝。

  红日自天边升起,九天之上忽传来钟鸣之音,正是宣示吉时之声。随着那幽幽钟鸣渐响渐远,曼陀罗、曼殊沙、金婆罗、婆师迦、俱苏摩、芬陀利等妙花次第降下,顷刻之间,八荒大地俱沐浴在漫天花雨之中。

  帝君携着凤九踏上玉台,领着她在玉台上代表天地的天树之王面前站定,手中化出金色的昼度树权杖来,平举过头。台下所跪的数百万将士亦整齐划一地执起武器,平举过头,执祭礼。甲胄撞击之声齐整如一,响彻颉水之东,其庄重威严,令人震骇。

  凤九虽也见过许多大世面,但着实未曾经历过如此场面,被这端严的氛围感染,一颗心不禁怦怦直跳。她悄悄按住怦怦乱跳的心房,听帝君当着八荒诸神的面,一字一句向着天树:“青丘有女,白氏凤九,轻灵慧黠,雅自天成,深得吾心……”

  然就在此时,高台旁悠悠而流的颉水忽然掀起了万丈巨浪,滔天巨浪后,可怕的轰隆声自地底传来,在那裂地之声中,一水之隔似一个大黑罩子笼住整个北荒的地气结界忽然打开,现出其后密密麻麻的军队来。

  凤九脑子里嗡了一声,立刻便反应了过来:是伏婴上神趁着帝君娶亲这个神族放松警惕的时机,出兵了。她用力握住了东华的手,有些慌张:“帝君!”

  那列阵于一河之外的伏婴上神的三族联军,粗看竟有百万之众;而紧依着颉水,横在军队之前的先锋部队,居然是由数千庞大狰狞的妖兽组成。

  妖兽丛聚,向天而啸,啸声慑人。

  玉台之下,神族众将士亦反应迅速,立刻列队就位。

  凤九反手抓住帝君,便要拉着他退下高台,却被帝君止住了。“别怕。”他低声,苍何剑化出,帝君手握剑刃,赤金血顺着剑身流下。

  与此同时,河对岸骑着尾鸣蛇盘旋于半空的伏婴猛地挥手下令:“攻!”

  妖兽们凶相毕露,张牙舞爪,涉水奔来。

  帝君扬手,苍何剑身形暴长,竟长得如同一棵千年巨木一般,而后一化为千,竖列于颉水东岸,其森然剑气与赤金血融为一体,瞬息之间,将一千把苍何剑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赤金结界。妖兽中打头阵的几头妖蛟刚飞渡过河,欲大开杀戒,便一头撞在结界壁上,有两头妖蛟的身体正撞在构成结界的苍何剑的剑刃之上,不待嚎叫一声,已被那吸了赤金血的利刃斩成了几段。

  凤九吃惊地望着那威力十足的结界。

  妖兽们前仆后继,尽皆葬身于结界之外,赤金结界外一时尸山血海。

  伏婴骑着鸣蛇在半空气急败坏,施法欲攻破结界,虽看不出伏婴的进攻对结界造成了什么影响,但凤九仍是担心。

  帝君重新拾起了那支浮于半空的昼度树权杖,凤九不可置信:“你、你是还打算继续进行我们的成亲礼?”

  帝君很淡定,像是他们此时并非在战场上,并没有遭遇敌军奇袭,妖兽围攻。他很平静地安慰她:“别怕,还有一炷香,所有的礼仪就能圆满结束了。”看了一眼稳稳立在颉水之畔的结界,“这一次,不会再中途出岔子。”

  凤九结结巴巴:“可……”

  帝君打断她,握住她冰冷的手,第三次对她说了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安慰她,“我说没事就没事。”待感觉她的手没那么冰凉了,他转身面向台下众位将士,将手中的权杖高高举起,面色沉静地从左至右一划,权杖爆发出一道金光,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凤九看不懂这个手势,但台下的将士们显然对这手势要表达的意思谙熟于心,在那金光铺散开来之际,气势如虹地齐声:“列阵!”

  金光抵达天际,四方天空忽然涌现出一支以孟极兽为坐骑的骑兵,坐骑与骑手皆是全副铁衣。孟极兽扬蹄奔至此处,稳稳悬浮于半空,双膝前跪,向神王表示出臣服之姿。地面传来兵甲撞击之声,声如洪钟大吕,步兵们分为了八个阵营,列出乾元大阵。

  战旗在风中猎猎招摇,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帝君抬头望了一眼依然稳稳拦住妖兽的结界,没有立刻将它撤掉的意思,而是转身走向神树,继续方才没有走完的礼仪。偏偏他这么做好像也很合情合理,并不使人感到突兀。

  “白氏凤九,轻灵慧黠,雅自天成,”青年的语声从容沉静,“深得吾心,愿与之结为夫妻,相守永世不渝。”一席话落地,昼度树周身绽放出静美柔和的七色光来,而后,一顶以昼度树花盏做成的神冠自丰茂的天树树枝之间掉落,被几只羽色美丽的雀鸟衔住,缓缓呈在了帝君面前。

  东华自鸟雀们口中取过神冠,看向凤九:“昼度树的审美还可以,这顶神冠还不错,是不是?”

  凤九佩服帝君这个时候了还能开玩笑,目光落在那华美端丽的神冠之上,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泛了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帝君走近一步,将神冠戴在了她的发顶。

  神树降下神冠,代表着认可了神王所选择的神后的地位,已列军为阵的众位将士齐整地举起兵器,竖立于右前方,以示敬意。兵器齐出之声震撼人心,庄重肃穆,不可言喻。

  帝君站在凤九的身后,握住她的手,与她共同执起昼度树权杖,在她耳边轻声:“既然已经成为他们的神后,那这最后一场战争,由你来指挥他们开启。”说着带着她的手执着权杖,用力向右一挥。

  冲锋的号角响起,苍何剑收起结界,将士们蓄势欲发,齐声:“进攻!”

  颉水之东,两军正面交锋。

  颉水之战,是帝君与伏婴上神之间的最后一战。

  这场战事共持续了七七四十九日。

  七七四十九日,神族的铁蹄踏平了北荒,伏婴大败,其所率领的叛军全军覆没。鬼君与妖君递上降书,帝君不受,最后,将伏婴、鬼君与妖君共斩于苍何剑下,三君尸首皆被沉于北海海底。

  凤九并没有待在颉水经历整场战争。

  战地艰险,她不欲帝君分心,第二日便在霏微的陪同下回了碧海苍灵。

  战事还未结束的时候,有一日,霏微伺候着凤九和小滚滚在菜园子里给此前才种下不久的胭脂菜浇水。凤九说帝君喜欢吃胭脂菜,待他得胜归来,回到碧海苍灵,第一批菜也正好成熟了。

  两人正聊着这个,凤九突然一转话题,问霏微:“其实那日在战场,我与帝君的成亲礼是帝君的一个计吧?伏婴他躲在地气结界中老是不出来,也很烦,让他以为帝君成亲,军中会放松警惕,说不定能诱伏婴出来,帝君是这么想的,对吧?”她停了停,“伏婴最后也果然出来了。”

  霏微猝不及防,心头一跳。他惊讶于凤九居然能猜出来,虽说得不全对,但也差不离了。

  的确如此,伏婴所领之军无法克制乾元大阵,不得不躲入北荒。但他也不能永生永世躲在结界中,总是要寻时机出来。再则,帝君的风格也一向是速战速决,哪里能容伏婴与他成百上千年地对峙下去。帝君知伏婴刚愎自用,性子又急,因此围城北荒后,时不时,战场上就有婚事嫁娶,而每逢此时,都会故意令军中在正礼之时松懈一个半时辰。

  与此同时,帝君用计,将所谓可克制乾元大阵的阵法图传给了伏婴。那阵法图做得很真,伏婴虽急躁,幕僚们终归谨慎,然层层探讨研究下来,却也找不到什么纰漏。此外,伏婴派出去的探子们也探得帝君营地上的每一场婚礼都很真,那一个半时辰的松懈,也并非是计。幕僚们泰半文臣出身,心思周密,虽也察不出有什么不妥,但仍劝伏婴再静等一下时机,岂知帝君也将在战场上成婚。

  在伏婴看来,这是绝佳的时机,破坏了东华的婚礼,还可振兴自己军队的士气,故而不顾臣僚们的劝阻,执意在这一日打开了结界,启动了战事。

  霏微不知该如何同凤九解释帝君不是利用她,冷汗浸了一额头,结结巴巴:“帝座、帝座并非当您二人的成亲礼是诱伏婴出来的工具,虽、虽然它的确起了这个作用吧,但您不要误会帝座啊!”霏微抹着汗,终于找到了一个点来证明帝君的真心,话也说得顺溜了一些,“您第一次去到颉水时,说羡慕颉水畔那个婚礼,帝座便记在了心上,从那时候便开始准备,为此不惜将生于三十三天的天树之王都掘来了北荒……”

  凤九扑哧一笑,打断霏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从没觉得他利用我啊,若只是为了引出伏婴,让他手下最得力的神将娶亲不也是一个效果吗,还不用将天树之王掘过来。他是八荒的尊神,是这天下的定海神针。”她微微一笑,“你可知道二十六万年后,只要帝君被尊在太晨宫中,那天地四族便谁也不敢妄动。我所仰慕崇拜的,从来就不是个可以单纯地向他讨取男女之爱的神祇,他肩上背负着天下苍生,我从来都明白。”

  霏微怔怔:“帝后您……”

  红衣少女抬眸望向远天,那正是北荒的方向:“帝君对我,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此前我说,二十六万年后的帝君,才是最好的帝君,那不对,”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温软的情意,“什么时候的帝君,都是最好的帝君。”

  霏微静了片刻,有些动容,终于明白了为何八荒之中,爱慕帝君的女子如此众多,唯独是这个女孩子,能让帝君待她如此不同。丽而不妖,慧而不狡,晓义知理,善察人意。这八荒之中,可能再没有谁像她这样合帝君的意,能和帝君这样相配。

  霏微不自察地笑了笑,心中突然有些欣慰。

  08

  三年前,魔族的始祖女神少绾神羽化后,魔族便一分为七。少绾座下的七位魔君各领一支族人,盘踞南荒一方,各自为政。魔族自此进入了长达二十六万年的七君并立时代。

  没了少绾的约束,魔族七君有点飘,伏婴起事天地再乱之时,也想掺一脚进去搅浑水,奈何彼时七君内部还在争地盘划疆界,着实有心无力,这才罢了。到这场叛乱后期,七位魔君才差不多处理好内部事宜,正摩拳擦掌地打算废除《章尾之盟》加入战局,谁想帝君作战神速,颉水河畔的战争已经宣告结束了。

  且在战后算总账之时,帝君还给他们上了印象相当深刻的一堂课:起事者伏婴上神的拥趸一个不留皆被诛杀;鬼族与妖族之中,凡参与及支持过起事的世家也被一一清算。七日而已,叛乱者与异见者的鲜血便染红了整个西荒大地。

  这堪称残酷的强硬手段大大震慑了魔族。蠢蠢欲动的七君们不得不收了小心思,无一再敢妄动。据说原本《章尾之盟》已经被急性子的苍之魔君给撕毁了,见识了帝君的铁血手段后,苍之魔君又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将撕毁的《章尾之盟》给一页一页粘好了重新贡了回去……

  无论如何,八荒终于回到了三年前墨渊封神之初时的安宁和平:神族一统,天下归心。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魔族鬼族和妖族虽消停了,神族内部却又出了幺蛾子。

  颉水之战的次月,有神君向长老团呈递了弹劾神王的弹劾文书。

  弹劾之文洋洋洒洒,虽肯定了帝君镇压伏婴的功绩,却斥其手段太过狠辣。文中说,伏婴作乱,罪确当诛;然鬼君妖君乃是被伏婴蛊惑,虽曾助纣,却也真心悔悟递过降书,可帝君却无半点慈悲之心,依然诛杀二君,太过残酷。西荒北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血海尸山中,尽现帝君的不仁之心。若为神王,岂能不仁,因此希望帝君主动让出神王之位,令神族得以另选仁王,以服天下。

  长老团受理了此弹劾,私下议会,以十七比三的票数,同意弹劾帝君。

  底下的神众们懵懵懂懂,但身居高位的神祇们都看出了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后桭上神与长老团自导自演搞出来的一场戏罢了:伏婴之乱的危机已解除,长老们不再需要帝君了,急着收回权力。以帝君之强势和在八荒的威望,若仍尊帝君为神王,可想而知,将来神族之事,绝无可能再有长老团说话的余地。说什么弹劾帝君,是因帝君不仁,他们另立仁王,乃为服天下。皆不过托词。

  大家都以为帝君会怒,毕竟此事做得太过河拆桥,长老们也挺害怕,不过,搏一搏嘛。帝君虽然武力值强大,可他是个孤傲之人,从前也并无一争天下之心,因此帮墨渊统一八荒之时,手中并没蓄多少兵力,只有二十来位忠心耿耿的神将,几十万私兵罢了。后来帝君归隐,神将们也解甲归田了,没听说碧海苍灵还留存着什么额外的私兵。此次帝君出山,帮他们打败伏婴,所领之军也是神族之军。神族之军,乃墨渊、后桭与长老团之军。帝君以乾元大阵练神族之军,使神族之军成为一支独步天下的铁军,但这支铁军却并不属于帝君,而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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