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瑞雅与乌鸦恋人
伟大的女巫都会有一只出色的魔宠。
身为海洋女巫, 瑞雅原本想要的魔宠是一只海洋生物，比如海蛇、海妖等。对方能够陪她一同在海洋下畅游，窥视另一个与陆地截然不同的世界。
海洋生物魔宠极为稀少, 魔宠商店几乎没有售卖, 只能依靠自己捕捉。为此瑞雅从年幼时便时常蹲守在海边，试图捡到一只流落受伤的海妖，诱惑对方做她的魔宠。
她十分坚定地拒绝了父亲为她购买魔宠的提议, 倔强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未来魔宠。
终于, 在瑞雅十二岁时, 她在海边捡到了一只受伤的乌鸦。
乌鸦会说话，性格很傲娇, 并且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高贵的王子。他宣称自己将来回到王国后，会报答瑞雅的救命之恩。
为此瑞雅差点当场翻白眼，到底有什么国家会是乌鸦做王子啊！！他以为自己生活在童话世界吗？
瑞雅觉得黑鸦在吹牛。
但是对方真的很能装逼。他甚至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兰德尔。
瑞雅觉得这个名字有一些熟悉, 但是她脑袋记不住太多事情, 转念间便将这点疑惑跑在了脑后。
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 瑞雅开始改口称呼黑鸦为兰德尔。
兰德尔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 即使受伤严重, 嘴上还会挑剔瑞雅家中的食物不够新鲜, 床铺不够精致整洁……
他还喜欢怂恿瑞雅去给他采摘清晨树叶上的露珠！
为此瑞雅差点崩溃。
天哪！兰德尔只是一只乌鸦而已！他究竟为什么要学习贵女喝什么花瓣上的露珠！
瑞雅觉得兰德尔应当是从哪个贵族家里跑出来的，所以才会有这些坏习惯。只是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兰德尔身上的伤非常严重, 一道口子从腹部裂开，鲜血染红了他黑色的羽翼，时间久了，原本柔顺的羽毛也打结变得晦暗。
幸好瑞雅是一位女巫，魔药水平也还不错, 每天可以为兰德尔熬制魔药。她父亲也很支持救兰德尔，他认为这样就能剩下一笔巨大的购买魔宠的金币。
为此瑞雅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会让兰德尔做自己的魔宠，她喜欢的是海洋生物！
再一次为兰德尔疗伤时，看着对方腹部狰狞的伤口，瑞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兰德尔正在喝魔药，闻言不屑道：“因为那群叛徒，蠢货……想要抢走我的石头……”
瑞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兰德尔又在吹牛了。
兰德尔喝完了最后一口魔药，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皱了皱眉，问她：“你魔药的水平还需要多练一练，今天的苦苦草加多了。”他快要苦死了。
瑞雅叹了声气。
真希望这只乌鸦早点好起来，离开她家，这样她就不用忍受对方挑剔又傲娇的性格了。
但是瑞雅没有想到，几天后，她居然在自己家中看见了一个黑发黑眸的精致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垂落直至地上。因为刚沐浴结束，对方黑色如绸缎的发丝上还有晶莹的水珠。
他身材纤细，五官异常精致，纤细的眼睫十分卷翘，眼睛漆黑，和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瑞雅怔怔站在门口，震惊到失声。
下一刻，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沐浴没有花瓣，果然很不习惯……”是兰德尔的声音。
说完，他便走了。
临走前，他还叮嘱瑞雅说：“今天熬制魔药时请不要加太多苦苦草。”
每次瑞雅都会加过量的苦苦草，如果不是兰德尔的伤势在好转，他完全会怀疑对方的魔药水平。
兰德尔看起来那么淡定，就好像自己从乌鸦变成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瑞雅的父母得知这件事情后，也十分震惊。后来还是她母亲查阅书籍后，得知有一种羽鸦族能够化身成人。他们同样是黑暗造物，拥有高等智慧，擅长魔法，甚至拥有自己的国家。
只不过他们喜欢居住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少外出，所以在大陆上很少出现。
沉默许久，瑞雅母亲说出刚得到的消息：“但在不久前的斗争中，据说羽鸦族已经被灭族……”
所以兰德尔可能真的是位王子。
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国家和亲人的王子，更没有自己的领地。
知道这件事后，瑞雅对兰德尔十分同情，包容度也瞬间上升。对方提出的许许多多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
如果她早起，会习惯性为对方接一瓶露珠；在后花园闲逛时，她会顺手拿过篮子，为对方摘一篮子花瓣用来沐浴……
瑞雅的父母对此没什么意见，因为兰德尔出去了一次，回来后据说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作为自己养伤和借住的报酬。
不过瑞雅父亲偶尔还会失望地叹气：“可惜他是羽鸦族……”
瑞雅不太明白她父亲是什么意思，不过只要对方不再念叨让兰德尔做她的魔宠便足够了。她从来没想过要兰德尔做她的魔宠，她想要的魔宠依然是海洋生物。
有了兰德尔后，瑞雅依然会准时去海边，蹲守那条自己从六岁开始便等候的落难海妖。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兰德尔。
瑞雅偷偷摸摸地往海里倾倒魔药，一旁的兰德尔看见后，疑惑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瑞雅手中那瓶是带麻痹作用的魔药吧？
瑞雅头也不抬地说：“我要捡到一条海妖做我的魔宠！”
兰德尔愈发迷茫：“什么？”
瑞雅将那一瓶魔药倒进海洋中后，便在礁石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安心等待自己命中注定的魔宠。
她对一旁茫然的兰德尔解释道：“我们等在这里。如果有路过的海妖喝到带有魔药的海水，我刚好可以及时抢救对方，成为对方的救命恩人！”
被她救了之后，对方说不定就会主动提出要做她的魔宠了！
兰德尔不敢置信，语气震惊道：“什么？！！但这些带毒的魔药是你往海水中倾倒，负责也是理所当然吧。”
明明她就是罪魁祸首，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救命恩人？！
瑞雅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懂，总之我救了海妖，对方大概就会愿意做我的魔宠了。”
兰德尔抽抽嘴角，说：“万一那条倒霉海妖不愿意呢？”
瑞雅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说：“你以为呢？我刚才倒下去的是带有麻痹性的魔药。”所以对方不同意也没有用，毕竟被麻痹了也跑不掉。
兰德尔叹为观止：“……你可真不愧是邪恶的海洋女巫！乌苏拉的后人。”
瑞雅懒得跟他解释她们海洋女巫跟乌苏拉没关系，她专心致志坐在礁石上，等待自己的魔宠。
过了一会儿，兰德尔盯着不远处的海面，忽然皱眉：“那是什么？！”
瑞雅望过去，发现是一大片凶神恶煞的海妖。对方气势汹汹地地朝着她们冲过来，手中还拿着各种叉子做武器。
兰德尔还在疑惑，瑞雅已经麻溜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她跑了一半，回头对兰德尔喊道：“快逃！！他们是来揍我的！”
兰德尔：……
幸好海妖不能离海水太远，紧追不舍一段时间后，只要讪讪放弃。瑞雅和兰德尔跑出很远后，才坐在海滩上发呆。
兰德尔身上还有伤，此刻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雅叹了声气，说：“大概是我偷偷倒魔药又被发现了吧……”
身为天天蹲守在海边，想要捕捉海洋生物作为魔宠的缺德海洋女巫。瑞雅早就被海妖们列为头号敌人，引起高度重视。
每次海妖们发现瑞雅往海水中倾倒魔药后，就会上演这么一场追逐战。
兰德尔：“……即使这样，你依然认为自己能捡到一条傻乎乎的海妖做魔宠？”
瑞雅耸耸肩，很乐观地说：“不排除有个别倒霉海妖的可能性嘛。”
两人聊了一会儿，沙滩上，海风徐徐吹来。
瑞雅忽然站起身，脱掉女巫袍，卷起内里的衬衫袖子，挽起裤腿，扑腾一下子跳进海中玩水。
身后的兰德尔目瞪口呆，片刻后站起身，大喊大叫起来：“你这个女巫！你这个……”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瑞雅在海洋中玩了一会儿，看着沙滩上的兰德尔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海洋中，红发少女笑容肆意，手里托举起小小的章鱼，头上还顶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海星。
兰德尔瞬间脸红了。他别过头去，变出翅膀飞走了，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这个可恶的，邪恶的女巫！”
……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瑞雅的父母意外离世，她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兰德尔伤好了，却没有离开。瑞雅也假装忘记了这件事，她现在很需要陪伴。
她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时常从梦中哭醒。在这个时候，兰德尔一直在照顾她。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瑞雅才慢慢走出来，重新每天去海边蹲海妖。
她对兰德尔说：“海妖很漂亮，也很聪明……”
而兰德尔忽然对她说：“我会对你负责。”
瑞雅觉得他莫名其妙。她以为兰德尔说的是魔宠，便说道：“但是我不喜欢你啊，我喜欢海妖。”
少年黑着脸走掉了，门摔得很重。他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瑞雅发现自己似乎很过分，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向对方道歉。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瑞雅有些困了。她决定睡一个午觉，醒来后便去找兰德尔道歉。
然后等瑞雅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床边坐在一个人。
精致的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发呆，目光怔怔看着窗外的天空。瑞雅知道兰德尔总是喜欢看着那里，据说那个方向是他曾经的家乡。
见瑞雅醒了，兰德尔站起身，将手边的果盘递了过来，上面摆着瑞雅最喜欢的橘子。
他的手边还有杯牛奶，但似乎已经冷了。
瑞雅看见兰德尔后，愣了愣：“兰德尔，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道歉……”
她还没有说完，便被兰德尔塞了一嘴的橘子，道歉的话也含糊不清地说不出来。
黑发少年随意说道：“不用。”他眉眼淡漠，就像是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过了一会儿，瑞雅专心吃橘子的时候，兰德尔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真的很喜欢海洋吗？”
瑞雅说：“当然，我是海洋女巫。”
她忽然想到刚才兰德尔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时的神情，莫名有些心慌。
终于她看向兰德尔，下定决心说：“但是你也很好。”
她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地说：“我是说，你愿意做我的魔宠吗？我会做一个很好的主人……”
兰德尔愣了愣，说：“不是说想要海妖吗？”
瑞雅说：“不要。你就很好。”
兰德尔强大又聪明，还会给他剥桔子。瑞雅不希望对方离开自己，她希望对方能一直陪着她。
兰德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好。”
因为他的沉默，瑞雅忍不住抱怨说：“你居然犹豫了？！”
兰德尔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就在瑞雅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说：“算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很久之后，瑞雅才终于明白兰德尔当时的沉默。
兰德尔是羽鸦族最后的王族，他的使命应当是复仇，重新成为王。
但是他却为了瑞雅留在这里，心甘情愿地成为对方的魔宠。
后来的故事慢慢变得俗套。
瑞雅渐渐长大，她有了许多追求者。她是一个海洋女巫，做事却毛毛躁躁，性格风风火火。
她开始上学，开始心动，然后平均每一周换一个暗恋对象。
隔壁阴郁的死灵法师气质忧郁，圣殿的神官崇高圣洁，学校的学长博学多识……
瑞雅沉浸在爱情的懵懂中。
每当她心动时，兰德尔便在一旁泼冷水：“死灵法师太变态，神官太冷淡，学长是个海王……”
直到有一天，瑞雅进入兰德尔的房间找对方，无意中看见了对方桌上的日记和相册。
她看见了很多自己的画像，以及送给自己的情书……
瑞雅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这些内容。等兰德尔回房间时，便看见了这一幕。
瑞雅还兴致勃勃地说：“兰德尔你居然喜欢我！”
兰德尔又羞又恼，把无知的少女赶出去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很久都没有搭理瑞雅，无论对方是费尽心机的讨好他，还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最后瑞雅没有办法，说：“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偷看生气吗？”
她说：“但你不是喜欢我吗？不如我答应你，我们交往吧！你别生气了。”
厨房中，正在做饭的兰德尔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他冷冷地拒绝说：“我不同意。”
瑞雅本来是鼓起勇气，为了和兰德尔和好才提出交往的请求。
没想到对方居然拒绝了她！！
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人告白啊！要知道，以前她都是偷偷暗恋，从没有跟任何人告白过！
要不是知道兰德尔不会让其他人进自己的房间，瑞雅都要以为那些情书和画像的主人并不是他了！
大概是因为不服气，瑞雅开始认真追求兰德尔。
她总是趁着各种机会亲近对方。拉一拉对方的手，摸一摸对方的腹肌，跟魔兽打斗的时候，她还会假装害怕，然后跳到兰德尔身上抱住对方……
兰德尔对此无可奈何。
两人都以为瑞雅会像之前一样，很快兴趣过去，转换目标。
然而没有。
瑞雅对兰德尔的兴趣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快毕业了，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们第一次结合是在订婚前。瑞雅和兰德尔刚从她最好的朋友，莉莉丝家中回来，对方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巫，取名叫海萝拉。瑞雅也成为新上任的教母。
见证了朋友的幸福后，瑞雅也由衷感到高兴。
当天晚上，她跑进兰德尔的房间，认真地说：“今天下雪了，屋里好冷。我需要你的翅膀。”
黑鸦的翅膀总是很温暖。
兰德尔无法拒绝她，他一直都很难拒绝她。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
那时候瑞雅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躺在兰德尔的怀抱中，畅想两人的订婚宴，他们商谈要邀请的宾客，瑞雅要穿的裙子……
然而在订婚前夕，兰德尔魔力失控，开始吐血，大批羽翼随之掉落。
如果不是瑞雅细心，对方可能还一直在瞒着她。
兰德尔说他的体内有一颗石头，它能让人拥有强大的力量，实现拥有者的心愿，代价是羽鸦族的生命。
羽鸦族当初的战争，便是因为这颗魔法石的存在。
兰德尔逃过了一劫。他吞下石头许愿羽鸦族不要灭亡，魔法爆发后，逃出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大概是还债的时候了。
其实兰德尔已经很知足了，虽然不能陪伴瑞雅死亡，但他们能相处十几年，已经非常幸运。
但瑞雅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开始带着兰德尔到处治疗，专心研制魔药。因为闭门不出，她错过了好友意外死亡的消息。
因为兰德尔总是嫉妒瑞雅从前对海洋生物的迷恋，他们搬离了海洋，来到莱茵河谷。
但是兰德尔的衰弱速度并没有因此减慢。
他甚至无法维持人形，平时只能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鸦。
他们一起走在外面，兰德尔已经不再试图亲近瑞雅，而是装作一只普通的魔宠，避免大家知道瑞雅的爱人是一只乌鸦。
瑞雅为此跟他吵过很多次，但是兰德尔一直很倔强。
转机出现在那个预言。
瑞雅看见了海萝拉，看见了黑暗之主……于是她背叛了信仰，加入了异端所，提前带海萝拉回到魔法世界。
兰德尔无法阻止她。
他也不会阻止她，因为他知道她下不了手。
瑞雅一再拖延对海萝拉动手的机会，偶尔黑鸦病重时，她又会着急忙慌的派人对海萝拉动手，想要将对方带回异端所。
然而无论是否成功，她又会很快后悔。
在那段时间里，瑞雅就像是被困住了，在一个死角里来来回回的打转。她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失去了方向，每天都在焦虑，看不见任何出路。
最后的最后，她做了那么多，但兰德尔还是死了。
死前他用最后一点魔力变回了人形。
曾经的黑发少年瘦得不成人形，他努力抱着瑞雅，吻了一下她，叹气说：“对不起。”
他一直自喻为很有责任心的羽鸦族，说好要对瑞雅负责，最后却没能陪伴对方直到最后。
……
异端所的人告诉瑞雅，只要她带回海萝拉，新神一旦诞生，便可以将兰德尔复活。
瑞雅于是踏上了前往国都的旅程。
她来到圣殿学院，海萝拉正在和维尔特洛手牵手散步……瑞雅看着人群中鲜活的少女，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当初，仍是少女的自己跟兰德尔打打闹闹的时光。
那段时光好似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以至于她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来。
瑞雅仔细想了想，发现那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原来并不算太远。
曾经她也是一名少女，曾经她也有爱人。
瑞雅笑了笑。
她其实才三十八岁，在女巫中十分年轻。但她的灵魂已经苍老，就连笑容也透露出疲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弃了计划呢？
当瑞雅看见河怪的洞穴被清除时，她开始忐忑，担忧海萝拉会不会猜到幕后人是她。
在那一瞬间，瑞雅发现自己最害怕的居然是她在海萝拉心中的形象崩塌。
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坏人，她做了很多坏事，但她依然无法容忍自己在教女眼中成为一个坏人，难以想象对方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她。
放弃并不难。
兰德尔已经死了，她其实不太想活了。
这些年来，瑞雅认为自己对海萝拉并不够好。她没有去国都陪伴对方，没有亲自教导对方巫术，更没有很好的照顾对方。
海萝拉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比莉莉丝和兰登想象得都要优秀。
但即便瑞雅并没有为海萝拉付出多少，对方却还是如此的信任她。就像是莉莉丝一样，对方也曾将海萝拉托付给她。
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最好的朋友死去了，她的爱人死去了，现在她要送自己朋友的女儿去死吗？
瑞雅想，也许她早该离开。
她对海萝拉不算好，算不上一个好的教母。不过她可以为对方做最后一点事情。
她选择独自去死。
她从国都离开，没有带回来海萝拉，异端所的人愤怒不已，他们早已对她忍耐已久……
瑞雅死的时候，她怀抱着兰德尔的翅膀，满足地闭上了眼。
身体渐渐发冷时，她看见了自己的父母，看见了莉莉丝和兰登，还有微笑着的黑发少年。
地上的血液缓缓流动，鼻息间是浓厚的血腥味，瑞雅却觉得很温暖。
她终于，解脱了。